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按理說這事已經過去了兩個禮拜,謝頤要想找茬早就下手了,既然什麽事都沒有那就是揭過去了。甘俊沒什麽心理壓力,目光迅速地掃過謝頤後就沒事人似的去送酒了。只是甘俊這陣子像是在走背運,偏偏送酒時遇上了李睿。
要說在酒吧夜店這種地方上班,不被揩油基本是不可能的,有些作風奔放的就算被帶出場也不算什麽。不過甘俊做事有自己的底線,揩油什麽的他能忍,出賣自己是絕不可能的。大家出來都是為了開心,也講究你情我願,硬來的話沒風度又惹人厭,少有人會如此。不過也有難纏的,像這位李睿李少就是一個。
據說甘俊長得很像新思科技的小開陳暄,李少苦戀這位陳公子,可惜陳暄是個标準直男根本不領情。自從李睿見到甘俊後就打定主意要包養他,這事已經明說了幾次了,都讓甘俊婉拒了。不過李少锲而不舍,覺得甘俊就是在擡價,而且他這人不像謝大少那樣講究,說話總是動手動腳的,甘俊時不時被他摸屁股親耳垂,每次都直冒雞皮疙瘩,臉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簡直要爆發狂躁症。
今天李睿仿佛格外篤定,甘俊一來就拉着他問長問短,甘俊對付他已經可以說習以為常,照例不動聲色地跟他虛與委蛇。誰知聊了沒幾句,李睿忽然說:“阿俊,你們S大大四雖然說要實習了,不過你學分應該修滿了吧?我看你這麽忙,沒有耽誤學業吧?”
甘俊心中警鈴大作,他們雖然做服務生,但是跟客人接觸是不會透漏太多私人信息的,李睿這麽說必定是已經調查過自己了。
他假意微笑道:“謝謝李少關心。”說着又給李睿添酒,過了一會借口加冰塊這才暫時脫身。陸蕭見他一臉魂不守舍,問了幾句後甘俊三言兩語都跟他說了。陸蕭急道:“卧槽!這傻逼肯定是調查過你了。”他一時情急嗓門大,引起了不少人注意,被領班罵了好幾句。
謝頤正跟朋友喝酒,這時也注意到他們了。
他視力很好,盯着甘俊看了看,認出來是之前那個在廁所裏偷聽自己八卦的服務生。他對甘俊挺好奇的,總覺得這個年輕人的氣質不像是會做服務生的樣子。他朋友看他盯着甘俊,以為他有那方面的意思,笑着跟他說:“那個戴眼鏡的叫阿俊。長得挺好的吧。”
謝頤不置可否地微一點頭,抿了口酒。
他朋友看他這樣矜持,揶揄道:“你要是看上的話,可要快着點。揚帆的李睿你知道吧?”
謝頤想了想,終于在腦海中找出個似乎名字叫李睿的形象:“那個牌品很差的?”
這近似于挖苦的印象讓朋友不免又笑起來:“對對,就是那個牌品很爛的。他本來看上了陳靖鵬的兒子。不過陳暄嘛,筆筆直掰都掰不彎。喏,這個阿俊是不是長得跟陳暄有點像?他就想起來找這個阿俊了。前段時間還找了私家偵探查他,不要太誇張!”
他們這樣的身份為了一個服務生這樣做,顯然很不體面。玩一玩而已,弄成這樣未免太沒品了。不過這僅僅不過是腹诽,感慨一下小服務生的倒黴,他們又不是正義化身,吐槽一下罷了,誰會管這些閑事?
謝頤倒是對甘俊更感興趣了,難怪看着覺得眼熟,确實是有點像陳暄。
他母親陸寧谧跟陳靖鵬的太太周芩是學姐妹,三十多年的好閨蜜了。陳暄不但跟謝頤從小玩到大,他妹妹陳媛還認了陸寧谧作幹媽。陳家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少,尤其是陳家有個從小被拐的兒子陳煦。這個阿俊跟陳暄這麽像,會不會是他家走失的兒子?
不過謝頤也覺得這想法有些天方夜譚了,中國人口十幾億,長得相似的人太多了,總不見得長得像就是。
然而他盯着甘俊又想起陳煦兄妹來,心想如果是的話就太過諷刺了,弟妹在安穩富足的環境下長大,哥哥卻淪落到酒吧當服務生被人吃豆腐還不能張揚,這未免比拍電視還誇張了。
李睿之後又說了不少暗示性很強的話來,他似乎對甘俊很篤定,讓甘俊更加不安。
等甘俊下班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快2點了。
而回校的班車恰是2點,陸蕭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硬把他拖回自己家去了。
他家離rainbow也不算近,也沒公交,不過走路的話差不多半小時就到了。兩個人一邊走,一邊商量對策。陸蕭其實家境不錯,只是他爹脾氣火爆強硬,自從他出櫃後就把他趕出了家門,他住的這套房子還是他媽媽留給他的。甘俊覺得盡管陸蕭整天嘻嘻哈哈像個樂天派,心裏未必就一定是這樣。
“要是不行就找我哥,讓他想辦法。”
陸蕭的堂哥名叫陸尋,跟甘俊也是挺不錯的朋友。不過陸尋要是知道了,池臨也得知道,偏偏甘俊一點不想讓池臨知道這事。他思來想去也沒個準數,說:“不能什麽事都找你哥,他是你哥,可不是我爹。這事再說吧。”這個“不是我爹”的玩笑話讓兩人都一陣莫名的酸楚。等二人回到陸蕭家都又累又困,甘俊看着陸蕭狗窩似的房間也提不起收拾的勁頭了,兩人匆匆洗了洗,倒頭就睡。
第二天陸蕭醒過來時已經将近9點,只聞到一股飯香從廚房飄出來。他直接跳下車跑進廚房,見甘俊正把炒雞蛋鏟進碟子裏。甘俊見他來了,催他道:“快去刷牙洗臉。”
“欸!”陸蕭喜滋滋地去洗漱,等出來後,只見早飯是一鍋白粥配上香蔥煎餅和炒雞蛋。甘俊手藝好,這簡單的菜色讓他做的美味可口,陸蕭一邊吃一邊說:“唉,你怎麽就不喜歡我呢?就沖你這手廚藝,我肯定愛你一輩子的。”
甘俊失笑:“你也就吃這一頓好,吃多了肯定煩。”
陸蕭搖搖頭,說:“總比我強多了。要不是我也窮,我自個兒就先包養你了,哪兒還輪到那個姓李的!欸,我說要不等會咱們買個彩票去,說不定也中個大的,那就有好日子過了。”
甘俊也是無奈,笑笑說:“你買吧!我這運氣點背的跟什麽似的。”
陸蕭想想甘俊的經歷也是無語,說:“人都說相由心生。你說你這長得半點不差,你看那樓王那長相跟個癟土豆似的也有百億身價,咱們這長相不說那麽多,來個百萬身價總也指的上吧?”
甘俊說:“不說那些,我是一窮二白,活下去而已。你這麽拼命又是為什麽?”
陸蕭仰頭擺了個不羁的造型:“好叫我家那糟老頭知道他兒子就算彎了也還是人中龍鳳,咱靠不着他,自個兒創業!”
甘俊簡直不知道說他什麽好:“自己親爹,別賭氣了。”
陸蕭聽他口氣郁郁的,也有些悶悶的,用筷子戳着粥胡思亂想,忽然說:“我看你說不定就是你爹從哪兒偷來的呢。指不定哪天你親爹媽就來找你來了,到時候就能有好日子了。喂,我說你為啥不去公安局報警啊,我聽說走失兒童記錄現在可是全國聯網的。”
甘俊卻早不做這種美夢了,自嘲道:“找到了又怎麽樣?你別忘了,我也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