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些花很喜歡你。”
惡魔對邊紹這麽說着。
邊紹不曉得他是從哪裏看出來的,不過又一想,也別太當真,怎麽就不準別人對他說好話了。
畢竟大家都是同事,以後少不了要一起見面幹活,關系搞好一點總是好的。
“是嗎,”他對惡魔說,“可能是因為我以前也養過一些植物。”
仙人掌的的确确是植物。
哎,你看這麽不就你來我往打得有來有回的,還是像這樣和諧一點比較好。
惡魔并不知道邊紹在想什麽,只是覺得他跟其他的人類貌似都不太一樣,甚至跟之前都不一樣。
邊紹略微湊近了一點身旁的玫瑰,想着自己不碰的話,嗅一下味道也是可以的吧。
說來也是奇怪,這明明一眼望去幾乎都是一片的玫瑰花海,可玫瑰的味道卻并不濃,只有仔細嗅才能聞出一點香氣。
明明應該是淺淡的,他就是因為覺得這香氣太淡所以才試着上去聞一下,結果下一刻就被撲鼻的氣味給嗆了一下。
那感覺,怎麽說,就像是有人拿着特濃型號的玫瑰味空氣芳香劑照着你臉上就是一頓狂噴,不能呼吸,都快要窒息了。
邊紹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難不成這是什麽機關嗎。
不然為什麽明明上一刻還什麽都沒有,下一秒他一湊過去那香味就跟開了什麽開關一樣猛的爆發?
這他媽是致死量了。
還是說這是玫瑰味的毒氣。
不過都是毒氣也沒必要做成特濃玫瑰味的吧。
邊紹被那氣味熏得腦子裏都開始想有的沒的。
惡魔同樣也注意到了玫瑰氣味的變化,他看着很是難受的邊紹,笑了笑,說:“看,我就說她們很喜歡你吧。”
邊紹:……承受不起。
其中的原因他也想不明白,或許是因為他身上的水種?
而這邊惡魔看着他的樣子,只覺得心情莫名的愉悅起來。
他回想着邊紹剛才去嗅玫瑰的畫面,忽地感覺到一陣眩暈。
他的身形似是有些不穩的晃了一下,而這被邊紹注意到了。
見他微微皺眉,捂着頭似乎是有些不适的樣子,便問道:“你沒事吧?是身體不舒服嗎?”
“謝謝你,不過沒事,應該只是……沒有休息好。”
惡魔原本是想要對邊紹笑一笑的,這樣丢人的模樣顯露在外實在是不妥,卻又發覺自己一旦看到青年,腦中那陣眩暈便來得更加強烈。
“……失禮,我、先走了。”
邊紹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便見惡魔直接轉頭進了玫瑰花叢,瞬間不見了蹤影。
……走得這麽快?
他恍惚間想起對方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說。
而且要說起來的話,他覺得自己這同事跟這莊園一樣都給了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啊,還有就是,進玫瑰花叢也不怕把老板昂貴的花給碰下來,想必一定是有什麽特殊的技巧吧。
他這麽想着。
菲茲在一進入玫瑰花叢,在人類青年看不到自己後,身形瞬間便從原地消失了。
他直接出現在了自己的房間裏,捂着頭撐着桌子喘.息着,只覺得那種眩暈感越來越強。
這是什麽,自己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中了什麽人的咒術嗎?
唯一想到會有動手的可能性的,就只有剛才的那名人類青年,可就跟剛才一樣,只是想到他眩暈感就更加的強烈,甚至開始隐隐作痛。
菲茲深吸一口氣,一瞬給這個房間下了封印,同時給外面的下人們傳達了口令,說自己之後要在房間裏待上一會兒,時間不定。
下一刻他終于是支撐不住,失去了意識。
……
……
在好看得離譜的同事離開之後,邊紹便被回來了的切爾森帶到了莊園的主宅中。
這個宅子大得像個城堡,他仰頭仰得脖子都酸了也沒能看完這個宅子的全貌。
邊紹還以為自己也可以說是那位菲茲大人指明要找的人了,還想着會不會被帶過去見那位菲茲大人的一面,他也挺想看看對方到底是長什麽樣的,這個名字,跟這個莊園還有之前那位同事都一樣讓他感覺到莫名的熟悉。
結果切爾森跟他說菲茲大人貌似是剛下了傳令說這段時間誰也不見,所以也就作罷。
園丁也是下人的一種,他跟着切爾森來到了自己的……嗯,算是宿舍?反正就是一個房間,好在是單人的,裏面的設施也一應俱全。
邊紹照着鏡子,算是第一次見到了自己到底長的什麽樣。
随後他有些震驚,這他媽,怎麽跟[星羅界]裏他的賬號,跟他一模一樣?
[星羅界]是有所謂“捏臉”這麽一個功能的,可也是基于玩家原本模樣,在一定的比例之內進行調整,邊紹先前嫌麻煩,也就沒有搞這麽花裏胡哨的,外表的設置全部都選擇了默認。
也就是說他賬號的樣子其實就是他本來,而他現在照着鏡子,有種在原本世界中照鏡子的感覺。
不過比起是這個吟游詩人剛好長得跟自己一樣,邊紹想得更多的是:淦,怎麽回事,為什麽就只有臉帶過來了。
長得太招搖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墨給自己的那個手環。
說是只有擁有一定實力的對象才能夠看出他的僞裝,切爾森看着都是挺高級的惡魔了,搞不好是管家那種級別的,像他那樣的不可能不知道“邊紹”。
連他都認不出自己,那看來也只有那位菲茲大人有可能了,也不用擔心其他的同事。
他之前居然還想着能不能見上一面,想來也是心大,萬一被當場抓獲那就好笑了。
自己現在充其量也就是個“人肉水龍頭”,要是暴露的話下場肯定不會好。
接下來的日子自然就是幹活,其實也不怎麽累,就只是澆花而已,連提桶打水都不用,源源不斷的水直接就從手心下方的紋路中流出來了,就是這地實在是有點大,走得腿略酸。
如果不是沒有三險一金,他又不能長時間在這待的話,這活還真挺好的。
邊紹發現無論等級高低這宅子裏的人普遍都跟切爾森那樣很有禮節,大概是因為他們主子的關系。
他想着要搜集情報,也曉得太過活躍的話有可能會節外生枝,所以跟其餘的惡魔也只是保持着必要程度的交際,并沒有特意的跟誰打好關系。
其餘的惡魔們本來還因為他是個人類而內心微妙,相處了幾天就發現,這人還挺好的呀。
于是邊紹就不知怎麽的,他明明是沒有想要去成為什麽“交際花”,卻莫名的就受歡迎了,具體表現在住在附近的惡魔們隔三差五的就過來問候一句,帶點小東西或者是零食給他。
要是有不明情況的其他人類看了,可能會覺得惡魔居然這麽慷慨親和也是見鬼了。
邊紹十分茫然,他也不曉得帶着手環僞裝之後的自己在其他人看來是個什麽樣,難不成是特別符合惡魔的審美嗎?
嚴格來說他現在待在這個莊園裏,唯一的風險就是被那位菲茲大人看上一眼然後認出來。
而對方近期不知為何閉門不出,這倒是給了他機會,他是想要找惡魔A的線索沒有錯,可顯然他并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好幾天了都沒有一點進展。
轉機是在一天的下午,邊紹在房間裏聽見主廳那邊傳來了熱鬧的聲音,似乎是什麽人來了,然後過了一會兒,聲音消失。
他也不用刻意去打聽便能聽見周圍的下人在竊竊私語,說着那來的到底是誰。
嗯,這些下人們平時是表現得很有素質的,也不能說現在就是無禮,“上班”時間保持着那個樣子,這都“下班”回了“宿舍”了,還不許小聲說上兩句了?
畢竟八卦真是天性,不僅是人類的,其餘種族皆如此,當然也包括惡魔。
“看,這是格洛瑞娅小姐的手帕!”
一名惡魔侍女小心翼翼的将手裏的那方手帕展開。
“不愧是名流大家,連手帕的用料都是上乘的。”
“你……?”另外一名惡魔侍女用懷疑的眼神望過去,随後拿着手帕的惡魔就有些惱羞成怒的說:“你想什麽呢,這是我撿的。”
“格洛瑞娅小姐見不到菲茲大人,就氣得将手帕扔了。啊,能讓她不顧禮儀做出這種舉動,肯定是因為很想很想見菲茲大人吧,畢竟她從小就想着要嫁給菲茲大人。”
“我可聽說格洛瑞娅小姐的真實性子跟淑女一點關系都沒有,那都是她祖母逼迫她的,還有就是因為她也知道菲茲大人重視禮節,她想要成為這裏的女主人的話,又怎麽能舉止粗魯呢?”
邊紹在一邊默默的聽了一會兒,對這些惡魔的八卦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興趣,正準備離開,卻忽然瞥見那方手帕上有赤紅色的紋路。
他一頓,想起那浮現的畫面中,惡魔A的衣服上好像也有這麽個紋路。
……其中有什麽關聯嗎?
于是邊紹走過去,直接問道:“這個手帕上的花紋是什麽?”
那名拿着手帕的惡魔侍女聞言轉頭,似乎是有些驚訝的樣子:“嗯?我還以為埃迪你對這些不感興趣的呢?”
噢,對,順帶一提邊紹現在在這邊報的名字是埃迪,非常樸實無華的名字,然而這些惡魔侍女似乎是覺得這相當可愛。
“突然有點好奇,”邊紹說着,“黛西你應該知道的,告訴我吧。”
黛西像是受到什麽刺激一樣誇張的後退幾步,随後有氣無力的跟身邊的同伴說:“啊,這種語氣,我頂不住了麗莎。”
麗莎:“頂住,回答他。”
于是邊紹就從黛西那裏得知,她們口中的格洛瑞娅小姐是一名貴族,屬于瓦倫家系,而這手帕上的紋路就是瓦倫家系的家紋。
……所以說惡魔A也是這瓦倫家系裏的了?
邊紹想着,這個可能性很大,不過也有其他可能。
是很想再繼續問與惡魔A相關的信息沒有錯,不過他又不會描述惡魔A的樣子,也不一定是跟那格洛瑞娅小姐一樣的直系成員,像是切爾森那樣的高級管家應該也是能用家紋的。
他謝過黛西之後就回了房間,又忽的想起自己從開始幹活以來就都再沒見過那個同事了,就那個,他剛來這裏的時候在玫瑰花叢見到的那個同事。
都這麽久了,一次都見不到也是有些奇怪。
邊紹疑惑着。
難不成對方雖然是園丁,工種一樣但就是特別高級?
以前看過的電影裏也有那種,就是有錢人家特意雇傭一個植物學專家來幫自己研究花草的橋段,這該不會也是類似?
然後邊紹坐在床上忽地一僵。
噢他想起來那位賊拉好看的同事,連帶着這個莊園還是這莊園主人的名字為什麽都會讓他那名眼熟跟耳熟了。
之前一直覺得哪裏卡了殼就是想不起來,現在就跟一道閃電劈下來把他給劈開竅了一樣,他就是這麽一瞬間就記起來了。
玫瑰花叢裏見到的那個惡魔,那分明就是他先前在[星羅界]裏攻略過,最後慣例拿了BE的惡魔頭頭,惡魔的總領袖菲茲啊!
……娘诶,那個哪裏是他同事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