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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送你一具屍體 不知這樣,鎮北王可滿意?

建平帝近幾日一直噩夢纏身。

不知怎麽回事, 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噩夢一個連着一個,必有逝去的人造訪, 慢慢的連午睡都這樣, 一個整覺都睡不了, 精神越來越不濟, 不管整日批折子理政讓自己多累, 不管磕藥喝酒睡女人讓自己有多放松, 噩夢都會如期造訪。

為了得到這錦繡江山,這些年裏幹了多少虧心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晚上到他夢裏聊天的人死法都不一樣,有頭頂頂着血洞的,肚腹破了個窟窿,腸子內髒流了一地的, 上吊頸骨折斷舌頭紫長的……不一而足, 什麽樣的都有。

這些人跟他理論過去的事,用尖銳的, 凄厲似的聲音折磨他——

“你明明知道我是冤枉的,為什麽還要定我死罪!”

“為什麽要抄我的家?貪那麽多錢,不是你讓我貪的麽!我給了你多少,你心裏沒數麽!”

“科考舞弊, 江南賦稅就是有問題, 就因為別人獻出點錢, 你就把這件事輕輕揭過,還殺了我這個刑部主官?律法二字代表着什麽, 皇上你還記得麽!”

“臣妾不想死,都是尤貴妃構陷, 為什麽皇上就是看不到!”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更可怕的是,建平帝還夢到了前代鎮北王,這人怒發沖冠,氣勢如雷,喝問他為什麽七年前烈炎谷一戰,鎮北軍三萬英魂命喪!

還有每每臨醒之前,他那死去的父皇總是貼着他的臉問:“朕對你不好麽?尤貴妃是朕最寵愛之人,你會不知道?為什麽要搶走?不孝子——你怎麽不去死!”

十回裏有八回,他被父皇緊緊掐住脖子,痛苦的從窒息中醒來。

這些人都是過來尋仇的,不會放過他!

建平帝吓得不輕,悄悄在寝殿後置了個暗格,拜起了鬼神,完全沒注意到,身後姚美人低下的視線,翹起的唇角。

姚美人太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她現在的确備受寵愛,伺候建平帝也伺候的很精心,可她并非真心,一個渣的不能再渣的老男人而已,他不配!她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在這座皇宮裏,做為宮妃,只有靠着皇上才能‘好好’活着,她對自己一點都不在乎,畢竟進到宮來,就沒再奢望和別的姑娘一樣成親生子,平凡幸福,她也不在乎這渣老頭生死,只是經此一局,她總算看明白了。

得罪建平帝可以,得罪鎮北王不可取,未來怎麽樣還不一定呢……

乖乖的為自己謀生路,為剛長牙的侄兒謀劃未來,确定劃拉到口袋裏的東西再丢不了,她就夠了!

因為建平帝精神狀态明顯不對勁,朝中風向慢慢的,更加偏向二皇子,朝堂內外提起,滿滿都是贊譽之聲,二皇子也謙虛微笑,越來越注意言行,好像未來大局已定,建平帝這個帝王反而不重要了似的。

建平帝很不高興。

他樂見太子和二皇子對着幹,是因為這兩個人都在巴巴看着他,等着他給權利,他才是最大的,可現在太子失勢,底下只有二皇子一人,由誰繼承大統似乎已經定下,二皇子底氣越來越足,培植黨羽連遮掩都不遮掩,有時甚至還敢跟他叫板,反駁他的決定……

這樣下去不行,他才不想走先帝的路!

還有這明顯是沖着他來的,每夜每夜的噩夢……

建平帝各種思量,想法也很清奇,他直接把尤貴妃殺了,把屍體給霍琰送了過去。

顧停看到屍體的一瞬間,直接眯了眼,這是示威嗎!

送屍體過來的是老太監李貴,李貴還帶來了建平帝的話,低眉順眼的問:“不知這樣,鎮北王可滿意?”

形勢不明,鎮北王不能随便表态,顧停護犢子,目光鋒利的就往李貴身上戳:“這位公公好生面熟,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去過九原,随尤大春一起,是監軍來着?”

這話看似平靜,實則是明晃晃的質問,跟過尤大春,大抵就是尤貴妃的人,如今卻帶着尤貴妃屍體來此,問的是建平帝讓問的話,你到底是誰的人!

李貴面色不變,帶着微笑:“老奴當然是皇上的人,前一段時間曾奉旨接近貴妃,為了調查貴妃私底下都做過些什麽……想來現在,王爺已經知道了。”

顧停沒說宮宴之夜,他看到了李貴為尤貴妃奔走辦事,只提到了尤大春,這人倒是精乖,洗得幹幹淨淨。

沒得到回話,李貴也不尴尬,繼續拱手微笑:“尤貴妃打入冷宮,外頭的人不明就裏,想的多,還以為貴妃娘娘是因為做了一件很丢臉的事,惹怒了陛下,可說句不好聽的,那種事在皇家其實屢見不鮮,發生了,皇上生氣肯定是生氣的,罰肯定也是要罰的,卻不值得那麽重,褫奪封號貶為庶民,再打入冷宮,對後宮妃子來說就是一個死字,再無任何出頭可能……罰的這麽重,是因為皇上查到了一些事。”

顧停:“什麽事?”

李貴:“七年前,九原烈炎谷一戰,鎮北軍三萬英魂命喪,乃是貴妃娘娘手筆……娘娘心太高,不僅攏絡了很多手下,還可能與北狄高官有勾結。皇上查明真相之後非常生氣,也很慚愧,他給了娘娘那麽多寵愛,誰知人心不足蛇吞象,得到的越多越不滿足,還要走得更高更遠,終是……對不住鎮北王。”

老太監迅速擡眼看了一下霍琰表情,又道:“當年因不知事實真相,皇上以為鎮北軍怠慢,延誤戰機能力不足,重罰了鎮北王,之後很久才慢慢感覺出不對,鎮北王何等骁勇,怎會犯這樣的錯誤,之後不驕不躁,沉下心來慢慢查才發現,是有別人故意為害,站在所有一切最後的人,是尤貴妃。皇上非常後悔,奈何事情已經發生,無法彌補……”

霍琰這才冷笑一聲:“所以皇上此舉,是為本王報仇?”

“王爺英明!”李貴長長一揖,“不過這話也不能完全這麽說,朝廷法紀不能亂,皇上一向公允,不知道肯定沒辦法,知道了肯定要會公允查辦,盡力彌補的。”

霍琰眸色更暗,再往裏,是更多的諷刺和自嘲。

顧停若有所思,因霍琰表情,難免想到了更深的地方,問李貴:“張家的事,皇上是否知曉?”

李貴恭敬回話:“以前不知,現在當然已經全部明白,張奪那夜設局私攔王爺,恐也是為了舊時積怨,心氣太大,皇上本想殺他,不想王爺早一步下了手,倒也合适,只是他一人死不足惜,根本彌補不了當年鎮北軍的損失……老奴過來的時候,皇上已經同時下旨,查抄張家,按照律法重重懲處,若王爺有任何要求,只要不超乎國法,都可以商量。 ”

霍琰冷笑:“本王可不敢。”

李貴賠笑:“其實還有一件事,張奪那夜敢出手對王爺做那樣的事,底氣來源,也是尤貴妃,尤貴妃雖身困冷宮,外面黨羽還在……這幾重罪責疊加,神仙脾氣也受不了,王爺若是任個性,皇上也不會說什麽的。”

顧停心道這個鍋推的可真是好,他們才分析明白那夜險局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沒決定接下來怎麽報複呢,建平帝就甩鍋尤貴妃,還把人殺了,直接送到他們面前,就是覺得死無對證,他們肯定不會知道一切都是他幹的?

當他們都是傻子,沒長腦子的麽!

該說的說完,李貴指着尤貴妃屍體:“王爺您看……這怎麽處理?”

霍琰連個眼神都欠奉:“本王府裏不收垃圾,公公怎麽帶來的,怎麽帶回去吧。”

“老奴聽王爺令,”李貴恭敬拱手,“皇上的話已經帶完,不知王爺還有沒有其他吩咐?”

霍琰:“沒有,公公請回。”

李貴就讓人擡上薄棺,出了鎮北王府,回皇宮複命。

當然是他自己回皇宮,至于這具薄棺麽,已經出了皇宮,就不能再進去,晦氣,他讓人先擡到城南義莊,等之後上頭的命令。

回到皇上寝殿,茶香滿室,氣氛平緩,建平帝正在飲茶。

“事情都辦好了?”

“回皇上,辦好了。”李貴一邊回話,一邊打了個手勢,揮退殿內宮人。

建平帝放下茶盞:“鎮北王神色如何?”

李貴答的很謹慎:“王爺神色平靜,看不出悲喜。”

建平帝:“可有記恨朕?”

“應該是沒有的,”李貴垂頭束手,“您是知道老奴的,看人算是有幾分眼色,若鎮北王氣怒,有反心,老奴定能看得出來。”

可惜他不知道霍琰早在幾天前就氣過了,不是沒有脾氣,只是适時壓下,到得現在,基本沒有事能夠讓他輕易變臉。

建平帝嘆了口氣:“朕之幸,得忠臣相助啊。”

李貴小小拍了個馬屁:“皇上乃天子,氣運在身,自然有能者助,偶爾遇到什麽小問題也無關緊要,總會有人替皇上鞍前馬後,讓皇上無後顧之憂。”

這話,自然暗指二皇子。

朝堂前後最近形勢如何,但凡有點心眼的都能看懂,二皇子現在成了皇上的心病,當然皇上也讓二皇子屢屢看不順眼,當前面道路暢通,有人占着位置不走,就是件很讨厭的事了。

這種時候,大臣的支持就是助力,尤其鎮北王這樣能力卓絕,又有軍權在握的大臣。

建平帝慢悠悠品了口茶:“朕這個貴妃啊,果然是個好的,一生都為朕付出,年輕時為朕籌謀前路,得寵時為朕分憂解難,連死,都死的很是時候,為朕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不知何時,才能再遇到這樣的女人了。”

尤貴妃是怎麽死的,李貴再清楚不過,當然不會拆穿:“皇上給了那麽多寵愛,娘娘這一生啊,不虧,為皇上做出最後貢獻也是應當應分的,娘娘在地下必然感激萬分,盼來世與皇上再續前緣呢,有那羨慕她的,必然也在偷偷瞧皇上,等皇上發現寵幸呢。”

建平帝心裏松快:“就你個老貨會說話。”

李貴:“哪裏,都是皇上您太好,小的們情不自禁……只是……”

“吞吞吐吐什麽?有話就說。”

“這貴妃娘娘的屍體……王爺沒收,之後埋在哪?”

建平帝眼神閃爍:“惡心的髒東西,誰會想要?他不收正常,可未必願見朕大操大辦,你看着,随處埋了吧。”

反正尤家草根出身,也沒人敢大聲叫嚣。

李貴很懂:“是,老奴稍後就去辦。”

建平帝仍有隐憂,他付出這麽多,只為平息鎮北王怒火,鎮北王應該不會反吧?倒是沒想到姑藏那位小王爺孟桢,竟有這等解毒本事,沒能處理的了。

……

顧停跟着霍琰回到房間,一臉欲言又止。

霍琰早就看到了,突然一個轉身,拉住他的手坐到椅子上,他就十分自然的坐在了他懷裏。

顧停:!!

霍琰抱着他,像只慵懶的大貓,聲音又低又啞:“想說什麽,說吧。”

顧停:“突然把事情推得這麽幹淨,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他這幾天的小麻煩是你手筆?”

霍琰嗤笑一聲:“那可不是什麽小麻煩。”

日夜不得安眠,對人的精神摧毀是很殘酷的。

顧停繃着臉:“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孟桢說那種香料只是讓人做夢,如果沒幹過虧心事,做的都是美夢,好夢,反而睡的香,是建平帝壞事幹的太多,才一直睡不着。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顧停推了推霍琰。

霍琰在他頸間深深吸了口氣:“ 停停可別小看了咱們這位皇上,有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孟策這個姑藏王本人在京城,他知道,太子要造反,他知道,中了毒怎麽解,找誰有解藥,他也知道,我這點小手段,一時他看不出來,時間久了怎會悟不到?”

顧停:“所以……你是故意的,根本就沒想瞞?”

“既然是無用功,就沒有做的必要。”

也是時候讓那位知道,他也是有脾氣的。

霍琰現在甚至懷疑,建平帝知道太子有反心,連東大營都是早早準備好的,所以事發當時,立刻送出了玉牌,他去東大營借兵看起來有些麻煩,但其實很順利,阻力并不大,不是提前安排,很難有這樣的效果。中了毒就知道找誰,尤貴妃沒準就是他故意放出去的餌,她和太子勾搭上了,他不就能順便得到太子更多準确消息了?知道孟策在京城,便使計害孟桢,并同一時一石二鳥,小樓着火局為他而設,讓他們全部陷入危險,互相接應不了,成了,當然是夙願得償,不成,也不會有太大損失。

這種皇帝,心機手段可見一斑,有些事必然會明白,費盡心機去騙也沒有用。

顧停:“那姚美人是不是危險了?”

這一局,他們可是借她的人。

霍琰搖了搖頭:“老東西舍不得。”

一把牌打到現在,國庫虧空,朝廷搖搖欲墜,建平帝已經沒有了挑揀的資格,但凡有一點希望,他都會抓住,姚美人至少是個聰明人,他沒的選,就必須得用。

顧停:“所以送來尤貴妃的屍體,就是向你求和,讓你放他一馬,也争取穩住現今局面?”

霍琰:“他不來這一手,我還沒那麽懷疑他。”

顧停:“嗯?”

霍琰眯眼:“尤貴妃不過一個深宮妃子,再得寵,怎麽能幹得了那麽多事?七年前烈炎谷戰局,收攏張家,聯系北狄細作,每一樣都不簡單,固然尤貴妃的确有點小聰明,知道自己用處在哪裏,可有些事,不是上位者允許,她是做不到的。”

顧停一怔:“你的意思是……皇上?”

也是,一個深宮後妃,家中沒有什麽勢力,尤大春還是靠她後宮獨寵拉拔上去的,還不堪大用,她手上能收攏什麽人,又能謀得了什麽?

所謂憑自己能力做到的大事,也一定是皇上引導,讓她做到的。

越想顧停就越覺得可怕,當年戰勢何等悲慘,鎮北軍消息來源出了問題,被人引入局裏,張家不援,三萬英魂命喪,一切的根由,竟然是建平帝?

可這件事霍琰跟他談過,其中還有北狄細作,那麽大的謀局,必須得兩方合謀配合,才能完成的那麽完美,建平帝做為大夏天子,怎麽可以和外人聯手害自己的功臣大将,他腦子有坑麽?在想什麽?

霍琰沒說話,只垂下頭親吻他。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撫平內心難挨的焦躁。陽光落在身上,暖暖的,春風安靜,帶來淡淡花香,溫柔清甜,一如這個吻。

“人心……就是能這麽髒。”

建平帝能力并不突出,最擅長的就是那一手帝王心術,平衡之術,因不怎麽光彩的上位歷史,他最不喜別人瞧不起他,最讨厭別人眼裏沒有他。鎮北王太忙,邊關總是軍情緊急,京城時有召見,總沒辦法痛快的來,建平帝當然心生不滿,四個大字早就蓋了上去——功高蓋主。

不滿了就會懷疑,懷疑多了,就總會想辦法治一治,治服了,才是他的人,三萬大軍在鎮北王眼裏是同袍,是戰友,是人命,在建平帝眼裏就是個數字,就是個教訓,給鎮北王的教訓。

“我想殺了他——”

這樣惡臭的皇室,有什麽好效忠的!

這處話壓抑在心,霍琰不會和任何人講,只和顧停獨處時,忍不住想說。

顧停懂他,也懂孟策之前的提醒,不是時候。

現在做任何事,都不是時候。建平帝可以死,但不能是現在,不能是死在霍琰手上。

“我們不在這裏了,回九原好不好?”顧停捧起霍琰的臉,溫柔的親了一下,“我想家了。”

“回家?”

“嗯!”

霍琰被顧停明亮燦爛的笑顏恍惚了眼神,心裏滿滿都是說不出的溫柔,他把顧停抱在懷裏,輕輕的親他,很輕很輕:“好,我們回家。”

他喜歡顧停的用詞,回家,聽起來就很溫暖。

九原,是他們的家。

霍琰行動力超群,說走就走,順便通知了孟策兄弟,孟桢立刻跳出來,不行,不能你們自己走,一起一起,我也想走了!弟弟都這麽說了,孟策當然也立刻準備起來。

顧停對京城沒有任何留戀,可以走的非常潇灑,只有一件事——親事怎麽辦?

霍琰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現在只要顧停在身邊,他就興奮,憋不太住,再不成親怕是得瘋。

顧停:“那我回去一趟?”

霍琰扣住他的腰:“不行。”

顧家能有什麽好人?他不想讓顧停回去受那份委屈,一點都不想。

“那你陪我?”

“我也不想去,”霍琰閉眼,“我怕失手殺了他們。”

或許因為那夜的失控,他現在情緒有點難控制,平靜時沒什麽,着急了沒準真的會殺人。

“這事好辦!”葉芃貞正好過來,“交給我!”

顧停迅速推開霍琰,有點不好意思:“你怎麽來啦?”

葉芃貞:“聽說你們要走,給你帶點東西,誰知不小心就聽到了你們的悄悄話,放心,你們只管走,請府裏太王妃選個日子,這邊的事我來辦,保準能讓你們好好的成親!”

顧停:“你……”

葉芃貞瞪了他一眼:“你說你,要走也不跟我說一聲,害我東西都收拾不過來,”頓了頓,她又有些傷感,看向顧停的眼神柔的不行,“好不容易找到你這麽個順眼的人,我心中歡喜,結果沒幾天你又要走,我這是什麽命? ”

顧停抿唇:“我不是故意的……”

他有些自責,葉芃貞幫了他那麽多,他都還沒來得及報答。而且這位大姐姐人真的很好,他也有一點舍不得。

葉芃貞沒忍住,頂着霍琰滿是提防警惕的眼神,輕輕揉了揉顧停的頭:“好啦,正好我不久後要跑西北做一趟生意,以後有咱們聚的時候,別傷心,嗯?”

顧停:“那你有什麽難處,一定要告訴我。”

葉芃貞心軟的不行,又摸了摸顧停額頭,看向一邊站着的霍琰:“那是自然,有鎮北王這麽大的靠山,我可是做生意的,慣會算計,怎會不用?”

顧停:“那我們明天走的早,你多睡會兒,別來送。”

葉芃貞快速擦了把眼睛,聲音有些低:“那你今天可把我陪好了!叫府裏廚娘好頓好的,飯菜不說,湯你必須得親手做!”

她不喜歡離情,眼淚漣漣的自己,更是不喜歡,不送也好。

“好!”

顧停立刻去忙了。

霍琰跟過過來,一步不離。

顧停:“這可是你的王府,你就讓客人一個人呆着?”

霍琰:“她不用陪。”

顧停探頭一看,還真是,葉芃貞已經和小猞猁玩起來了,笑的特別開心,還聲音清脆的和下人們說話聊天,聊的都是西北邊的各種消息……還真是要去做生意。

顧停看着腳下陽光:“真的不去和皇上辭行?”

霍琰眼神涼薄:“他不配。”

“這豈不是明晃晃打臉?”

“那他也得受着。”

并且,不敢動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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