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跟我回家,嗯? 那就把接下來的,一起忘掉。
讓茂感覺自己想清楚了, 又覺得有點沒猜透,心跳随着鑼鼓點,在雪腰掀開禮物的那一瞬間, 達到了巅峰。
他看到了張奪送的最後一個禮物, 是一對祖母綠玉镯, 價值連城, 而他的, 就是一柄毫無新意, 只是花樣子好看,随便哪裏都能買到的破扇子。
可雪腰看到他這頂破扇子的時候眼神無盡驚喜, 竟然還流了淚,抱起扇子久久不放,像是得了什麽寶貝似的,當場走過來朝他道謝。
“萬水千山, 初心難忘, 世間最珍貴的,便是故人情。多謝公子這把扇子, 讓奴想起了往事,有些時光的重量,不是銀錢可以衡量,奴謝過公子!”
讓茂僵住, 看了眼顧停。
就只是一把破扇子而已, 還真的行?
雪腰行禮姿勢非常好看, 落淚更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公子擡愛, 奴愧受,本該這就收拾包袱, 随公子一道走的,可公子這把扇,讓奴想起了媽媽……奴流落煙花,自是可憐,可媽媽也不容易,幾年心血栽培,事事為奴打算,奴尚未為她賺一一兩銀,做一件事,心內實是愧疚,還望公子見憐,讓奴報了這份恩……若來年公子仍看的起奴,奴定結草銜環,報公子厚恩,求公子成全!”
讓茂來青樓就是為了玩,這個賭約源起也是為了張奪杠,并沒有多喜歡雪腰,就算喜歡,他自認還是有風度的,不會強求人家姑娘怎麽樣,自然擺了擺手,讓雪腰随意。
可這個結果,徹底讓他明白了之前顧停的提醒。
經此一事,別說他和張奪怎樣,雪腰是掙足了名聲,一個剛剛出來挂牌的姑娘,沒有誰眼熟,經這麽一鬧,兩位公子一搶,日後說出去誰不會記得雪腰這個名字?引的兩位公子哥争風吃醋,一擲千金,面子,禮物都有了,開局如此順利,只要日後稍稍用心經營,跑不了一個頭牌。
讓茂其實也看到了,雪腰抱着他的扇子無限感動,可沒有人注意時,她看向張奪送的祖母綠玉镯更為渴望,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越看,越想,讓茂越覺得沒意思。
他看着顧停,眼神有些空茫:“所以你早猜到了……不管我禮物怎麽送,你都沒給建議,是因為不重要,結果注定如此,是不是?”
顧停見他有所得,就将自己做過的事,主要是拜托霍琰做的事,低聲同他說了。
讓茂眼神更深:“你一直引導,只是想讓我自己看清楚一切,對麽?”
顧停輕輕颌首。
讓茂眼光迸發出光芒。
顧停太牛了……真的,太厲害了!所有一切都在他掌握中,真就是那樣,但凡他想做的事,一定會成功,但凡他想要的結果,一定能達到!
可沒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想要最後一刻暢快淋漓,所有努力都要做在前面,所有的舉重若輕,都是因為前番算盡,準備充足。
所以祖父和父親才一直教他,凡事當三思而後行,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謀之有方……不是不願意給他撐腰,不是只會罵他罰他,而是當事情已經發生,爽快是不可能爽快了,姿态至少要好看一些,不想那些讨厭的事發生,自己就要先做好。
他曾一度認為祖父和父親從來沒遇到過‘被欺負’這種事,才會不懂他,可真的是沒人敢瞧不起他們,欺負他們嗎?不,不是別人不敢,是很多事,祖父和父親做在了前頭,太多的積累,太多的底蘊,太多的潛移默化,別人敢動這個心思之前,就要先掂量掂量,是否能成功,動了這個心思的,祖父父親也不會坐等欺負,而是察覺到後就開始了行動,讓這些東西消彌于無形。
不是祖父父親不厲害,是他眼界太淺,看不到。
自己的路之所以越走越窄,越走越迷茫,是因為他還不夠聰明,努力的不夠,才學也不夠……
自己的是自己最清楚,可顧停前後引導,似乎懂極了他。
讓茂聲音微澀:“你怎麽……”
顧停一笑:“早說了,我交朋友,全看心情,今晚所為,只是不想便宜了張奪。”
讓茂一個字都不信,顧停太體貼了,連話都說的這麽委婉,全他的面子,他怎麽可以不珍惜!
看出他的激動,顧停拍了拍他的肩:“我離開一下。”
一是給他點時間冷靜,二是……剛剛眼神流轉間,似乎看到了一個人。
江暮雲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顧停很好奇,一路找過去,沒看到江暮雲,看到了另外一個熟人,便宜爹顧厚通。
“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為什麽不可以來?”顧厚通見到顧停從來都沒有好臉色,冷笑連連,“你這種不孝逆子都能來,你爹為什麽不行?知道你膽兒大,沒想到這麽大,背着王爺出來偷歡,小心逮回去被弄死!”
顧停眼梢微垂:“不勞您費心,其擔心兒子,您不如擔心擔心家裏生意,為了防兒子,鋪子一間一間的關,沒了流水,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顧厚通眼神陰陰:“少拿這話吓唬我!我告訴你,你和鎮北王親事,你爹不答應!任他權勢滔天,老子不答應,他還敢明搶怎麽的?有本事弄死我,老子躺在棺材裏看着他迎親!”
他這個态度,讓顧停很意外,霍琰擡着大雁強勢到府求親後,顧厚通和馮氏氣焰大受打擊,誰都沒敢再蹦達,這些日子一直夾着尾巴做人,別說霍琰,他們都不願意和他碰面,為什麽突然态度變化至此?
知道他想不到,顧厚通還很得意:“你把這話帶給鎮北王,要老子命可以,你們成親,不可能!反正老子不怕,你們愛打壓就打壓,要是我顧家敗了,我顧厚通死了,所有人都知道誰幹的,他鎮北王但凡有一絲争上的心,就不敢動!你告訴姓霍的,讓他在門前給我磕夠一百個響頭,叫一百聲親爹,旁的再商量!”
顧停眯了眼,态度這麽強硬,是誰給他的底氣?
“可是誰同你說了什麽?”這些話不可能是顧厚通自己想出來的,是誰在背後蠱惑,他又給誰當了槍?
顧厚通滿目兇光:“老子用得着別人提醒?當這世上就你一人聰明?顧停啊顧停,你連親爹都瞧不上,這輩子還能有什麽出息?乖乖的,聽爹的話,男兒家嫁什麽人,趕緊收拾收拾回家,爹給你說個媳婦才是正經,娶妻生子延續香火,這才是你該走的路,人我都給你看好了……”
顧停眉頭皺的死緊。
顧厚通對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期待,不坑他就是好了的,怎會管他婚嫁?嫡母馮氏更是,恨不得他死在外頭,不可能為他操心這些,突然轉變,定有理由。
可催着他娶妻生子,又能對誰有好處?難不成只是為了惡心他,惡心霍琰?
顧停想不通,不過最終也跑不了皇家那幾個人,最希望霍琰不好的,只有那幾個。
他懶得和這個便宜爹說話,套他的話還不如之後自己慢慢查:“您願意訂親事,自己去娶好了,我反正沒空,我這種離家出走慣了,在外頭浪的沒邊的,也不存在什麽名聲不名聲,您同不同意我和王爺的事,不妨礙,反正天南海北,我跟定他了,倒是您自己,行事前可要好好想清楚,真的訂下哪樁親事,折騰的不順,日後丢臉倒黴的——真的是我麽?”
顧厚通氣的直喘粗氣。
憑他不怎麽好使的腦子也知道,當然不是!他若訂下親事,顧停不配合,本人自然丢臉,但更丢臉的是他們顧家!連兒子都管不了,他這當爹的臉上很有光麽?累女方跟着丢臉,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可人家會揪着顧停鬧麽?當然不會,敢不敢看鎮北王一眼!王爺護着的人,誰敢妄動?要打要罵自然還是扯着顧家,扯着他這個當爹的。
“逆子——逆子!”
顧停是真的沒把顧厚通當對手,對方不值得,随便聽着顧厚通的話,眼睛四處看,還是沒看到江暮雲,難道剛剛真的是錯覺?
他一點都沒有注意到,顧厚通氣的不行,已經動手了,随便抄了個茶杯過來,就要砸向他——
發現時已來不及,顧停下意識要躲,前方突然被一個黑影罩住,一只大手出現在他面前,緊緊握住了顧厚通手腕。
“閣下可知——殺人犯法?”
男人身材颀長,滿面寒霜,戰姿如松柏,似山岳,總之就是很重,威脅滿滿,保護意味十足。
“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衙門都管不了,你是哪根蔥?”顧厚通本來有些害怕,說着說着又理直氣壯起來,“我顧家的事,關你什麽事?”
“是麽……”
來人指間用力,面色更為森冷,顧厚通幾乎聽到了自己骨節啪啪碾碎折斷的聲音,疼的臉都白了,立刻後退一步,大力甩開對方的手,轉身就跑。
為了不掉面子,嘴裏還罵罵咧咧:“這什麽破地方!什麽沒規矩的人都有,老鸨也不知道管一管,老子再也不來了!”
他跑的沒了影子,站在前面的人才轉了身,滿面兇相立刻變得溫文爾雅,看着顧停時還面帶微笑,眼神溫柔:“可吓着了?”
顧停看到他的臉,才發現竟然是個熟人。
是那個近來經常偶遇,讨他一口湯喝的中年男人。
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顧停有點懵的搖了搖頭。
“沒吓着就好,不過小公子,這裏好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對方笑容和煦,聲音低柔,并不是威脅或是教訓,只是善意的提醒。
顧停覺得很奇怪,這人剛剛捏着顧厚通腕骨的聲音,他也聽到了,普通人不可能有那麽大手勁,這人應該是會武功的,會武,長的又斯文俊秀,不失風度,怎麽混的那麽慘,沒錢吃飯,看到他就讨湯喝?真沒錢,又怎麽能到青樓這種地方玩?
可這人前番滿面風塵不是假的,那一下巴的胡子茬看起來就很慘,難道是有什麽仇家……
心裏一堆問題,到嘴邊轉成一句話:“你到底是什……”
中年人已經拍了拍他肩膀,将一樣東西塞到他手裏:“鎮北王若護不住你,拿它來尋我。”
顧停:……
接着眼前一花,他還沒反應過來,也不知對方怎麽走的,身形很快融于人群,轉瞬消失不見。
明明人已經不見了,耳邊還能聽到那聲似有似無的嘆息,好像在說:真是叫人擔心。
顧停心情有些微妙。
沒事搞這麽暧昧幹什麽!他看的非常清楚,對方看向他時眼神非常清澈,幹淨,沒半點亂七八糟的意思,就像一個長者看一個孩子,可問題是他們之間沒任何血緣羁絆,就是陌生人啊!
他也不是遇事不懂解決的小孩子!
低頭看了看手裏東西,圓圓的,淺碧色,雕着雙魚,是一枚玉佩,顧停瞧不出太多玄機,拜近些時日葉芃貞女財神諸多照顧,他認識玉佩邊角的徽記,是一家錢莊。
拿着玉佩到錢莊就能找到這個中年男人……呸,這人一定不缺錢!還真是白白蹭了他好多頓湯!
不對,還是不對,他們之間又沒什麽仇怨,幫了他也不是什麽難以啓齒的丢人事,為什麽突然跑了,還跑得那麽快?不至于啊……
再細品對方方才的速度,姿勢,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樣子,難道是看到了熟人?
這裏是青樓,臉皮薄的人尋歡都是悄悄的,看到熟人的确會很尴尬,所以這個中年男人……臉皮薄?
想了半天想不通,連別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顧停嘆着氣轉身,下一瞬,突然擡起袖子遮住了臉,快步朝前走。
他看到了葉芃貞的人!
不知道女財神把他當成了誰,一直照顧有加,那種疼愛和親切是實打實的,顧停受了好處,實在不想這個姐姐失望,到樓子裏來玩這種事怎麽可以被她知道!
葉芃貞是巨賈,不是每樣生意都自己談,手下有很多掌櫃管事,來這種地方談事也很正常,總之……不叫他們看到就行了!
反正以後也不會再來!
顧停小心朝前走,終于走過了那段可能被發現的路,沒有被逮到。他拍着胸口,更加明白那個中年男人,不怪人家,有些人真的是要躲的……
回到位子上坐下,顧停還下意識往後靠了靠,讓自己隐在光線更暗點的地方。
霍琰:“去哪了,這麽久?”
顧停想了想,感覺哪件事都不能說。說江暮雲吧,霍琰這方面心眼極小,一定會吃醋,再說人根本不在,何必徒增煩惱?說顧厚通吧,霍琰一直盼着成親,想着手裏的事完了就開始這件大事,結果顧厚通突然變了臉,态度還那麽堅決,霍琰一定不會開心。說那個蹭過幾次湯,突然塞給他一個玉佩的中年男人吧,他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怎麽說?
而且青樓裏,也着實不是說話的地方。
最後只模模糊糊的說了一句:“也沒去哪兒,就是回來時走岔了路。”
霍琰眉心微皺,小東西有心事。不說也沒關系,他丢了個眼色給身後樊大川——查。
誰敢讓顧停煩惱,就是讓他不高興,讓他不高興,後果必須很嚴重!
樊大川點了點頭,身形一退,消失在暗色裏。
顧停感覺自己今夜酒喝多了點,有點暈。賭局已經結束,樓裏客人們的狂歡并不屬于他,酒嘗了,果子吃了,興頭也過了,是時候離開了。
“我們走吧,好不好?”他看向霍琰。
霍琰揉了下他的頭:“好,等我一下。”
茶酒喝了不少,他也需要解決一下某方面問題。
顧停便也趁着這個時候,朝讓茂招了招手,叫他過來:“今晚玩的痛快麽?”
“怎麽能是痛快呢?再痛快沒有了!”讓茂看向顧停的目光簡直閃着星星,“謝謝你幫我。”
顧停晃了晃手中酒盞:“都說了,我不是幫你,只是心情好,想着良辰美景,交個朋友倒也不錯。”
燭影微搖,粉紗蕩波,明暗光影交織下,他整個人像是蒙了層淺淺珠輝,連杯中酒液都顯得極為誘人,讓茂看的有點呆,忘了回應。
顧停笑容更大:“怎麽,感覺我不是缺朋友的人?”
讓茂擺擺手:“不,我只是……”
顧停嘆了一口氣,手掌撐着下巴,眼睛看着酒液,又似乎透過酒液看到了什麽別的:“其實也是看着你,想到了當年的我自己。”
讓茂:“你……自己?”
顧停眼神有些慵懶:“我小時候過得不怎麽好,最瞧不上那些大人們,個個表面春風滿眼,實則背後手裏藏刀,又假又蠢……我不想和他們一樣,又不甘寂寞,一路跌跌撞撞,撞的滿頭是血,好不容易取得一些成就……突然就明白,其實有一點,我和他們是一樣的。我想讓別人看到我,喜歡我,羨慕我,然後我做到了,就很失落。”
讓茂更不懂了:“做到了……還失落?”
“就是因為做到了,才更失落,”顧停低眉,淺淺笑意噙在唇畔,“我做到了一些事,讓別人羨慕,害怕,可我發現我朝別人炫耀時,他們竟然聽不懂,感覺就很不爽了。”
讓茂想了想:“那是有點不爽。”
顧停:“為了讓他們聽懂,我稍稍降低了點自我标準,勉強自己改變一點,接點地氣,再炫耀時,他們就聽懂了,然後更羨慕我,更眼紅我,更服氣我,我瞬間就爽了。”
讓茂:……
“為什麽要這麽委屈自己?我們活着是為了自己不是麽?”
“活着是為了自己,你确定?”顧停唇角彎的的別有深意。
讓茂突然就不那麽肯定了,眼神很有些迷茫。
顧停:“你為什麽想出人頭地?因為想被人看到,想被誇獎,想被認可,想被喜歡。你為什麽想有錢有權?除了自身享受,還想要被人羨慕,被人肯定,想要給身邊人帶來榮光,讓別人記得你。”
哪怕不是為了家族,不是為了什麽高尚理想,就是為了自己,也是要拼的,而但凡必須與別人有交集,就不算單純為了自己。
“人心是很貪婪的,世上沒有一個人能單純為自己活着,即便乞丐,在啃馊饅頭的時候也會想自己的人生,哪怕有一點點意義都好,而大凡被別人記住的意義,一定與別人有關。”
顧停喝了口灑:“做人麽,肯定得混出點出息,不然這麽多歲月不是白活?我要活的跟別人不一樣,讓他們瞧見,讓他們佩服,讓他們欣賞,可有些時候,我也得和別人一樣,這樣那些過往才能有共鳴,我炫耀,他們才能聽的懂,我難受,他們才知道怎樣安慰。”
“我比他們厲害,能做到很多他們做不到的事,我還比他們大度,明明那麽厲害還願意折節下交,讓他們走近我,哪怕嫉妒或眼紅——這難道不是一件很帥的事?”
讓茂眼神恍惚。
這怎麽能不帥?這簡直太帥了好麽!
我固有我的個性,随便你們眼紅嫉妒,就是到達不了我的高度,我還不曲高和寡,顧自清高,就是讓你們看懂,讓你們羨慕,氣死你們!人生灑脫恣意至此,怎能不暢快!
仿佛大夢初醒,讓茂突然靈臺一清,明白自己以前有多癡人說夢。
他長揖一禮,神情莊重又肅穆:“多謝顧兄教我!”
顧停瞧着破孩子終于想明白了,擺擺手:“嗯,任性也得有個度,我沒教你什麽,你本性周正,是你家人教的好。”
讓茂聲音微澀:“對不住,顧兄,今夜我本該好好謝謝你,可眼下……我有些想回家了。”
“回吧,我也困了,日子還長,我們以後再聚。”
“茂告辭!”
讓茂走了,霍琰正好回來,摸了摸顧停的頭:“教人了?”
顧停斂衣,神情鄭重:“教人這種事大約不适合我,太累,感覺傻傻的。”
一本正經教導說話什麽的,好別扭,還不如嘻嘻哈哈瞎玩,哪怕算計人呢,心裏也不會有那麽多負擔……想着想着,對讓家老爺子更加尊敬。
霍琰笑了下,伸手過來:“走麽?”
“嗯,”顧停呼吸間有些酒氣,眼神也有些迷離,仰頭看了霍琰一會兒,似乎才認出是誰,乖乖的把自己手搭上去,“要走的。”
霍琰有點受不了,牽着人一路下了樓,待到無人暗處,突然把人按到牆上:“跟我回鎮北王府,嗯?”
顧停腦子有點暈,後腦墊着霍琰大手,也不疼,努力搖着頭:“不行,還沒有問孟桢今天怎麽樣呢……”
霍琰:“明天問。”
顧停猶豫了片刻,還是歪頭笑了:“今天就想知道的……”
他近來很少喝醉,更是沒露出過如此醉态,看起來整個人軟軟的,乖乖的,還帶着一點點傻,霍琰受不住,眼神慢慢灼熱,湊的更近:“不跟我走?”
顧停點頭:“嗯!不跟你走,要去找孟小桢!”
霍琰頂着他,整個人露出極強的侵略性:“明明答應同我成親……”
顧停可不迷糊,立刻糾正他的話:“我才沒有答應,只是說看你表現。”
“那我現在表現怎麽樣?”霍琰聲音微微沙啞。
顧停不知怎的,感覺有點口幹,舔了舔嘴唇:“還,還行吧。”
霍琰:“那現在答應,嗯?”
顧停開口就想答應,可下意識感覺不行,好像不應該這麽簡單……他鼓了臉,突然想到剛剛好像喝了酒:“可我醉了呀,醉話當不得真,明天就會忘掉的。”
霍琰唇角勾起,露出一個壞壞的笑:“那就把接下來的,一起忘掉。”
他猛的欺身上前,辣辣熱吻,鋪天蓋地,灼熱似火。
顧停被親的手軟腳軟,眼睛裏都是水霧,哪還說得出拒絕的話,當然被某人帶回了鎮北王府。
姑藏王府。
孟桢托着下巴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小夥伴:“停停怎麽還不回來呀,我還等着他跟我說花樓裏的故事呢!”
護衛孟策收拾桌子:“乖,去洗洗睡了。”
小王爺很任性:“不,我要等停停回來,停停肯定馬上就要到了!”
孟策伸手拉孟桢:“不要鬧。”
小王爺任性往後躲:“我不!”
孟策眯眼,下一瞬,抱起小王爺就往房間走:“知道了,你是想哥哥幫你洗。”
孟桢瞬間臉紅:“啊啊啊我才沒有!你放開我啊啊啊——”
這個夜晚,很多人都很滿意,心情舒暢,唯有張奪,計劃全盤失敗不說,挨了一頓揍,吃了一肚子狗糧,出了青樓還接到一份聖旨,罰俸不說,還要求他思過!
他要瘋了!為什麽想做的事到最後都不會成功!他好恨!那姓顧的是老天爺親兒子不成,每回碰到他都沒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