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盡管謝頤對Steven的事仍然介懷,不過陳煦的反應卻讓他感到了安慰。很顯然,陳煦對那人并沒有好感。
這天照例到了下班時間,還未等陳煦收拾東西,謝頤的電話先到了。
“阿煦,外面下暴雨,堵車了。你等我一會。”
“好。你開車注意安全。”
打完電話,陳煦幹脆繼續手頭的工作,誰料過了一會桌上被人放下了一杯咖啡。他仰頭一看,Steven正含笑看他:“真稀奇,你今天居然沒早走。”
陳煦當初對Steven有多推崇現在對他就要多抵觸,他客套地道了聲謝,随後說:“既然下班時間到了,當然是可以走的。”
他這話卻是不被贊同的,K+小組多是工作狂,加之新思的薪資福利都是業內領先水平的,大家無償留下加班更是家常便飯,恨不得以此來獲得上司的青睐,陳煦區區一個實習生盡管有能力為人也不錯,不過一下班就走人這點也很讓人唏噓。
陳煦并不喜歡被人羨慕嫉妒恨,他對自己的家庭背景瞞得徹底,因此同事們至今還不知道這位居然是老總家的太子。
Steven看着陳煦端着被子喝咖啡的樣子,這種好人家的孩子對他來說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他不忙着離開,繼續賴在陳煦桌旁,搭話說:“這麽說你丈夫今天不來接你了?外頭下了大雨,我來送你吧。你家是住在?”
這提議被陳煦當即拒絕了:“謝謝,不必了。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那真是可惜。”Steven聳肩一笑,随即又問:“你丈夫什麽樣?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
“因為沒有必要。”陳煦答道,“工作場所閑話家常并不是值得贊同的行為。”
他實在被Steven纏得有些煩躁,于是一邊收拾着東西,一邊說:“時間不早了。那我先走一步。”
話說到這地步,不容Steven再說什麽,陳煦沖他點點頭,提起公文包就往外走。
大廳裏的人并不多,新思的企業文化是“人本關懷”,本來就有員工班車,遇到惡劣天氣,公司還會開通綠色通道把不坐班車的員工送至地鐵站。
陳煦等了一會還是沒等來謝頤,下雨天車子不好開,也沒有催促的必要。他只得百無聊賴地看起手機,微信群照例被刷滿了消息,陳煦一條條翻看着冷不防被人在耳邊吹了一口氣。他整個人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旁邊一讓。Steven好整以暇地對他笑:“我以為你已經回去了呢。”
陳煦戒備地看他一樣,表情很不自然地說:“我不太喜歡別人靠我太近。”
“哦?”Steven笑了笑,調情似的問:“是因為敏感麽?”
“我不是在開玩笑。”陳煦嚴肅地看他,正色道,“聽着Steven,這對你來說可能只是惡作劇,但我很不喜歡這樣的暧昧舉動。我們之間并不是可以分享親密距離的關系,我想我已經幾次明确地告訴你我自己結婚了的事實,我完全無意和你有任何私下的來往。”
“你可真古板。”Steven吹了一聲口哨,但他眼裏完全沒了笑意,而是譏諷道,“很抱歉上次我竟然把你形容成傳教士,你簡直就是聖女。忠貞聖潔,不是麽?你的丈夫會為了你的忠誠感謝你麽,親愛的?”
“會的,我現在就很感謝他。”
一個聲音忽然在不遠處想起,謝頤提着一把濕漉漉的黑色長柄傘臉色不善地走了過來。
“離他遠點,周軻!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你不想讓你那個智商180的腦子挨一下的話。”
“所以…”Steven仿佛聽話似的退開了些,他很意外地盯住謝頤的臉,“Eric,你居然就是他的丈夫?”
“世界很小。不是麽?”謝頤嘲笑般的看向他,“我差點沒認出你來,染了紅毛确實讓你看起來不一樣了,是為了讓大家可以在正常人群中把你一眼剔除了嗎?讓我來猜一猜,你是想用你那套超現實的禽獸主義淫亂理論來勾引阿煦嗎?很可惜你失敗了。”
一連串的尖銳諷刺從謝頤口中魚貫而出,陳煦一時有些茫然,但還是明白了Steven和謝頤是舊識,或者更确切地說是舊仇。
Steven揚了揚眉毛:“用不着這麽刻薄吧,我們好歹也是舊情人。即便不念舊情,也應該奉行紳士精神才符合母校的校訓,難道你都忘了嗎?”他快速地掃了陳煦一樣,露出了一種露骨的好像說漏了嘴般的表情。“當然,即便多年未見,你還是一眼就認出我了,我很高興,Eric。”
陳煦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并沒有因此動搖。
謝頤卻仿佛被點燃了怒火,他狠狠地瞪視着Steven:“我對你的破事完全不感興趣!別給我提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只說一遍。你要是再敢對陳煦動任何念頭,就別想活着回M國了。”
“Eric,人身威脅可是違法的。我可以現在就報警。”Steven不痛不癢地撇撇嘴。
“你可以試試。”謝頤冰冷地說。
陳煦完全插不了嘴,更準确地說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Steven摸了摸下巴無所謂地聳聳肩,像是被無辜牽連的受害者似的答應了:“當然,當然。我可沒有挑釁特權階級的興趣。不過我得說你找了個很死板的伴侶,這真讓我意外。我記得你原先可并不喜歡這種類型…難道你缺乏安全感的毛病還沒治好嗎?哈哈。”
“這不關你的事。”謝頤忍無可忍地說。
這場沖突最後以Steven的退讓解決了,甚至連沖突都算不上,因為Steven毫不在意地對他倆告了個別後就輕飄飄地走了。他固然是惹人厭煩的,但這些對他本身來說好像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謝頤的憤懑不快并沒有因此消退,他看了陳煦一眼,眼神複雜得簡直可以配上一篇一千字的旁白解說。陳煦也沒有說話。
他倆沉默地走出大門,黑色的長柄傘在兩人的頭頂撐起,這并沒有阻隔驟雨的侵襲,反而投下一片陰郁,那畫面好似某個文藝片的悲劇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