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姚美人的計 尤貴妃打入冷宮,永世不出。
二皇子見問, 顧停迅速甩鍋,現場氣氛明顯緊繃,所有壓力投向江暮雲一人, 江暮雲臉色肉眼可見的轉青, 庭晔忍着笑, 快速朝顧停眨了眨眼, 給了個‘幹得漂亮’的眼神。
顧停很是謙虛的笑了笑, 看向江暮雲的目光第一次有些期待, 倒要看看你怎麽應對!
結果江暮雲很聰明,并沒有矢口否認, 想了一想,道:“回二皇子殿下,下官方才過來之時,的确看到了太子, 卻非在此處, 而是東面轉角,下官見他在亭子裏站了站, 似乎在散酒氣,不過很快就往大殿方向走了。”
二皇子手指微撚,生意也有些漫不經心:“是麽?”
江暮雲:“不敢诓騙殿下。”
他禮行的周正,神情端方, 沒半點心虛, 滿滿都是君子之态, 很讓人信任。
二皇子略站了站,就放過了他們, 擡腳往前走:“很好。”
顧停頓時松了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松徹底,又立刻提了起來, 因為二皇子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
這是要幹什麽啊!搞事還是不搞事,能不能麻利點!
二皇子視線滑過三人,神情冷肅:“皇宮不是你們誰家後院,不管有什麽恩怨,出去解決,今日宮宴不準出錯!”
說完就走,腳步不停,這次是真的走了。
顧停:……
要走也不忘了威脅,不準出錯,你找什麽太子?不就是想要別人出錯!這種只準官兵放火不準百姓點燈的态度,皇家還真是貫徹的徹底,從來不覺得錯呢。
目送二皇子身影走遠,不期然撞上了庭晔的視線,庭晔朝江暮雲的方向努了努嘴,提醒他注意,這小子怪聰明的。
顧停心說可不是,能把自己藏的那麽深,騙的別人團團轉,當然不是簡單貨色。
回頭仔細一想,上輩子太子和二皇子都沒上位,新帝是一個宗室,叫劉冠,是建平帝兄長的遺腹子,如果建平帝當年沒有和尤貴妃私通,沒有聯手弄死先帝登基上位,那劉冠父親上位的可能性很大。建平帝恨透了這些擋在他前面的人,手段非常殘忍,登基後也沒有裝模作樣表示自己的仁善,對兄弟家人尤其後代那叫一個斬草除根,劉冠活下來很艱難,幼時一直在輾轉逃生,沒個正經的老師教,聽聞改名換姓藏在某個忠心屬下家裏,才得以長成。
劉冠上位的很突然,建平帝父子三人死掉之後,大家扒拉扒拉宗室,竟沒有血緣相近,又人才不錯的男丁,劉冠的出現簡直是驚喜,雖然看起來有些孱弱,至少長的還長,氣度也不畏縮,而且對于大臣們來講,一個特別有主見有魄力的天子并不如有缺點的皇子受歡迎,好掌控,自己才有更多油水。
顧停有些反感這些人性的黑暗面,可人心皆自私,誰都一樣,在哪裏都一樣,他只是很遺憾,偌大王朝怎麽會走到了這種死胡同,天子不強,力不足以壓群臣,将來……豈不是岌岌可危?
劉冠上位後,江暮雲并沒有被打成太子一派治罪,反而仕途路越走越順暢,隐隐有成為新帝心腹的架式,心機城府可見一斑。
顧停有點懷疑江暮雲和劉冠是否此前見過面,有過交流,可上輩子他和江暮雲交往很深,對方很多友朋他都見過,從沒發現這個人……難道只是機緣巧合?新帝勢力單薄,無人可用,江暮雲又慣會裝,本身又清白,似乎不和任何人一黨,就順手用了?
那江暮雲還真挺能藏的。
想着想着,顧停皺了眉,上輩子沒有謀反這一出,或者确有人在暗中搞事,各種由頭根本就沒被發現,就覺得沒必要動手,一直都只是蠢蠢欲動,想要徐徐圖之,直到莫名其妙遇到刺殺,皇家三人齊齊隕命,這輩子……已經這麽多人卷了進來,感覺就有點糟糕。
他的重生改變了太多事,霍琰家人活的好好,生命軌跡和心理狀态也和上輩子不一樣,京城水再深,明白人已經看懂了,未來會發生什麽,誰都不知道。
總之,努力吧。過去已經不可更改,未來卻有千萬種可能!
太子二皇子都走了,大家也沒必要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便分開了,主要是江暮雲不好不識趣,走的很幹脆。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霍琰才來。
庭晔看到他,想到剛剛發生了什麽,臉色就有點不大好:“等着王爺,黃花菜怕早都涼了。”
霍琰何等敏感,鷹一樣的目光立刻看向顧停:“出事了?”
顧停擺手:“沒有,就是剛剛遇到了江暮雲。”
霍琰眸色更沉,遇到那個垃圾,就不會有好事。
顧停:“真沒事,吳豐就在一邊呢,見到不對肯定會出手,江暮雲傷不了我。”
霍琰皺眉:“他為什麽在這裏?”
顧停:“他是太子的人。”
竟然是太子的人……霍琰有些意外,這個發展,他完全沒想到。
顧停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問:“你的事可還順利?”
霍琰颌首:“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顧停就笑了:“那可是好了。”
他真心高興,為了今日能有結果,他們不知演練了多少遍,怎樣才能讓尤貴妃說實話,怎樣的打擊威脅對她才實有,怎樣的緊繃緊迫她會受不了豁出去……準備的再多,事實也不一定能盡如預期,能順利得到答案,真的很好。
二人相視而笑,春風似乎都醉在他們的眼裏,氣氛頓時溫柔了起來。
庭晔憋了憋,還是沒憋住,直直盯着霍琰:“不管你在搞什麽事,最好不要讓顧停受傷,否則——”
說這句話時,他不但看到了霍琰眼底的不爽,也看到了顧停的驚訝。
庭晔閉了閉眼,提醒自己克制。他其實知道的,自己表現有多過火,別人看來一定非常莫名其妙,有些東西還沒最終确認,他要控制住,必須控制住,可這麽多年,一路茕茕,他放棄了那麽那麽多,不過想要一個答案,多少次期待,多少次失望,如今似乎真的盼來了結果,他控制不住。
再睜眼時,他聲音有些沙啞:“下官只是想提醒王爺,別以為顧停沒有家人重視撐腰,便随意輕賤,他……是有人記得的,絕不允許別人欺負!”
霍琰并沒有理會這些瘋話,也沒像之前幾次那樣強硬怼回去,認真朝庭晔拱了拱手:“方才本王不在,多謝大人關照顧停。”
只要保護了顧停,就是他應該感謝的人。他什麽都可以失去,唯獨不能失去這個寶貝。
庭晔:……
“王爺剛剛去了何處?可是被人下毒了?”
态度突然這麽溫和,讓別人怎麽心安理得針對?
霍琰也有些無語,頓了片刻,才道:“多謝挂懷,本王很好,沒遇到任何危險。”
庭晔眼睛瞪大,誰挂懷你了!你人高馬大皮糙肉厚的又死不了!
運了運氣,他甩了袖子:“走了!總之別再随便留停停一個人,外頭不三不四的人那麽多,不安全!”
另一邊,江暮雲走到暗處,心腹護衛過來請示:“少爺,接下來怎麽辦?”
“自然是照計劃,”江暮雲眉目疏冷,眸色寒戾,“再問這樣的蠢問題,自己去刑堂領罰。”
優雅是仍然優雅,卻全然沒有了面對顧停時的溫柔。
護衛不知想起了什麽,指尖有些顫抖,沉聲應下後,迅速沒入了背後樹叢。
主子從沒有真正的溫柔,所有溫柔最後都會成為殺人利器,可這一次似乎不同,對顧停……明明不一樣。護衛眉梢繃緊,不知道是否該向上頭禀告。
與此同時,道路的另一邊,孟桢拽了拽哥哥袖子:“怎麽還沒來?”
按時間應該到了,沒有的話就是……
孟策按住弟弟不安分的小手:“再等等,不來,就是去了顧停那邊。”
孟桢有些擔心:“停停一個人沒問題吧?”
孟策卻面色無絲:“他不會是一個人。”
除了那個武功相當不錯的長随,還有霍琰派出的暗衛,顧停不可能會有危險……
又等了等,果然沒等到人,孟策就帶着弟弟悄悄離開,走向另一個方向。孟桢被哥哥帶熟悉了的,并不意外,可轉而看到的畫面讓他差點驚叫出聲:“哥——”
“噓——”
孟策捂住弟弟的嘴,眼梢微眯,露出一絲興味,看來今天老天就是幫他們忙,前頭行色匆匆,跑向大殿方向的,竟然是尤貴妃。
他毫不猶豫的伸手,放了個信號。
尤貴妃腳步急急,正讓心腹宮女在前頭開路,悄悄奔向大殿方向。
她不來不行。今天經歷太多,雖然保住了命,透露出去的信息也不少,和鎮北王的偶遇太突然,也太要命,對方來的時機卡得太準,威脅強硬氣勢壓迫,她很難保持理智冷靜思考,腦子一熱,就說了很多東西……回過神來細想才覺不對,霍琰沒有去追太子,一點都不好奇,恐怕是已經知道了和她私會的人就是太子!不去追,故意放掉這個把柄,是因為想用這件事來套她的話!
她自認頭腦清楚,哪怕情緒激動,說出去的話也跟太子一點關系都沒有,不會壞了太子大事,可如果別人能知道她和太子私情,怎麽嗅不到更深一層的氣息?若真如此,她怎麽掩護都沒用,賣過去的消息也沒用,必須得趕緊告訴太子,讓他好生提防!
哪怕要冒險,她也要來。是的,她跑到這個地方來,太冒險,做為一個被皇上發話禁足的宮妃,私下裏怎麽偷偷撩皇上都沒關系,背着人走出月華殿也沒關系,可這裏正在舉辦宮宴,宮人內侍無數,各官員大臣們也在,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尤貴妃只能在內心祈禱,千萬不要被發現,千萬不要被發現…… 可恨今日宮宴,人多眼雜,她和太子眼線都不方便走動,根本沒辦法互相聯系,這種大事也必須得親自過來,太子才能相信!
還好一路順利的到了大殿偏殿,沒有人看到,道路也很暢通,心腹宮女也已悄悄轉過去傳話,尤貴妃按住怦怦跳的左胸,長長松了口氣,自信慢慢回轉。
鎮北王已經針對她鬧過一輪,得到了想要的東西,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再來,她只要小心謹慎,一定不會有錯……
尤貴妃這想法其實沒錯,霍琰四人今日進宮,多方注意查探,只為确定最終信息,并不想打草驚蛇,當然不會真的搞死她,可這宮裏不只有他們,還有別人……想搞她啊。
姚美人一直按兵不動,不敢壞霍琰四人的事,畢竟惹了他們比惹了尤貴妃麻煩的多,別人要她死,不就是一伸手的事?眼見鎮北王事忙完了,攜顧停返回了大殿,她也就蠢蠢欲動,想開始了。
她一直讓人遠遠盯着尤貴妃,本來有其它計劃,不想收到心腹消息,尤貴妃竟然找人找到這兒來了……再一看,太子那邊接到信兒,眉頭皺了一下似乎很意外,可垂頭想了想,竟也動了,瞅着工夫走出了大殿。
竟要再次私會?這可真是……啧啧,大家都這麽配合,她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姚美人身體微斜,倚到建平帝身邊,細語悄聲:“似是酒飲了多了些,妾有些頭疼熾熱,身子發軟……想要出去散一散呢。”
她媚眼如絲,吐氣如蘭,纖巧指尖悄悄撓了撓建平帝掌心,建平帝不要太明白,這哪裏是酒氣上頭身子軟想散一散,這是想那事了在勾他呢!
建平帝不動聲色環視大殿。所有計劃按部就班進行,此次宮宴目的達到了一半,就剩最後一個收尾,目标人物葉芃貞還沒回來,正好可以趁機放松一下。
“走,朕陪你。”建平帝捏住了姚美人的手。
姚美人感動的聲音都酥了,一邊嬌聲再勾,一邊表達自己不是只記着那檔子事:“皇上……可您的正事……”
建平帝被勾的很有些意動,目光都暗了:“無礙,朕陪得了你,也辦得了正事。”
姚美人眼神更妩媚:“這倒是,皇上最厲害了!”
“走,咱們這就出去,歇一會兒就回來。”建平帝竟然還催起來了。
姚美人當然也不願耽誤,立刻拉着人往外走。
顧停霍琰看着,互相遞了個眼色,落後一步跟上。
無它,只因孟策剛剛發出的信號。二人接到信號有些晚,已經進了殿,只能稍坐坐再出去,還好信號的意思不是什麽急事,遇到了什麽意外,讓他們立刻過去幫忙,只是提醒有大熱鬧可看,快點來圍觀。
出了大殿,姚美人腳步立刻輕盈,朝建平帝抛了個媚眼,輕言細語:“妾先在前頭走,皇上要跟着找過喲,咱們悄悄的,不叫別人聽到!”
小美人會玩,那就玩盡興點,建平帝很配合,也期待今天到底什麽花樣,笑眯眯手負在背後:“好,美人先走,朕馬上追來。”
姚美人就靜悄悄,十分順利的,帶着皇上往偏殿方向走,當然也非常順利的,看到了剛剛接上頭的尤貴妃和太子。
她等了一等,等前頭二人氣氛纏綿,你侬我侬,建平帝就在後面,即将到來的時候,她突然提着裙角跑出來,一臉驚慌失措的撲向建平帝。
“怎麽了?”建平帝感覺有點奇怪。
姚美人立刻捂上建平帝的嘴,用力搖着頭:“這裏……不好,妾陪皇上去別處散好麽?”
她說着哄勸的話,眼淚卻不停的往下流,一臉驚懼害怕,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建平帝眯眼,拉下她的手,沉聲問:“到底怎麽了?”
姚美人只是搖着頭掉淚,一句話都不肯說,她又不肯說,建平帝越想要知道,別說離開,他直接沖着姚美人沖出來的方向就去了。
“皇上別!”姚美人伸手拉他,卻沒有拉住。
建平帝腳步越發快速:“朕倒是要看看,有什麽是朕不能知道的!”
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姚美人選的視角剛剛好,站在這裏看的特別清楚,斷不會認錯人,尤貴妃正哭着撲到太子懷裏,那種既妖嬈又純真的姿态,那個完美的側臉角度,勾人媚眼,建平帝都再熟悉不過,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尤貴妃現在在說什麽,是怎樣的語氣。
姚美人撲通一聲跪倒:“妾也不想的……妾并不知道……求皇上息怒!”
她哭得很大聲,要多彷徨有多彷徨,要多無措有多無措,好像根本不懂怎麽就發生了這種事,怎麽就讓她給撞上了,會不會因此連累,看起來傷心極了。
當然也只是看起來,她心裏不知道多得意,悄悄看向尤貴妃的目光更是放肆張揚,唉呀,這是怎麽話說的?我是不是壞了你的好事呀,還真是不巧呢。
尤貴妃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吓了一跳。她才剛剛過來,剛剛見到太子,一臉凄風苦雨,萬般委屈還沒訴,更別說把剛剛的事告訴太子,轉身就看到了建平帝,還有跪在地上哭的姚美人……魂兒都要沒了,哪還記得反應?
建平帝現在沒時間理會姚美人,也沒空注意別的,只看着尤貴妃,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
他還真不知道自己靜悄悄就戴了頂綠帽子,雖然當年他也這麽幹過,親手給親爹戴了頂特別好看的,心中還無限得意,可萬萬沒想到,山不轉水轉,有一天自己也會遭遇同樣的事,以同樣的方式!
這賤人竟然敢——
太子反應無比迅速,立刻跪到地上,指尖顫抖:“父皇息怒,父皇容禀——”
“閉嘴!”
建平帝相當憤怒,一句話都不想聽。
要說他多喜歡,多珍視兩個兒子,不可能,若真是個好父親,一心為了孩子着想,也不會把孩子引導教育成這樣,把‘龍椅’這個胡蘿蔔吊在前頭,讓兩個兒子搶破頭,鬥得跟烏雞眼似的。他真正喜歡的是權利,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是至高無上,所有人都要俯首聽命的位置,可非要給身邊人排個序,女人當然要排在兒子後面。
尤其年紀大了日漸無趣,無子,手裏還握着他小辮子的女人。
登基這麽多年,位置穩固,他早就不在意那些小辮子了,可他太知道尤貴妃是什麽人。這女人早年就不安分,早早勾搭了他,慫恿他造反,推翻先帝,這才過上了現在的好日子,他以為自己足夠大方,沒想到賤人就是賤人,貪心至此,竟然還想勾搭太子?
問都沒問,建平帝把這件事情定了性,一定是尤貴妃不守婦道,有意勾引!
他站在原地,面沉如水:“尤貴妃禁足期間,痰迷心竅,病入膏肓,酒後失德,大大擾亂後宮秩序,念其陪朕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免其死罪,褫奪封號為庶人,打入冷宮,永世不出!”
尤貴妃不知道怎麽就這樣了,跪倒在地膝行幾步:“皇上饒命——您不能這樣啊皇上!不是這樣子的,不是您想的那樣子……您誤會了啊!臣妾知道錯了,臣妾會改,臣妾還有用的!皇上求您看看臣妾,臣妾還有用啊!”
然而眼見為實,不管她怎麽求,怎麽哭,建平帝心中都沒有一絲波瀾。
姚美人眼神怯怯,拉了拉建平帝衣角:“皇上息怒……也許一切只是誤會也不一定,太子殿下并非存心……”
建平帝陰陰視線落在太子身上,轉瞬變得平和:“朕的兒子當然不會做錯事!”他眼神示意身邊太監過去把太子攙起來,“太子,你沒做過對不起朕的事吧?”
這種時候當然保命為上,太子立刻甩鍋:“兒臣不敢!兒臣就是出來散散酒氣,不知道怎的就遇到了尤貴妃,兒臣想立刻走開避嫌的,只是尤貴妃似乎酒飲了多了些……兒臣只是扶一把!求父皇明鑒!”
說着話又要跪下。
建平帝讓太監把人扶好,眼神平直:“既然沒錯,就不必再跪。”
太子指尖抖了抖,還是穩穩的站直了。
姚美人當然也被扶了起來,她似乎吓着了,不敢再說別的,只小心翼翼過來扶住建平帝胳膊:“既然事情已經查清楚,皇上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宮宴還未結束,臣子們都等着皇上呢。”
建平帝表情冷肅,似乎一時半會緩不過來。
姚美人咬了咬唇,轉頭厲聲吩咐宮人:“都愣着幹什麽?沒聽到剛剛皇上的話麽,還不把這庶人拉下去!”
庶人,當然就是剛剛被褫奪所有封號打入冷宮的尤貴妃。
尤貴妃哭都忘了,震驚的盯着姚美人,似乎現在才反應過來:“你——是你幹的!一切都是你幹的!”
姚美人一臉委屈:“尤庶人這話我聽不懂,我幹了什麽?是逼着你起歪心思了,還是逼着你今天到這來丢人了?”
別人看不到的角度,她得意朝尤貴妃眨眼,是呢是呢就是我呢,我就是別人戳在這裏的釘子呢,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喲,冷宮日長,娘娘可要好生走呀。
尤貴妃被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喉頭嗬嗬兩聲,竟是一口血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