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邊紹在這麽個不适時的時候産生了這種猜想, 展開聯想的話,覺得自己先前在那些還未亡靈化的人身上見到的黑氣,莫不是內心負面情緒的具現化,能夠通過這一點看出亡靈化的進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豈不是就可以提前避免很多事情?
沒有辦法驗證, 這些想法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可現實是他什麽也來不及說, 在那個籠牢升起的瞬間, 底下隐蔽着的法陣一閃,便直接将他傳送走了。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下一刻諾厄直接掐住了陶特納的脖子, 将原本铐住陶特納的鎖鏈都硬生生扯斷了,将其直接按在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眸子控制不住的變成了野獸一般的豎瞳,裏面滿是暴戾, 喉嚨裏發出低吼聲:“你将他, 弄到哪裏去了!?”
如果是普通人類的話, 挨上這麽一下可能已經涼透了, 可吸血鬼的體質不同于人類,所以陶特納只是咳出一口血,臉色蒼白道:“你們殺我吧,反正我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殺你?”瑟爾德笑了笑,語氣卻是冰冷的:“是什麽讓你有了這種,事情能夠這麽簡單解決的錯覺呢?”
除了他跟利西亞以外, 哈珀跟菲茲的眸子同樣是變成了豎瞳,殺氣在這個房間裏肆虐,幾乎要變成銳利的風暴劃傷人的肌膚。
利西亞的瞳孔猛地一縮,卻是忽地望向了窗外。
“……有什麽東西來了。”
“有很多,一大群。”
他的話音剛落下,便有神色慌張的獸族侍衛跑過來禀告。
“恩卡納伽!!有大量亡靈出現在領地邊界處!!”
“這樣看來,是原本就有預謀的了?”
哈珀嗤笑一聲。
不過,又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總之不管怎麽樣,邊紹在他們的眼前消失,他們的力量都看不住一個人,這對他們來說是恥辱。
利西亞走到陶特納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着他,雙眸深處似乎閃現着神秘的色彩。
“看着我的眼睛。”他道。
那聲音仿佛是從雲端漂亮,一入耳便奪走了人思考的能力,似乎渾身的傷痛都飄走了,陶特納控制不住的便對上了利西亞的眼睛,接着原本掙紮痛苦的表情逐漸平緩下來,雙眼無神。
“你把邊紹弄到哪裏去了?”利西亞問道。
他使用了“蠱惑”,在他有意識發動,另一方又全無防備之意的情況下,除非精神抗性像是戈赫那麽高,否則要抵抗是非常困難的。
“不知道。”
陶特納面無表情的開口。
“……不知道?”
“嗯,不知道。”
陶特納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隐瞞,他說的是真話。
得不到确切答案的利西亞胸口一窒,聲音也低沉了下來。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于是陶特納便又開口了,說這一切都是格雷沙姆設計好的,他知道邊紹接下來一定是會跟着來找陶特納。
或許是獸族領地裏也混入了格雷沙姆的眼線,又或許他是有別的方法,總之他是得知了這裏的事情,并且控制了索耶,并将這事告知陶特納。
自己的弟弟在惡魔的手上,陶特納自己又是吸血鬼,可以說是惡魔的附屬種族,只能是聽從,然後就有了剛才的那一出。
利西亞還沒再說什麽,陶特納的胸口卻是忽地出現了一個血洞,竟是硬生生的将他疼醒,脫離了被蠱惑的狀态。
他本來就受了諾厄暴怒之下的一擊,這會兒血液迅速流失,已經有些不行了。
“……!”
利西亞掌心迅速浮現起柔和的藍光,覆蓋在了陶特納的身上,半響,他卻又收回了手。
這吸血鬼已經死了。
能夠讓吸血鬼這種體質都迅速衰亡,這咒術可謂是兇狠至極。
毫無疑問又是格雷沙姆的手筆。
利西亞不知道他具體是怎麽設置的,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這同樣是設計好,就是刻意的,等到陶特納将這些事情都說完之後,再在他們的眼前将人殺掉。
這同樣被他當成了用完即棄的,最後還能再嘲諷他們一波的道具。
利西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說實話,之前他也是有些小看這個惡魔了,想來就連菲茲也沒有對對方有準确的認識。
“死了?”
“死了。”
“噢,還省得我動手,”哈珀居然這麽說着,“到時候直接弄死了,又要說我下手沒輕沒重,可能還有東西沒挖出來什麽的。”
“那個籠子,嗯,那個籠子一點也不适合他。”
他道。
近似于喃喃自語一般。
也不管自己的話帶來了多大的信息量,下一刻他将身後浮現出的翅膀一揚,直接就飛了出去。
沒有誰問他到底是去了哪裏。
現在必須先解決亡靈潮。
諾厄直接轉身往門外走,菲茲則跟利西亞一起也跟上了哈珀。
沒有任何口頭上的交流,可卻貌似已經有了明确的分工。
剩下的只有瑟爾德,他故作輕松的嘆了口氣,道:“唉,我不就想跟紹紹甜甜蜜蜜的待一起,怎麽這一來,就出了這種事情?”
諾厄要去平息領地內的恐慌,不然會加劇亡靈化的蔓延,哈珀等人則直接到前線上去了。
瑟爾德也不是不能打,只是現在他身上有個默認的任務,就是去找邊紹。
“去打架的話好歹是能宣洩一下,”他一邊說着,回過頭時又對那個剛剛過來,此時滿是慌亂的獸族侍衛笑了笑,道:“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
瑟爾德在地板上畫着法陣,看見陶特納的屍體時,又問道:“你知道他弟弟怎麽樣了?”
“……醫生看過了,說是也不行。”
“這樣啊。”
“那之後等事情告一段落了,跟你們恩卡納伽說說,把他們安葬了吧。”
大概也都是無辜的可憐人。
“啊,”他嘆息着,語氣冰冷,“要保持冷靜可真是件困難的事情。”
……
……
亡靈潮。
原本不同種族的亡靈彙聚在了一起,那股黑氣幾乎要遮天蔽地,所有亡靈都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只是看着便讓人感覺心生不适,如果新的“種”便又這麽悄無聲息的種下了。
“不管你們到底是經歷了什麽,要想淨化的話,那是天使的事情。”
菲茲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眼中卻滿是冷漠。
他剛要動手,卻又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不好意思,可以別随随便便的就扯上天使嗎?”
那聲音嗤笑一聲。
菲茲略微一頓,轉頭便見到了同樣是飛在半空中的天使。
“戈赫?”
戈赫:“我個人來說是一點也不想跟惡魔并肩作戰。”
他的話語中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可是現在沒有辦法。”
利西亞擡頭,同樣是見到了他,問道:“你為什麽……”
“當然是一路追着這些亡靈過來的。”
原本還是一支一支的分散在各處,如今卻不知為何忽然彙聚起來了。
“以及,”他道,“別輕易的就将這些淨化的工作往天使的頭上扣,并且現在對于這些亡靈,無論是淨化還是禱告,都一點用也沒有了。”
不能驅散負面情緒,這就相當于是患上了絕症。
而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到底是什麽改變了?
戈赫的眸色轉深。
他想起了自己曾審問過的一個亡靈。
并非所有亡靈都是喪失神志,其實有一部分還是留有與他人交流的能力的,淨化失效這件事情,他也詢問過。
‘那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基調就是絕望啊。’
對方是這麽回答的,眼睛看起來就像是一潭死水。
‘我逐漸的,逐漸的就明白過來了。’
‘絕望,還有憤怒、悲傷、不甘……沒有絲毫希望,也升不起任何期盼。’
‘心死了。’
戈赫根本沒有辦法理解,可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他也覺得匪夷所思。
“還有,”他看向利西亞,“邊紹在哪?”
……
……
邊紹已經習慣那種眼前一花之後天旋地轉的感覺了。
對于自己會被傳送到哪裏,其實他隐隐的就有了預感,只是沒想到再睜眼時,見到的人會是墨。
“唷。”墨還跟他打了個招呼。
邊紹有些楞,他看着墨好一會兒,又看了看四周,發現這是個非常普通的房間,甚至還能聽見些許街道上的喧嚣聲,通過不遠處的窗戶傳了進來。
這跟他原本預想的不一樣。
“看你也沒反應過來的樣子,先起來吧,地板上涼,我給你倒杯茶。”
墨一邊這麽說着,一邊将邊紹從地板上拉了起來,讓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接着轉身走了出去。
從邊紹的這個角度,能夠見到他是走進了廚房。
……怎麽回事?
他還沒想明白,墨倒是很快就回來了,将冒着騰騰熱氣的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便于理解的話,”墨也同樣拉開椅子,坐在了邊紹的對面,然後靠在了椅背上,道:“就是我截胡了。”
從格雷沙姆那裏。
之前他在宴會上見到邊紹時,為了以防萬一,就不着痕跡的在邊紹的身上留了個符,跟某個不知檢點的精靈王不一樣,他留的符是實打實的起了正經方面的作用了。
“具體什麽原理你也不用理會,對方應該也不會知道是我做的。”
大概只會覺得莫名其妙,然後氣得不行吧。
雖然墨也沒有見過格雷沙姆生氣時候的樣子,也想象不出來。
那個惡魔的确是擁有着不可小觑的實力。
聽完墨的話,邊紹也冷靜了下來,想到這一切應當都是格雷沙姆設計好的,跟陶特納裏應外合,如果不是突然來了這麽一出的話,他此時面對的恐怕就是格雷沙姆了。
不管怎麽說,要在墨跟格雷沙姆中間選的話,他是肯定不會選擇後者的。
只是現在問題又來了。
邊紹摸不清墨對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态度,到現在他還是沒有搞清對方對自己這麽好的原因。什麽“一直想要追尋的東西”,“一直想要解開的謎題”,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還有就是,他莫名就覺得,墨應該不會放自己離開,任由他去找利西亞他們。
“你……”
“先好好休息,”墨先一步道,“然後我們可以再好好談談。”
“會中格雷沙姆的圈套,看樣子你并沒有聽從我之前的勸告,還是在到處亂跑。”
“既然這樣的話,這樣也是為了你的安全着想。”
邊紹:“??”
不是,他們這到底算是什麽關系??
接着,墨便很自然的開始照顧起了他的飲食起居。
邊紹卻是茫然的。
因為他發現,墨根本不讓他出去。
他貌似是,被囚/禁在了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