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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如果讓邊紹知道出現在諾厄腦海中的那些畫面到底是什麽的話,可能他這一直以來勉強保持鎮定的表情都要徹底裂開來了。

先前說到[星羅界]是一款玩家自由度極高的全息游戲,幾乎相當于另外一個擁有獨立世界觀的小世界,玩家可以在裏面對戰、經商,甚至是種田。

除了這種比較常規的游戲玩法以外,也許是為了迎合一部分女性玩家,[星羅界]還擁有極為豐富的……攻略系統。

當然,游戲裏的NPC是唯一的,如果大家都去攻略的話,在這種真實感極強的游戲世界裏,那NPC就成了一腳踏N船的濫情貨了,所以游戲裏是有一個專門的攻略選項,一旦進行了攻略,那玩家的重心就必須是在攻略上,而不是攻略到一半又跑去種田。

……嗯這其實也可以吧,就是可能攻略對象的好感度會降。

跟選擇的分支選項不同就會衍生出無數的平行世界一個道理,這些所謂的攻略路線都不是唯一的,人工智能每一次計算的結果都會根據不同的玩家有所差別,這也就導致了不同的劇情展開跟最後結局。

不過[星羅界]比較的有名的是說,也許是為了響應國家“游戲是為了予人娛樂”這種號召,攻略模式下,達成BE的難度要比達成HE的難度要多得多得多。

可以說随随便便都能HE,那些NPC都自帶濾鏡,就算真因為攻略到一半跑去種田而好感度下降,之後也必定會因為其他的事件,覺得“哼,真是有趣的男/女人”而上漲回去。

邊紹就比較畫風清奇,也不知他是怎麽做到的,他原本是打算全種族制霸,每個種族都攻略一次,結果就達成了全種族BE大滿貫。

每一次都是BE也是絕了,也不是故意奔着BE去的,完全是認真的态度,而別人想要出個BE的攻略都出不了,讓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神奇的天賦。

不過他也沒當回事,全看成是娛樂,過了也就過了。

如果邊紹知道獸族的恩卡納伽居然覺醒了BE記憶,再想到那會帶來的相關後果,接着聯系一下考慮到其他種族也會發生這種情況的可能性,他可能會覺得自己幹脆跑回牢房裏老老實實等待三天後的死刑,直接一刀清靜掉算了。

可惜,他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這邊,墨說他跟自己是青梅竹馬,邊紹并沒有懷疑墨的說法,或者說他現在也沒有驗證的方式,只能是青年說什麽他信什麽,或者有一點保留意見,不過看對方的樣子,也的确是挺符合“鄰家大哥哥”這種形象的。

邊紹:“那大哥你曉得我犯了什麽事情不?”

都說是“青梅竹馬”了,他也累得不想再客套,只是墨因為他馬上變得熟稔的語氣跟貌似忽然變了的畫風而頓了一下,随後道:“……你是真的什麽都記不得了?”

“對啊,”邊紹說着,“我說好幾遍了。”

他想了想,又道:“之前待牢裏的時候倒是有個人魚祭司來找我,讓我把月明珠的所在地說出來,除了這個我應該還幹了別的吧?”

“人魚祭司?泰貝莎?”墨問道,見邊紹點頭,他又笑,“她沒對你用蠱惑技能?”

用了,可以不起作用啊。

其實邊紹也不曉得自己這腦子一片空白的狀态下,要是那蠱惑技能真奇效了能不能吐出點什麽東西來。

“算了,”墨說着,“這裏也不是談話的地方,先跟我來。”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看起來是一座森林,他顯然是事先就踩好了點,邊紹跟在他的身後走着,看着他忽地停下,熟門熟路的用手指在一個巨大的樹身上畫了個符,随後不遠處便出現了一間小木屋。

“一點小的障眼法。”他對邊紹道。

邊紹又跟着他進了小木屋,屋子裏的爐火已經燃起來了,坐下的時候感覺暖洋洋的,路上的緊張疲憊似乎都緩解了不少。

墨在他的身前坐下,道:“那麽現在就來說說,你到底是做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邊紹聽着這個形容詞,覺得……有點不太妥。

墨:“首先就你知道的,是偷了人魚的月明珠,嗯,這也可以說是一切事情的起因了。”

他說邊紹先是偷了人魚的月明珠,然後又拿這個月明珠去找龍族做交易,可又出爾反爾說擡價說要用更多的寶貝換,最後居然就這麽卷款逃跑了。

之後把惡魔那邊珍貴的永夜玫瑰偷了,轉頭拿這玫瑰去讨好天使,天使本來還沒覺得有什麽,随後發現這居然是惡魔的東西,當即氣得要命,是真要命的那種,要邊紹的。

接着又不知怎麽的,說是殺了兩個精靈奴隸和十幾只獸族幼崽……

……總而言之就是把所有的種族都得罪了個遍,個別還招惹到了幾個特殊人物,甚至能說邊紹居然還好好活着坐在這裏簡直就是個奇跡。

邊紹本人覺得,真的像是在聽別人的事跡一樣的,沒有一絲代入感,只是收集必要的情報。

雖然他來到了這個世界,在接手了這個身份的時候就必須要面對這遺留下來的飯嗎,但是他想着腦海裏之前冒出來的那個記憶片段,還是覺得自己是背鍋的,哪怕将這事情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

所以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試圖找到畫面中的那個惡魔,然後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

……嗯,有點難啊。

邊紹又看向墨,問道:“我有朋友嗎?”

這句話問出來真是有種別樣的辛酸。

墨:“應該,沒有吧?”

邊紹:“……為什麽是疑問句?”

“因為我雖然跟你是青梅竹馬,可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啊,怎麽知道你認識了哪些人,”墨道,“不過就算真的有,如果你是想要找哪些所謂的朋友幫忙的話,還是算了吧,他們可不像你一樣有膽子得罪所有種族。”

說得很有道理,可是……

“那你為什麽要來救我?”邊紹看着墨,“你知道我做了什麽,不也應該遠遠的避開嗎?”

墨輕笑出聲,說:“那當然是因為我跟你感情特別好啊,我跟那些人類可不一樣。”

“而且你以前有恩于我,我就是想着這麽再救你一次,如果你還要繼續找死的話,那我也不攔了。”

邊紹注意到他說的是“那些人類”,這聽起來有些奇怪,簡直就像是說他自己不是人類一樣。

可是他現在都将兜帽摘下來了,邊紹也沒有看到什麽其他種族會有的外在特征,要考慮到他跟自己是青梅竹馬的話,那他也應該是人類才對。

墨說着他跟自己感情好,面對那些滔天罪行,也沒有說什麽不相信是他做的之類的話語,那就是說,他根本就覺得那些事情都無所謂?

邊紹思索着,覺得這人雖然看起來像個“鄰家大哥哥”,但也有可能是看起來像而已,實質上是什麽也沒有辦法去斷定。

不過他倒是沒有什麽焦慮之類的負面情緒,反正他現在就是一個弱雞的吟游詩人,若是墨真的對他心存歹念……

邊紹又想了想。

那他只能是嘗試說“好哥哥我給你唱首歌你放了我吧”之類的了,再不行就直接躺平。

這天邊紹休息得很好,畢竟事情多少是有了些許眉目,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墨居然說要帶他出去。出乎意料的是,他本以為既然是逃跑,那就應該是跑到了很遠的地方了才對,[星羅界]遍布森林,他在這裏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是到了哪,現在被墨帶了出來才發現他們貌似根本就沒有跑出多遠。

這下子邊紹也搞不懂墨到底是想要做什麽了,本以為是想明白了要拿他去換賞金什麽的,結果居然就只是說帶他逛逛市集。

“畢竟你什麽記憶都沒有了,也算是帶你重新認識一遍,啊,有看上的東西的話也可以直接跟我說,我買給你呀。”墨道。

邊紹:……

他們不是昨天才剛從監獄裏跑出來?

怎麽這麽……優哉游哉的?他自認為自己都挺心大的了,沒想到墨比他還要厲害。

也許是看出了邊紹臉上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墨說:“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他完全是一副輕松的樣子,随後給邊紹的左手套上了一只銀色的手環。

“帶着這個就可以了,能夠将你的樣子做一定的模糊處理,除非是實力強勁的人一般都看不出來,你也不用被人見到或者是跟人說話,帶着這個的話他們轉眼就會把你的樣子給忘了。”

邊紹看着手腕上的手環,他以前在游戲裏聽說過這類道具,相當于是認知修改一樣的功能,比較适合潛入,現在倒是第一次見。

“你以為街上會有你的通緝令之類的東西嗎?”墨的笑容裏似乎是多了幾分嘲弄之意,“先前就沒有什麽通緝令,你之所以被抓,是被所謂的‘正義之士’打暈扔到法院裏的。”

“……‘正義之士’?”

“人們都這麽說,反正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誰,想想看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噢,那應該還真挺多的,而且你現在都失憶了。”

“反正就是,”墨說着,“人類這邊對于關押着你,卻因為疏忽而讓你從監獄裏逃跑了這件事根本不敢聲張,他們害怕得罪其他的種族。”

因為邊紹得罪了全種族,連帶着沒有将他看好的人類方也會得罪全種族。

“等着吧,他們應該今天就會說被劫獄的是另外一個犯人,拼盡全力的将這件事情往死裏壓。”

邊紹想了想,道:“可是明天不是就要執行死刑了?”

算算時間的話,明天就是所謂的“三天後”了。

墨:“那就看人類那邊是打算怎麽做了。”

焦頭爛額少不了,不過也應該沒有那個膽子随便找個人來代替去糊弄其他種族。

最有可能的就是盡可能的找理由往後拖,期間用來追捕,實在沒有辦法了,還有可能會将邊紹描述得罪大惡極,殺了多少守衛逃跑,他們也是受害者之類的。

本來他的确是跟他之前說的那樣,只是想着來報完恩就離開,然後就看邊紹自己的造化,剩下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系,沒想到現在直接失憶了,這一點實在是令他很意外,是真的失憶,也不是為了逃避罪行特意僞裝出來的。

那這就讓他突然對邊紹有了興趣,也改變了先前的打算。

“才跑出來的人結果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你不覺得這很好玩嗎?”

墨這麽說,那邊紹就信了,他并不覺得好玩不好玩,只是如果風險降低的話,他其實也想看看市集的場景跟游戲裏的有沒有出入。

“走吧。”

邊紹:“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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