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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直到雲瀾真人的身影化為一道流光消失,風見柯才回神。

他站在山麓之上,遙遙看向遠方,遠處崇山峻嶺,樹海茫茫,頭頂天空碧藍如洗,金色日光灑落下來,帶來陣陣暖意。

天高雲闊,風吹拂着風見柯的臉頰,帶走了殘留于心中的恐慌和不真實的虛幻感。

這一次有雲瀾真人的庇護,他奪過了赤狼的攻擊,下一次呢?

風見柯閉上眼,只是即便閉上眼,眼睑依舊能察覺到四周明亮到灼熱的光彩。

他深呼吸,四周的自然氣息湧入胸腔,随着他悠然吐出,仿佛将心中的郁氣和猶豫全部排出。

風見柯睜開眼,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切。

他在一個叫天風大陸的地方,他現在是一個妖族的修士。

他轉身,對白嘯粲然一笑:“我們出發吧。”

看着身前的人氣息變得沉穩厚重,白嘯慢慢點頭,恍惚間能看到幾分自己熟悉之人的影子了,這讓白嘯心情大好。

“走吧,先去附近坊市打探消息。”

“随我來。”

風見柯等人離開了和堯山,在他們離開後沒多久,一個身形魁梧的銀發漢子帶着黃波來到了原本洗劍門的駐地。

看着光禿禿的山頭,銀發漢子微微皺眉。

倒是黃波急得團團轉:“這是出什麽事了?只是一天而已,洗劍門那麽大一個宗門,怎麽就不見了?”

最重要的是,瀾瀾呢?

銀發漢子自然就是暫時消化了雷焰的赤火狼血脈的銀狼,這位前輩大名葉銀,同樣是萊川城的元嬰大妖。

葉銀沒去管着急的黃波,他手腕一翻,拿出一張紙,這正是之前雲瀾真人傳給萊川城的信箋。

葉銀抖了抖信箋,下一秒信箋無火自燃,很快這團火焰化為跳動的光點,在陽光下朝着一個方向飛了起來。

葉銀冷漠地說:“跟上。”

然後他化為一道銀色流光追着光點而去,黃波嗷一聲連忙跟着。

距離原本洗劍門所在的和堯山大約數千裏地外,一處地勢平坦的丘陵上,雲雅真人正在拿着蓍草占蔔。

雲茗真人站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拔草,她将附近生長的茅草拔得七七八八,沒好氣地說:“還沒好嗎?”

雲雅真人沒搭理雲茗真人,還在專注運轉法決,任由蓍草在地上跳小人舞。

雲茗真人只能和站在一側的原川說話:“其他弟子心态都還好嗎?”

雲瀾真人的大徒弟原川面帶微笑地說:“幾位築基期的師弟們都很穩,煉氣期的弟子有些不安,不過經過師弟們的安撫,他們都安靜下來了。”

至于怎麽安撫的,怎麽安靜的,他沒有進行深入解釋。

雲茗真人也沒有問的意思,她嘆了口氣,繼續說:“你說咱們在哪立山門比較好呢?”

原川繼續微笑:“這要看師叔們的意思,我們自然是聽師叔的。”

“可是之前師兄提過,雲霞秘境快開了,他讓我們去探索秘境。”

雲茗真人皺眉,一臉頭疼地說。

原川還是微笑回答:“師叔們說去,我們自然沒二話的。”

雲茗真人瞪原川:“你真沒意思。”

原川連忙低頭告罪:“是弟子境界不足,無法領悟您的話中真意。”

雲茗這人有些無語:“我懷疑你在鄙視我,但我沒證據。”

原川微笑不說話。

“行了。”雲雅真人終于掐完法決,地上的蓍草小人開始自動跳舞,“你別逗原川了,在哪裏立宗門不是我們說了算,要看占蔔結果。”

“你?你這占蔔有效果嗎?”

雲茗真人不信任地看着雲雅真人。

雲雅真人站起身,他搖晃着手裏的扇子,得意洋洋地說:“我是門主,我說了算。”

雲茗真人被這句話惡心住了,她呸了一聲:“你要是胡扯,我帶着門人弟子離開!”

雲雅真人嗤笑了一聲,正要說什麽,突然神色微凜。

“萊川城的消息,雲茗,你別插口,知道嗎?”

雲茗真人伸手利索地比劃了一個拉鏈的動作,表示她絕不開口。

而她身側的原川立刻低頭,垂手靜立,一副時刻聽命的模樣。

緊接着,遠處一道銀光和一道黃光飛速出現,一個銀發漢子和黃波出現在不遠處空地上。

雲雅真人立刻上前見禮:“見過葉前輩,您可算來了!”

葉銀皺眉看着雲雅真人,他疑惑地說:“你是雲瀾?”

黃波立刻說:“他不是!”

雲雅真人重重嘆息一聲:“師兄已經提前一步前往萊川城,向城主說明此事了。”

葉銀看着眼前眉梢眼角都是疲憊和無奈的修士,再看看站立一側不說話,神色黯淡的女修,不由得上前一步:“到底怎麽回事?”

雲雅真人擡袖掩面:“昨夜,玉迢湖主請玉京城主要求最後大比以兩宗掌門為比鬥人選,師兄不樂意,玉京城主就百般逼迫師兄。與此同時,那玉迢湖主又暗自引來了萊川城叛逃的大妖赤狼雷焰,雷焰襲擊我宗門修士,雲丹和雲茗身受重傷。”

“後來玉京城主發現赤狼雷焰,二者打了起來,雷焰被城主擊傷,他竟反咬玉迢湖主,導致玉迢隕落,随即他逃竄并不知所蹤。”

“如今玉京城主扣了雲瀾師兄和雲丹師弟,說去萊川城要說法,我和師妹只能帶着弟子先行離開原本的駐地……”

說到悲傷之處,雲雅真人聲音哽咽,惶然而悲傷:“葉前輩,玉京城欺人太甚,鏡湖勾結萊川城叛徒,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葉銀聽後面色有些僵硬,他慢了半拍才明白雲雅真人話裏的意思。

總結一下,雷焰殺了玉迢湖主,玉京城主認為這是洗劍門的陰謀,于是壓着洗劍門的掌門和一個受傷的修士去萊川城找事了。

這特麽能忍?簡直豈有此理!

是鏡湖門派自己找來的雷焰,關他們萊川城和洗劍門什麽事?!

“什麽?瀾瀾去萊川城了?”聽話只聽半句的黃波滿臉欣喜之色,“我要回去找他!”

反正有爺爺在,玉京城主也不可能在萊川妖族面前耍橫啊。

葉銀無語地看了一眼黃波,斬釘截鐵地說:“你跟我去鏡湖。”

黃波:“哎?”

葉銀手一翻,拿出一枚指環。

雲雅真人一看,立刻做震驚之色:“這不是鏡湖的掌門指環嗎?”

葉銀吞了雷焰,雷焰的東西自然落在了他手中。

“不錯,告訴鏡湖,讓他們自己聯系玉京城,警告新上任的玉京城主不要亂來,否則這個東西就是我的收藏了,鏡湖別想再要回去!”

雲雅真人聽後熱淚盈眶:“多謝前輩!您對我們洗劍門有再造之恩,還請受在下一拜!”

他做了個非常誇張的鞠躬姿勢,然後他一臉期待地看着葉銀:“不知道之後您是否要回萊川城?若是您回去的話,可否帶上我等?”

“不知道師兄是否安好,我們入門後多受師兄照顧,雲丹和雲茗還是道侶,我們非常擔心被玉京城主帶走的師兄們……”

雲雅真人用期待的、可憐兮兮的、忐忑和看着救世主一樣的眼神看着葉銀。

被這樣的眼神看着,葉銀想了想,反正是回萊川城自家地盤上,多帶幾個人似乎也沒什麽關系。

于是他道:“也罷,從鏡湖回來後,你們跟着我去萊川城一趟吧。”

雲雅真人大喜:“多謝前輩成全!”

哈,親愛的好師兄,騙了我的小師弟,你們給我等着,我雲雅帶着人回來給你們添堵啦!

只有雲茗真人聽得一臉茫然。

啊,不是說重立山門嗎?他們要是去萊川城,怎麽立山門?

難道要在萊川城裏建立洗劍門?

雲茗真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遵循了一開始的閉嘴策略。

算了,雲瀾師兄讓自己聽雲雅的,既然雲雅要去萊川城,那就跟着去吧。

先不說鏡湖修士們內心的崩潰和憤怒,也不提雲瀾真人施施然跑到萊川城吃香喝辣,更不說雲雅真人瘋狂刷銀狼哥們的好感度,以期未來給自家師兄和師弟添堵。

單說風見柯,他和白嘯結伴離開洗劍門後,按照雲瀾真人給的地圖前往萊川城。

不過他們的速度并不算快,因為白嘯打算帶着風見柯感受一下修士的世界和行為習慣。

萊川山脈很長,這座山脈是真正意義上的慣穿整個大陸,至于山脈盡頭是什麽,白嘯曾聽過傳言:“好像是什麽無盡的混沌之海。”

聽着如此不明覺厲的詞,風見柯感慨兩聲就丢到腦後了。

白嘯一路上手把手教導風見柯怎麽收斂靈力,怎麽判斷一個地方是否适合開辟洞府休息,怎麽從蛛絲馬跡上偵查有人經過此處,怎麽預判是否有敵人暗中隐藏伏擊……這都是修士出門游歷需要掌握的基本能力。

邵丹的記憶裏自然也有這些知識,但看到的知識和白嘯親自演示并現場指導的感覺自然是不一樣的。

風見柯學得很認真,他知道雖然委托了白嘯保護自己,但他不可能一輩子靠別人,他總有單獨面對敵人的時刻,他需要将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盡快将邵丹的能力真正變成自己的。

其實根據白嘯的演示,風見柯發現白嘯在逃亡上堪稱經驗豐富。

倒是進入萊川山脈間的坊市、亦或者偶爾遇到路過的修士時,白嘯的表現卻挺高冷,堪稱不合格。

白嘯的解釋是:“人心隔肚皮,鬼知道對方怎麽想?保持警惕不會錯的。”

風見柯聽後微微蹙眉,雖然沒反駁,但并不認可這句話。

出門游歷的确要長個心眼,但風見柯覺得沒必要風聲鶴唳,因為出門碰到的不僅僅是敵人和心懷叵測之人,也可能遇到志趣相同的驢友啊!

不能因為碰到過壞蛋,或者被壞蛋追擊,就徹底抛棄了另一種可能,這樣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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