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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金色長發的精靈凝視着你,那雙翡翠一般的眸子裏好像就只能瞧見你一個人。

被大自然的寵兒說出這樣的話,除非那人的心跟石頭那麽硬,或者就是用石頭做的,不然是不可能不心動的。

最關鍵的是,他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邊紹也不可避免的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是加快了一秒,将他原本整理好的思緒都打亂了。

他頓了一下,沒有對瑟爾德的話做出什麽評價,而像是若無其事的平靜道:“我想問,精靈奴隸到底是什麽?”

瑟爾德也沒有揭穿他這拙劣的轉移話題的技術,而是回道:“你要知道,無論是什麽種族,只要有階級存在,在看不見的地方就會有奴隸市場。”

那些都是不能擺上臺面的東西,若是被發現了當然會那些奴隸的族人追責,可悲的是,盡管沒有确切的統計,可在所有的種族裏面,不管是什麽原因,成為奴隸最多的居然是精靈族。

不,其實這也并不是很難理解。

人類是羸弱沒有錯,可作為奴隸的話也就是去幹幹重活,而且體質偏弱,很容易就會死掉,所以對一些奴隸商人跟購買奴隸的買家來說都不劃算。

買家會購買奴隸,其實更多的是出于一種,購買“玩物”的心态,因為精靈普遍的好相貌。

要說的話人魚的容貌也是極好的,所以人魚奴隸的數量也不少,可被抓到的,會成為奴隸的人魚一般都是普通平民,沒有特殊的能力,終究是不能長時間離開水的,要當做是“擺件”拿來看那也只能是養在魚缸裏。

精靈就不同了,只要被施下了契咒成為奴隸,那便不能違背主人的要求,也沒有辦法向外求助,只能是滿足主人的所有要求,像是被奪去魂魄,淪為沒有自主意識的行屍走肉。

所以自命清高的精靈們是對這種事情深惡痛絕,對讓自己的同胞陷入這種境地的人恨之入骨,更別提說據說是殺了兩個精靈奴隸的邊紹了,他剛到這裏時會被圍攻一點也不奇怪,精靈們不會認為他殺死精靈奴隸是給了他們解脫,只會想着他就是精靈奴隸的主人,連帶着精靈奴隸生前有可能遭受過的折磨以及死亡全部都被算到了他的頭上。

“精靈奴隸的契咒在脖子上,”瑟爾德說着,點了點自己的頸部,“通常是一圈黑色的且複雜的紋路,看起來就像是項圈一樣,倒也是諷刺的形象。”

雖然他說話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松,但邊紹莫名的聽出了他話語中的不愉,不過這也是應該的,再怎麽看起來不着調不正經與精靈給人的印象相差甚遠,他也是名副其實的精靈的王。

“應該是很明顯才對的,可要藏起來也相當容易,再加上精靈奴隸不能違背主人的意志,不能對外求助,所以若非使用特殊手段,一般都是看不出來的。”

瑟爾德說完,又對邊紹笑了笑。

“嘛,不過這也就是你問了,于是給你講講而已。”

“你先前是說什麽來着?說認為是有個惡魔将這些罪行推給了你?”瑟爾德又問。

“對,”邊紹道,“我記得的就只有一個片段。”

他說自己覺得是有人将鍋甩給了自己,然後他自己也曉得這個說法本身就很像是在甩鍋。

将腦海中的那個片段大致說了一下,接着想了想,又将自己在惡魔領地那裏聽到的八卦、哦不,是将聽到的相關信息,比如說那個瓦倫家系的事情也說了一下,結果瑟爾德聽完後,關注點又歪了。

“等等,你是說你之前在惡魔的領地那邊?”

瑟爾德說着。

“為什麽你從亞考蘭跑了會直接跑到惡魔的地盤上去?啊,如果可以的話直接來我這邊多好。”

邊紹自動忽視了他的後半句話。

他想了想,覺得瑟爾德都已經是能夠信任的合作對象了,那将之前的事情也說清楚了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于是便将自己的經歷詳細的講了一遍。

當然,涉及墨的地方被他不着痕跡的模糊處理掉了,因為他覺得要是就這麽直接說出來的話,總感覺會變得很麻煩。

瑟爾德:“水種……啊對,菲茲那個家夥的确是很喜歡擺弄花草沒有錯。”

“瓦倫家系的事情我就是在那裏打聽到的,”邊紹說着,“然後之所以會突如其來的被傳送到這裏……其實我也不知道。”

“應該是,這個耳環的關系?”他遲疑着道。

準确的來說應該是這母樹葉子的關系,雖然為什麽他會在惡魔的底盤上挖出這個東西的原因同樣是一個迷,但這一點他并沒有告訴瑟爾德。

“瓦倫家系的事情,你知道些什麽嗎?”邊說問道。

“我對惡魔沒有什麽興趣,”瑟爾德道。

嚴格來說他對其他所有的種族都不感興趣,作為惡魔領袖的菲茲的确是跟其他的惡魔不同,罕見的注重禮節這一點是讓他高看一眼沒有錯,但總體上,他完全不關注這些。

可他話音又一轉:“不過瓦倫家系的話,與其說是我知道,不如說是我聽別人說的。”

要知道哪怕是精靈也是會講八卦的,畢竟八卦實在是太好的生活調劑品了。

瑟爾德不關注,不代表其他的精靈不會,瓦倫家系的名氣顯然是相當的大,當然,是在被當做茶餘飯後閑談的那個層面上。

瓦倫家系屬于舊貴族,雖然最近有走向衰弱的跡象,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如果是出身于瓦倫家系的直系成員,那他們在惡魔當中的身份地位還是相當高的。

小女兒據說是為了嫁給惡魔的領袖而學習禮儀裝作淑女,大兒子則中庸無能沒有一點建樹,旁系的親戚更像是吸血鬼,攀附在這個已經開始腐朽的家族之上,只是加快其走向滅亡的腳步而已。

“你也不會描述對方的外貌特殊,我想想啊……”

瑟爾德的手指像是在彈鋼琴那樣微動了幾下,下一刻邊紹的面前便出現了好幾個漂浮着的水泡,而每一個水泡裏都映着一張陌生的,屬于惡魔的臉。

“我能夠記得的也就這幾個了,你先看看是不是。”

邊紹:……精靈肉相機啊。

真的厲害,這是什麽法術?如果他也會的話何苦糾結于自己的匮乏的語言描述能力。

他的目光從那幾張臉上一晃而過,回道:“都不是。”

瑟爾德:“那難辦了,其他的我真沒注意。”

想調出來記憶儲備裏也沒有。

邊紹:“也許就真的是瓦倫家系的下人吧。”

跟他之前猜想的一樣,像是切爾森那樣高層的,能夠使用家紋也不奇怪的管家。

瑟爾德連瓦倫家系的那些惡魔都認不全,更別說下人了。

……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是對方偷偷在用?為了顯擺身份什麽的,那這就更加撲朔迷離了。

“……等等,”他頓了一下,忽然想到,“瓦倫家系的直系成員有幾個,這些都是?”

“只有三個,小女兒不算,大兒子在這裏你也看過了說不是,其他的都是旁系的,然後……嗯?”瑟爾德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哦對,還有個二兒子。”

因為實在是沒有什麽存在感,好像也不常在公開場合出現的樣子,就連在茶餘飯後的閑話裏都很少被提及到。

“我貌似是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見過他一面,剛好還記得。”他說着,下一刻又一個水泡在邊紹的面前升起,裏面映出的臉,俨然就是那記憶片段中的惡魔。

不過這氣質實在是不一樣,根本就不像是同一個人。

邊紹這麽說了,而瑟爾德露出了十分玩味的笑容。

“那只能說明他僞裝得太好了,”他道,“真是十分傳統的惡魔,為了自己的目的一直潛伏着,僞裝着自己,接着在目标達成的瞬間露出真面目。”

“哎,我居然沒能第一時間想起來,說明他裝得是很成功了。”

不過,明明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見過一面,卻能夠被本對這些毫不在意的他記到現在,那就說明,他其實也是多少察覺出了一點。

“他的名字叫什麽我也忘了,不過貌似是,挺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出現在人前,現在也不清楚到底是在惡魔領地那邊還是在別的地方。”

随後瑟爾德又說:“嗯,不過沒有關系,那我們現在馬上就去把他幹掉吧!”

邊紹:“……??”

才說不清楚對方在哪??

“要找也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不是,等等,你是想要幹什麽!”

知道你能用很多厲害的法術了!可這跟那是兩碼事!

就有點裂開。

長時間的面對瑟爾德是真的沒有辦法一直保持平靜。

這雖然說是确定了惡魔A的身份,可是他現在手上沒有任何的證據,空有一張嘴一點用處都沒有,哪怕是有精靈王當靠山也不能這麽來啊!

在外人看來還有可能會覺得是他把瑟爾德給“蠱惑”了,這一個搞不好甚至還有可能會造成精靈跟惡魔之間的關系緊張。

“不急?那也行吧,紹紹就在這裏跟我多待一會兒。”瑟爾德笑眯眯的,“不過就算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紹紹也是要跟我一直待在一起的。”

邊紹:“……”

感覺他無論回什麽都好像不太合适。

要說的話,他其實……并沒有想到自己如果是将惡魔A揭發了之後該做什麽。

不如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特別強烈的目标,也沒有想過要回到原來的世界。

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都是孤身一人,那原來的世界跟現在這裏也沒有什麽區別,他也知道自己跟常人相比,貌似是有那麽一點“不正常”。

要說唯一還懷念着的話……

邊紹想起了[星羅界]裏自己那唯一的,可以說得上是“玩伴”的對象,與自己談話最多的也只有對方了。

目前的目标是洗脫身上的罪名,而将這個目标達成之後自己應該到哪裏去,他還是挺茫然的,瑟爾德這麽說了的話,他留下來也不是不行,比起其他人來,他的确是更喜歡像是瑟爾德這樣的攻略對象。

不過他覺得這些事情都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現在想這麽長遠也沒有用,到時候再考慮吧。

于是邊紹就将這放到了一邊,接着就聽見瑟爾德像是才想起來一樣道:“對了,雖然說你已經來了好幾天,現在這麽說的話已經有些晚了,但是紹紹想不想去精靈的領地裏玩一下?”

整塊領地就算了,這範圍也太廣了。

邊紹的确是對精靈首都莫裏斯德有點興趣,而自己又身處其中,想着那就随便逛逛好了。

才摸清了惡魔A的身份,盡管還是有很多未知的東西,可也沒有必要弄得那麽緊張。

“來來,那就讓我帶你去看幾個莫裏斯德有意思的地方……”瑟爾德剛要走,卻被邊紹攔住。

“我自己去就行了。”他說着。

“诶??”瑟爾德很是不滿的樣子。

邊紹的理由其實非常簡單,因為他一個人的話還能不引人注目的走,身邊跟了個精靈王的話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引人注目。

“那我也可以用隐蔽類的魔法啊……”

瑟爾德還是一副沒有被說服的模樣,不過他看着邊紹,又嘆了口氣,用手背撫過邊紹的臉,像是妥協一樣,道:“好吧,不過不要走太久,長時間見不到你我會很難受。”

“還有就是,讓我給你畫個守護平安的符咒吧。”

這倒是沒什麽。

邊紹點了點頭,卻見眼前的精靈什麽舉動都沒有,不由得有些疑惑。

然後瑟爾德挑了挑眉,道:“看着我幹什麽?”

“脫衣服呀?”

邊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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