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常歡沒有問風見柯為什麽不住在自家宗門開設的店鋪,風見柯也沒提。
風見柯是完全忘記這茬兒了,常歡卻想着也許師叔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一個低階弟子還是閉嘴比較安全。
風見柯下了二樓,和康琉打了個招呼。
常歡請康琉上二樓,風見柯離開了鋪子,他給白嘯發了消息,準備去看看租賃洞府。
另一邊,白嘯和風見柯分開後,沒多費功夫就找到了玉京城在此的聯絡據點。
那是一個非常小的門店,進去後也沒人看店,店鋪內放了兩個櫃子,櫃上的架子放了寥寥幾個不上臺面的普通靈器湊數,旁邊還放了一個箱子。
上面寫了提示:放靈石買靈器,自助購物,方便你我他。
白嘯看清上面的字後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是知道一部分同族妖修非常不樂意碰到萊川城妖族,可他萬萬沒想到為了減少接觸,這邊的聯絡負責修士居然如此有新意。
白嘯主動掀簾子走到一扇門前,他推門進去,一個隐形的陣法被啓動,眼前出現幻境。
白嘯淡定地按照夜靈之前說的方法掐了法決,很快眼前幻境消失,他進入了一個較長的通道。
走到通道盡頭,推開門,裏面是個較為寬敞的房間,或者說這是挖了一部分山體拓寬了空間。
房間有些亂糟糟的,有各種材料儲藏箱子,還有工作臺、休息區以及修行的靜室隔斷。
“誰啊?”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白嘯順着聲音看過去,才發現箱子拐角裏面的位置,一只白色大貓正在打哈欠。
随即大貓伸長身體,前爪壓低,後爪站直,做了标準的伸懶腰動作,還舔了舔爪子,這才慢吞吞地走出來。
随着他的走動,他的身體逐漸拉長變成人樣,這是一只築基期的變異花豹。
白嘯掃了對方一眼,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牌子。
看到這牌子後,花豹怔了怔,神色總算嚴肅了一些:“您就是新任城主?白嘯前輩?”
白嘯淡淡地嗯了一聲:“是我,你這裏可以聯系到城裏嗎?”
花豹糾結地說:“走緊急渠道是可以,不過很耗費靈石,畢竟距離太遠了。”
白嘯說:“我付款。”
花豹還能說什麽呢?反正大佬付款。
于是他道:“那您稍等,我現在開啓陣法。”
花豹帶着白嘯又進入了一個更深層的密室,将岩壁和地面上的陣法調整到最佳位置。
他指着幾個陣法節點:“那裏面要放上不低于中品的靈石,一共要九塊。”頓了頓,他補充說:“九塊中品靈石可以保證十分鐘通訊。”
“時間越長,花費的靈石也越多。”
白嘯點點頭,他擡手一點,九塊中品靈石卡在陣法中,然後花豹啓動了陣法。
一陣晦澀的靈力波動閃過後,陣法上空浮現出一個水幕,水幕上是一個趴在窩裏睡得四仰八叉的貓。
花豹咳嗽了一聲:“起來了。”
那只貓睡眼惺忪:“喵?”
“喂喂喂,你可是在守緊急聯絡渠道,直接睡大覺沒問題嗎?”
花豹頗為無語地吐槽,完全忘記了幾分鐘之前他也在倉庫裏睡覺了。
“反正城主不在,無所謂啊,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他呢。”
對面的貓一副渾不在意的态度說。
花豹嘴角抽搐:“那現在你可以看到了,白城主在我身邊,他要和城裏聯系。”
那只貓先是一愣,随即渾身的毛都炸開了,尖叫地跑了。
幾分鐘後,一個氣度不凡的老者大踏步出現在水幕上。
花豹看到對方後一愣,立刻恭謹地道:“金長老。”
他讓開了位置,飛速對白嘯說:“保證靈力不斷就可以一直聯系了。”
然後花豹快快地離開了密室,他可不想聽到什麽不該聽的消息。
花豹離開後,白嘯接過了陣法中樞,他一邊控制陣法一邊道:“金長老,好久不見,我是想知道萊川城這邊的妖修資料,您……”
話未說完,對面的老者就打斷了白嘯:“先說正事,白城主,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城主位置有個人就行了,你跑出去游歷,我也不說什麽,但是……”
“金羅呢?他是我們家族最優秀、最有天賦的後裔,自從他和你出門一趟後,就徹底失去了蹤跡!”
應該是金羅長輩的金長老深深盯着白嘯:“還有,最近我接到了鏡湖的消息,說你壓着洗劍門的修士去萊川城找事?”
白嘯聽後頗為震驚:“金羅失蹤了?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靈貓一族的聚居地,他說要去冰月峰。”
聽到白嘯的話,那金長老的面皮微微抽了一下,眼中滿是狐疑之色。
“冰月峰?他去冰月峰了?他一只獅子去冰月峰幹什麽?當冰雕嗎?”
白嘯解釋說:“他說想看看靈植類的天劫是什麽樣,試圖幫他的紫蘇草進階。”頓了頓,他補充說:“我養的草之前渡劫了。”
金長老聽後神情微緩,這倒是有可能。
白嘯一攤手:“我給了他位置後就帶着靈貓族長夜靈離開玉京,進入萊川山脈了。”
“之後我再沒接到過他的消息。”
金長老若有所思起來:“原來是冰月峰嗎?”
“是出什麽事了嗎?其實修士失去蹤跡也沒什麽吧?”白嘯覺得奇怪,“有時候探索秘境或者被困在什麽地方了,也許過幾年就脫困了,您……”
“因為他留在家裏的牙碎了。”
金長老神色很難看,“這說明他的肉身被毀掉了。”
白嘯聽到這句話後大腦一片空白,緊接着他猛地回神:“我知道了!是那個襲擊見柯的人!他、他原來還在冰月峰搜索!金羅過去後估計撞上他了!!”
金長老聽後滿頭霧水:“什麽見柯?撞上誰了?”
白嘯耐着性子飛速将自己離開玉京城的因果說了一遍:“否則我連城主府庫存都沒仔細探查,就跑到萊川這邊?我吃飽撐着了?”
金長老怔了怔,眼神有些飄。
原來他們之前是真的這麽認為的!據說白嘯在冰月峰上居住了百年,天天在雪山上吹冷風,也許是靜極思動,想下山看看大好河山呢?
白嘯自然看出金長老的意思,他不由得滿頭黑線。
金長老咳嗽了一聲,他虎着臉說:“阿羅的事我們會派人去找的,但鏡湖是怎麽回事?”
“你貿然帶着人上門挑釁,有想過後果嗎?”
白嘯垂眸,他略一猶豫就道:“我懷疑這一切都是萊川城的陰謀!”
金長老:???
“我用秘法确定見柯在東南方的位置,萊川城可不就是在東南方嗎?”
白嘯說到萊川城,眼中冒出的殺意完全不是僞裝的,“玉迢曾試圖驅使一個狼妖暗算洗劍門,這與我無關,但那個狼妖手中有見柯的鮮血雪山土壤混合物。”
“什麽?!”金長老臉色刷一下變了:“那玉迢是我玉京的同盟,居然請萊川妖族幫忙?豈有此理!他們這是想要主動背棄盟約嗎?!”
這老頭深呼吸了幾下才平複了激動的心情,他看向白嘯,臉色略微陰沉:“行,關于找萊川要說法的事我不管了,但還有另一件事,我需要你給我一個确定的答複。”
白嘯一愣:“什麽事?”
“白嘯,這不是你的真名吧?”
金長老的眼神變得冰冷銳利,“我得到消息,你是人妖混血,只不過你褪去人血化為妖族了而已,你過去是人,現在是玉京城主,那麽你是否真的能全心全意為我玉京城數萬妖族做主呢?”
白嘯聽後眼神同樣銳利起來。
他飛速思考起來,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只有認出他的雲瀾真人和與他簽訂主仆契約的夜靈,甚至風見柯都不知道這件事。
夜靈應該受到了契約束縛,不會說出去,難道是雲瀾?
“……的确,我過去曾是人,但現在我是玉京城主,是一只生活在冰月峰的妖族。”白嘯神色鄭重地說:“關于這一點,我可以對天道發誓。”
金長老聽後哂笑:“我們不相信誓言,白嘯,你是混血,卻依舊能得到玉京城流傳下來的聖器認可,想必你擁有初代城主的血脈吧?當年那位前輩有一位人族的紅顏知己,初代城主的血脈也的确流入了人族,你也許是他的後裔。”
白嘯皺眉:“您想說什麽?”
金長老斬釘截鐵地說:“當年那位紅顏知己拿走了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對我們妖族極為重要,你若能将那樣東西送還回玉京城,從此以後你就是玉京之主,我們無條件支持你。”
“……否則呢?”白嘯心中不滿,說好的城主之位可以睡一百年混過去,怎麽到他這裏就這麽多麻煩?
“否則我們會派人将玉京聖器帶回來。”
金長老盯着白嘯,“那是我妖族的鎮族氣運之器,決不能落入偏向人族修士的你手中!”
“我不偏心!”白嘯煩躁地反駁,他道:“我可以去取東西,但要等一段時間。”
“不行!”金長老立刻反駁說:“白嘯,我們給你機會了,是你最初沒有說實話的!”
白嘯的語氣逐漸激烈起來,冰藍色的眼眸裏出現了豎瞳,周身氣息凜然而危險起來:“我說了我要找見柯!”
金長老深深地注視着白嘯,他一字一句地說:“你說你的道侶被人襲擊,金羅去了冰月峰也被襲擊,你拿走了妖族聖器,你說玉京城的同盟掌門是死于萊川襲擊,如今又執意要留在萊川城……”
這個比金羅老辣了很多倍的老獅子顯然極為憤怒:“白嘯啊白嘯,你那個所謂的道侶,是真是假?會不會是你夥同萊川城設置陷阱,暗害了金羅,你以此為理由削弱了同盟鏡湖,為了防止我們發現端倪,你又暫時以要說法的名義躲在萊川?”
白嘯:???
他聽到這句話,面色越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