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聽了風見柯的評價,華洺楪有點想笑。
要是老家那些元嬰修士聽了雲丹真人的話,怕不是要氣死?
“這話也就您會說了。”華洺楪如此說着,開始處理蛇妖的鱗片。
也不知道他怎麽做的,原本細密的鱗片中間居然出現了點點空隙,他一邊處理一邊說:“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有時候只是為了一個名頭就打來打去,有些人不想被卷進去,哪怕遠遠避開,也被說是【試圖漁翁得利】的小人什麽的。”
“再說了,避來避去,哪有絕對安全的地方?除非實力強大能應對一切攻擊,比如臨陰城那邊還算安穩,我們浮屠修士也多賴臨陰城庇護。”
華洺楪又去處理風見柯切割下的頭發,讓華洺楪驚詫的是,随着他對這些頭發的靈力洗滌,墨色的頭發漸漸變成半透明的淺綠色,像是流水一樣,但又散發着金銳之氣。
他詫異地看了風見柯一眼。
雖然看不出來,但從頭發上的靈力感知,這位前輩還真是劍修啊。
華洺楪心裏嘀咕,太少見了,向來劍修身上都帶着一股鋒利和危險的氣息,沒想到身前這位達到元嬰境界的雲丹真人沒有一點類似的感覺。
更讓華洺楪驚訝的是,當他以這頭發打底,讓鱗片和虎毛經絡交織起來時,居然完美地中和了另外兩位元嬰大妖散發的威懾和煞氣。
華洺楪忍不住又看了風見柯一眼。
要是其他煉器師知道這件事,估計要追着來拽雲丹真人的頭發了。
風見柯并不知道華洺楪心中所想,他只是順着華洺楪的話繼續說:“你們那邊就沒有明智之士嗎?看不出這樣做法的錯誤嗎?”
華洺楪慢慢說:“有是有的,但修士嘛,唯有強者說出的話才能得到認可,而且人族修士并不太重視這件事。”
風見柯一愣:“不重視?”
“嗯,一個實力較強的大宗門,基本上掌門啊長老啊都是元嬰期大能,能活數百年。百年變遷對他們來說只不過生命中的五六分之一而已,有時候閉關修煉,一二十年就過去了,再出去轉一圈探險啊什麽的,又是一二十年過去了。”
華洺楪開始往已經成型的【布帛】上打孔,準備鑲嵌靈石布置陣法了。
“更何況下面修士再怎麽争鬥,也不會影響到高位修士的,甚至低階修士死多了,在這樣争鬥中活下來的修士才更有資格和能力問鼎大道,高位修士認為這樣能選拔出優秀的弟子。”
華洺楪拿出一個小瓶子,往布帛上灑了粘稠的液體,這液體碰到靈石後立刻融化了靈石,使靈石變成了一道柔軟流動的靈力水流。
伴随着水流的流動,布帛上嵌套的靈石先是被點亮,然後融化,最後靈石的靈力和布帛以及陣法形成一個整體。
夜靈看得嘆為觀止,這煉制披風的手法太漂亮精湛了。
風見柯雖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靈石貴重,于是他又拿出了一些靈石放在旁邊給華洺楪備用。
華洺楪也不客氣,他拿起靈石給自己補充靈力,同時繼續操控布帛上的靈力流,繼續加深靈力循環的通路。
風見柯反駁說:“可是這樣的修士心性不足,容易陷入心魔之中吧?”
華洺楪聳肩:“總有幫助修士度過心魔的東西,而且還是那句話,如果死在心魔之中,那只能說那名修士天賦不足。”
風見柯沉默了一會才說:“但在這期間造成的損失和傷害,卻是不可逆轉的。”
華洺楪感慨地說:“是啊,低階修士生存不易,好不容易熬到築基,還要想辦法賣命以賺取進階金丹的物資,等真的踏入金丹了,才會意識到以前做的事會造成業障。”
“但等到那時候已經晚了,心性偏了,只會想着規避業障,不會意識到是自己的修行根基出現問題。”華洺楪開始大量輸出靈力,布帛被裹在靈力中,看不見模樣,同時華洺楪還拿出了一個梭子。
他以奇異的手法操控梭子,在空中重新編織這塊布帛。
随着他的編織,原本黑黃相間的布帛開始變得斑斓起來,黑色自不必說,褐色也有,還有或者淺淡或者深邃的綠,以及白色、幽藍色和淺黃色的紋路,過了一會竟又出現了極為柔和的淺灰色和點點淺粉色!
風見柯忍不住問:“你是怎麽做到的?好漂亮。”
華洺楪有些得意地說:“這是我們浮屠特有的二次編織,通過打亂第一次編織成的經絡,重新接續靈力,将所有材料的靈性徹底拼接連接,會形成非常漂亮的色彩。”
他說這句話時神采飛揚,淺褐色的眼睛似乎在發光。
“你看,靈力是如此的多姿多彩,它們千姿百态,萬物因此力量或生長或湮滅,只是看着就令人沉醉,恨不得永遠沉迷其中。”
“所以我完全無法理解那些人。”
“修煉是多麽有意思的事啊,自然之道是如此宏大而絢爛,他們卻用來争強好勝、排除異己、互相攻伐。”
“簡直不可理喻。”
風見柯靜靜聽着,他的目光從五彩斑斓的披風上,落在了華洺楪的面容上。
青年臉上還猶帶怒氣和恨鐵不成鋼的怨念,那雙漂亮的淺褐色眼眸裏滿是失望之色。
不過華洺楪的靈力控制還是很厲害的,雖然處于生氣之中,手上動作不慢,披風開始逐漸成型。
風見柯在華洺楪的示意下,又放了一些靈石,以幫助披風加速煉制。
風見柯安撫華洺楪:“雖然你嘴上抱怨,但還是喜歡那個地方的吧?”
華洺楪聽後神色沉郁下來,他苦笑不已:“肯定的,那畢竟是我的家鄉。”
不過他又振奮起來:“但心中有家,四海皆可去,所以沒關系的。”
華洺楪對着風見柯露出開心的笑容:“就比如我穿越萊川山脈,能在秘境裏遇到您,這是只有游歷四海才會碰到的幸事。”
風見柯聞言心中升起歡喜,這算是他交的第一個朋友嗎?
“沒錯,天地那麽大,何必拘泥于一地?”
兩個人聊了許久,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外面的天色從亮變暗,又從暗變亮。
華洺楪發現這位雲丹真人應該是受傷失憶并沉睡了很久,對很多事情都非常好奇,于是說了不少低階修士的生存模式,而風見柯也盡可能地說了一些邵丹所知道的東南大陸的一些基本資料。
直到披風煉制完成,華洺楪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煉制好的披風上同樣有圓圈的花紋,不過這圓圈花紋上纏繞着細細的荊棘,還有一些蜿蜒的紋路,像是蛇紋。
披風自然是五顏六色的,華洺楪在披風領口的位置做了暗扣,然後抽出一根長繩,繞了一圈還編織了一個結後,整體打量了一下,這才遞給風見柯。
“你試試看。”華洺楪指着盤扣說:“這個可以取下來作為半個靈器使用,我只配了基礎的打結作用,你若是有想法了再單獨加吧。”
風見柯抖開披風,披風整體不算長,垂下來只到大腿的位置,不過因為下擺邊緣不齊,所以顯得很長。
風見柯披上披風,按照華洺楪所言,将繩子抽出來系在肩膀裏側的盤扣裏,這樣一來他整個人都被披風裹在裏面。
由于肩膀處恰好留了足夠的空隙,風見柯發現自己舉手或者來回擺動肩膀胳膊并不會被披風阻擋,甚至披風還能擋住手腕的動作,增加戰鬥時的出招隐蔽性。
風見柯換上披風後總覺得不太對勁,他仔細思考了幾秒後才恍然發現,自己崩人設了。
真正的邵丹是不會穿這樣五顏六色的披風的呀!
風見柯心中想笑,他只能對華洺楪說:“這披風很好,但能不能換個顏色?這顏色太亮了。”
華洺楪點頭:“可以變色的,你煉化了披風後,披風會按照你想要的顏色自動變色,不過如果你沒有一直保持靈力輸入,披風會自動呈現本來的顏色。”
風見柯這才松了口氣:“太好了。”
他煉化了以後變成單色就可以了!
“我在披風裏嵌套了防護陣法,還有……”頓了頓,華洺楪才說:“我煉制的披風其實是一種靈器,如果你被困在陣法中,可以激發這件披風,讓它幫你脫離陣法的束縛。”
風見柯聽後立刻想起之前脫離黑木林時華洺楪身上旋轉的披風,他驚喜地說:“怎麽做到的?”
“萬事萬物皆有軌跡。”
華洺楪看了看草棚外的天色,收起風見柯給他的晶片盒子和布帛,将地面清理幹淨。
他起身拿起放在旁邊的帷帽戴上,又系好披風的盤扣,重新恢複了之前的形象。
“這個披風只是可以幫你找到陣法的軌跡而已。”
華洺楪對風見柯遞出一枚玉簡:“這個玉簡和之前的瞳術秘法一起交給雲雅真人,突然想起的小竅門,我補上了。”
“啊,多謝。”風見柯不疑有他,接過來後收在了一起。
華洺楪深深地看了一眼風見柯:“那就後會有期了,希望還有機會見到您。”
他躬身行禮,然後身體四周綻放出金色的光點,寬大的披風旋轉起來,眨眼間,華洺楪的身影就消失了。
風見柯略有驚訝,這披風可以幫人随時穿梭空間嗎?
他想到之前鏡湖大比時,曾有鏡湖修士使用禦使空魚,導致雲茗真人惜敗一事。
風見柯忍不住撫摸披風,他感慨道:“突然覺得,我的确是歐洲人啊。”
運氣真好。
夜靈:???歐洲人,那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