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邊紹一時間有些心情複雜。
雖然他不知道這惡魔是誰, 但是從對方的話裏聽來, 肯定是沖自己來的沒跑了,可他也沒想到自己究竟是得罪過誰。
……難不成這也是“鍋”的一部分?
這惡魔沒認出哈珀倒也不是說不過去, 哈珀現在變成了少年模樣,就算知道白龍帝的長相,要想到龍族的“龑期”,并将兩者聯系到一塊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這就導致了他如今只把哈珀當成是一名普通龍族,還有可能是未成年的那一種,擁有的力量相對有限,也就不足為懼。
像是為了彰顯自身的力量好讓哈珀知難而退,惡魔拍了拍手, 下一刻便又有數十道身影從陰影處浮現,很快就将這邊圍住。
他是沒有将哈珀放在眼裏沒有錯, 可要就這麽殺死對方的話, 很有可能會節外生枝,不管白龍帝會不會關注到這件事,他都不想有得罪白龍帝的可能。
從上帝視角來說的話, 也是相當滑稽了,幾乎能夠預見之後的場景。
邊紹也是沒有想到這居然會瞬間就多了這麽多人, 随後他發現了其中的異樣。
看起來是人類的人眼睛卻是赤紅的,其餘的種族周身則染上了黑氣, 一名天使身後的羽翼是純白完全相反的黑色。
……這集他沒看過。
等等, 這黑氣……?
邊紹忽地像是想到了什麽, 随後又聽見哈珀道“原來如此。”
“這麽多的亡靈,先前的那些騷亂怕不是你故意引起的?還有這吸血鬼,”他眼睛微眯,“是你的眷屬吧?”
邊紹??
怎麽一下子就出現這麽多東西?
亡靈還有吸血鬼??
哈珀微微扭頭對邊紹道“躲我身後,有問題我之後再解釋。”
“我現在,”他頓了一下,“以我現在的力量,要對上這些亡靈吸血鬼,再加上這不知底細的惡魔,可能的确是勉強了一些。”
“就先委屈一下,我之後很快,”他的聲音壓低,彌漫出了幾分危險,“會一一讨回來。”
哈珀的這段話惡魔倒是聽到了,可也沒有太在意,他微微皺眉,道“看樣子,你是打算跟這人類一起同生共死了?真是關系親密感情好。”
他的話語中帶着毫不掩飾的嘲意。
既然這龍族不肯離去,卻也清楚的知曉敵我雙方的力量差距,惡魔覺得這樣也沒什麽不好,不用産生沖突造成損失就能達成目的,抓了邊紹,随後将這龍族捆起來就好了。
他示意着自己的屬下先是将邊紹綁了,再要對哈珀動手的時候卻是忽的出聲“等一下。”
接着他竟是自己親自拿起了繩索,口中念起了什麽,那繩索上有一陣微光閃過,接着他才道“好了。”
哈珀意味不明的笑了聲,道:“加強的束縛咒?怕我跑了?”
“我的目标從來就不是你,這只是為了預防你弄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惡魔無意再跟哈珀多說什麽,看着他也被捆住之後就将他跟邊紹一起帶走。
邊紹幾乎是被扯着走的,走得有些踉跄,面對這種情況其實他也并不是很慌。
他明白哈珀的意思,這可以說是“将計就計”,就這麽任由着對方行動看會被帶去哪裏,如果是帶回老巢的話,那就正好一鍋端了,從之前哈珀的話裏他也聽出來了,對方的“龑期”很快就要結束,馬上就不再是這幅少年模樣,會恢複全部的力量,那時候這些人在他眼裏根本不夠看。
惡魔走在前頭,他的下屬則押着邊紹跟哈珀往前走,邊紹感覺也沒走多久便到了一間宅子裏。
沒走正門所以他也不曉得這宅子正面是什麽樣的,總之他跟哈珀是被關在了後院裏,只是這麽一角就能看出這座宅子的豪華程度了。
他們從頭到尾就都沒離開過灰色地界,而在灰色地界裏能擁有這種建築的人,那可是金字塔頂尖中的頂尖了。
“看在我們沒有反抗的份上,能告訴我是誰要抓我嗎?”
邊紹開口問道。
那惡魔看了他一眼,随後冷哼一聲,道“沒有反抗是十分明智的決定,的确是省了我功夫。”
“是格雷沙姆大人,知道嗎?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位大人會這麽在意你,真是令人不快。”惡魔毫不掩飾自己對于邊紹的惡感,“我的名字是阿裏斯,是格雷沙姆大人的下屬。”
“那你帶着的那些亡靈還有吸血鬼又是什……”
“閉嘴!我沒有回答你問題的義務!”
邊紹還要再問,阿裏斯卻突然提高了聲線。
哈珀哪怕身上被繩子捆得嚴嚴實實的,也沒有一絲被人抓住的窘迫感,他坐着靠着一邊的牆,看起來還挺輕松,然後在阿裏斯靠近邊紹的時候,卻又盯緊了他。
“你想做什麽?”
邊紹沒有開口,這句話是哈珀問的。
“做什麽?”阿裏斯眼帶嘲意的看了哈珀一眼,“與你無關吧?你現在又能做什麽?”
邊紹“……”
他也沒什麽危機感,就看着眼前的惡魔瘋狂的在雷區跳舞。
也許是內心的情感,那種嫉恨一下子噴湧而出控制不住,阿裏斯一把擡起了邊紹的下巴,像是打量貨色一樣左右看着,然後道“就你這樣的,怎麽有資格讓格雷沙姆大人記着!?”
“……我哪樣?”邊紹說着。
平心而論,他覺得自己現在的這幅皮囊還是挺好看的,也沒那麽不堪。
“嗤,也就這張臉。”阿裏斯忽地笑了起來,“要不我将你這張臉劃花,好不好?”
“你敢。”哈珀開口,聲音變沉。
明明語調平緩,卻充滿了一種濃濃的威脅之意。
阿裏斯都沒有回頭,只是看着邊紹的眼睛,想要從裏面找到驚懼,道“我怎麽不敢,我……唔!!”
他忽地像是受到沖擊一樣向後退了兩步,捂着腦袋,随後猛的擡頭看向邊紹。
“你?!”
哎,好像還有點效果。
邊紹這麽想着。
他剛才就是直接對直視着自己的阿裏斯使用了技能,這些天琢磨出來的,覺得這招好歹還能用一下。
名字是“精神震顫”,比起那些攻擊力不咋高還容易激怒敵人的技能,他還是覺得用完這招之後跑路的機會會比較大。
手腕上的水種也就只有先前對峙那個女人的時候出其不意的潑一臉水比較有效,這種時候就派不上用場,雖然如今他用完這個技能也還是被捆着任人魚肉,但都這麽被對待了,總是要還回去一些。
嗯,也說不上是“忍氣吞聲”這種程度吧,可能是因為這惡魔瘋狂在雷區跳舞的樣子真挺滑稽的,所以他心中并沒有什麽被羞辱了的感覺,反正他也沒想着自己用完技能後就能逃。
現在造成的具體效果,其實跟潑對面一臉水貌似也沒什麽區別,阿裏斯猝不及防的中招,緩過來之後簡直憤怒到了極點,他覺得邊紹這是讓自己丢臉了。
“你的格雷沙姆大人,會容許你傷害我?”
邊紹問了一句。
實際上他也并不清楚,這只是試探性的問話,還有就是拖時間,只要能等到哈珀恢複原本的樣子就行。
阿裏斯“沒關系。”
“就算我将你捅成破布娃娃,只要之後将你修好就行了!!”
他的表情因為嫉恨與憤怒甚至變得有些扭曲。
這也就意味着無論怎麽樣殘忍的折磨都能一直持續下去,他想着那樣的場景,心中已經生出了些許快意。
下一刻惡魔的右手變成了鋒利的尖刀,直接一刀刺進了邊紹的右肩。
血腥味頓時彌漫開來的瞬間似乎有暴怒的龍吼響起,那聲音像是直接響在了腦海中。
那種血腥味刺激着哈珀,他那雙金色的眸子變成了野獸般的獸瞳,幾乎縮成了一條線,先前的漫不經心消失不見,此刻充滿了暴戾跟殺氣。
明明應該只是一個少年期的普通龍族,甚至有可能還未成年,卻讓阿裏斯感受到了無邊的威懾力跟壓迫感,那種心悸,讓他産生了仿佛被某種大型猛獸盯上的恐懼感,那是一種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撕成碎片感覺,感受到了一種生命危在旦夕的危險。
阿裏斯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他看着哈珀掙了一下卻沒掙開,還是被繩索牢牢捆住時,又找回了些許心安,強行鎮定心神,覺得是之前邊紹對自己使用了那個技能,所以他現在才會被一只普通的龍族震懾住。
他看向邊紹,像是想要通過繼續針對對方來讓自己穩定下來,又道“什麽感覺,痛嗎,痛就好了。”
他原本是想要将刀在邊紹的傷口裏再旋轉幾圈來讓邊紹更痛苦的,可剛才那種心悸感沒有完全消散,此時卻是下意識的不敢了。
邊紹只在那刀刺進來的時候因為那種劇痛而悶哼了一聲,在抽刀的時候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回可沒東西堵着,他只希望自己不要失血過多。
說實話,他在被刺的時候,腦子裏浮現出來的居然是“怎麽又傷右肩啊”這樣的念頭,随後又覺得這貌似比捅腎要好點。
“是不是覺得有點熟悉,我可以告訴你啊,當初在亞特蘭,那箭就是我射的。”
他說着。
亞特蘭……人魚領地的首都?
邊紹一下就想起來了。
也就是說,當初躲在暗處的那個襲擊者就是阿裏斯?那也是格雷沙姆吩咐的?
不過他當初之所以會中箭,完全是因為意外而已啊。
瑟爾德畫的符依舊沒有反應,結合之前的那些事情,他這會兒也算是琢磨出來,這符對應的應該是身體內部的傷害,比如詛咒,藥效,或者是精神方面的影響之類的,并不能直接就将傷害完全免疫,他先前還以為自己等于是套了個大盾,結果現在證明是他想多了,沒那麽好的事,不過這回痛意倒是迅速消減了許多。
并且這名叫阿裏斯的惡魔雖然是聽從格雷沙姆的命令,但也只是将他抓過來而已,對他的負好感值都拉滿了,在哈珀恢複原樣之前,可能要少不了要受一頓折磨。
哈珀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繩索,看見繩索上隐約流動着的符文,卻也不再繼續想要掙脫,而是平靜下去,只是眸色暗沉,周身氛圍與先前截然不同。
他擡眸看向阿裏斯,眼神淡然,像是在看着什麽微不足道的塵埃,随後忽地笑了一聲。
“我真是,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哈珀說這句話的語氣,十分平淡,沒有波動。
“你要死了。”
跟說“花開了”“下雨了”一樣,仿佛這已經成為了一個事實,而他現在只是将這件事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