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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劍碎十三式·月流螢!

風見柯周身氣流湧動,如墨色的長發隐隐有淡青色流光閃爍,他手腕一抖,劍光如流水般晃動起來。

無數鋒刃不斷閃爍,像是夜晚綻放出光芒的螢火蟲一樣突兀出現在眼前,并蜂擁沖向了邵丹。

邵丹卻只是嗤笑一聲,他伸手,明雷劍立刻出現在他手上,明亮的劍光仿佛吸收了一切的光,四周變得昏暗無光。

“也好,讓我看看你都有什麽長進。”

劍碎十三式·九星倒轉!

邵丹此劍一出,整個空間似乎都激蕩震動起來,饒是風見柯打出的劍鋒也被對方氣勢磅礴的劍刃吸走,所有四散的劍意竟都被邵丹所吸引彙聚,并聚合成一把明亮而可怖的光柱。

“天地極數為九,縱然星辰多如海沙,也不過九星之數。”

這個男人漂浮在半空中,周身灰白色的袍子不斷翻飛激蕩。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風見柯,雙手同時下壓,九星倒轉之光鋪天蓋地,直接對着風見柯就砸了下來!

風見柯只覺得眼前全是白光,沒有絲毫躲避和逃竄的可能。

這一刻,有什麽東西蘇醒了。

這雷光,這閃電,這滿目的白光……隐隐和他曾遭遇過的戰鬥重合了。

刺啦————

呼嘯的風驟然卷動,并以雷霆萬鈞之勢席卷而來,四周的溫度以急速瘋狂下跌,以風見柯為中心,腳下的土地開始結冰。

轟隆!!!

巨大的劍鋒狠狠砸了下來,煙塵四起,狂風和冰棱四散激蕩,震耳的轟鳴聲和大地的顫動終于緩緩消失後,風見柯的身影出現在深坑之中。

他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伴随着這口血,風見柯的眼神激烈變幻着,一會是黑色,一會是冰綠色,他低頭看着自己手掌中的血,喃喃地說:“原來是這樣……”

白嘯曾說,風見柯曾于雪山之巅生長,差一步即可進階元嬰。

不過為了防止天劫過于強悍無法度過,白嘯這才下了雪山,并從玉京城拿到了四分之一的聖器,以希望用聖器上的功德來庇護風見柯安然度過雷劫。

可惜後來風見柯的天雷還是降臨了,而且還有敵人暗中窺伺,并趁着風見柯渡劫偷襲他,這才有了風見柯失憶并離開雪山之巅,遇到邵丹并加入了洗劍門等一系列事情。

但現在,風見柯再度見到略微熟悉的電光,感受到周身的刺痛和體內積蓄的淤血,他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并不是被偷襲的,甚至天劫的降臨也是他主動引發的。

風見柯被強悍的敵人攻擊,為了自保,而提前引發了天劫,以天劫的力量來隔開他和敵人!

如果說風見柯的天劫是從金丹升為元嬰,天劫降臨時,若是他應對有誤就會身死道消,那敵人呢?

每個天劫都有固定的針對修道者,為什麽風見柯會發動天劫,對襲擊他的人有效呢?

答案有且只有一個。

敵人是一位元嬰大能,并即将晉升為化神修士。

正因為敵人要晉升為化神修士了,若是貿然被風見柯引來的天劫盯上,可能會立刻引動化神期的天劫!

風見柯面對危機時為了活下去,不得不提前迎接天劫。

他一邊被雷劈,一邊絞盡腦汁地從敵人的盯控中逃竄,這才有了後面傷勢過重什麽都不記得,還遇到邵丹的事了。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的。

風見柯咳了一口血,他擡頭看向天空中的邵丹,長出一口氣。

“我明白了,這是一個幻境,幻境裏的一切都是發自我的思維和認知。”頓了頓,風見柯又有些奇怪,“但是金光老人的反應以及那個男孩,我并不知道,為什麽?”

就在風見柯思考之際,頭頂的邵丹又一次動了。

“居然在我的九星倒轉中活了下來,你的實力似乎比我知道的還要高一些,也罷。”

灰白頭發的男人面色肅然:“那就來一場久違的師徒教導吧。”

話音落下,四周空氣再度緊繃起來,劍氣縱橫,仿佛能将一切都切割成碎屑。

風見柯同樣握緊了廣塵劍,他擡手用手背擦了擦唇邊的鮮血:“如果打敗你就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的話,那就來吧。”

明雷劍和廣塵劍再度發生了激烈的碰撞,就在風見柯和邵丹打得不可開交時,同一個空間內,鳥語花香的山谷外界,一處雪山山麓上,黑發大漢等十來個妖族正在艱難地爬着雪山。

黑發大漢爬山爬得氣喘籲籲:“為什麽這裏會有雪山?”

另一個妖修同樣聲音疲憊,他說:“咱們萊川最高的山好像都沒這麽高吧?”

又有一個修士說:“你去過萊川最高的山峰嗎?”

“雖然沒去過,但我們都知道的啊!”那個修士沒好氣地說:“傳說中撐起天空的存在,偉大的萊川巅峰,旭日峰。”

“那你怎麽知道這不是旭日峰?”也許是擡杠似的,那個反駁的妖修詢問道。

“這不是很簡單嗎?旭日峰的山峰不長這樣啊!”最初聲音疲憊的妖修無奈地說:“咱們雖然爬不上去,但可以看到啊。”

“旭日峰的山麓可沒這麽陡峭。”他這麽說。

黑發大漢擡手抹了把臉,贊同地說:“沒錯,旭日峰的山麓要平緩很多。”

原川跟在後面,聽到前面的妖修聊天,忍不住往身後看。

入目皆是皚皚白雪和無數山峰,站在這座雪山之上,仿佛站在了天上宮殿一樣,俯瞰着世間一切。

他想到自家師尊曾說過的話。

“如果這裏不是旭日峰的話……”

那就只可能是玉京山脈的最高峰,冰月峰了。

就在那一行人還在雪山山麓上攀爬時,另一邊原本寧靜美麗的山谷已經徹底變成了廢墟。

原本絢爛的草木和鮮花被四散開來的劍氣打成碎屑,空氣中到處彌漫着血氣。

風見柯顯得格外狼狽,身上的衣服早就碎成了破布條,漆黑的長發也成了狗啃造型。

他的胳膊、後背、左腰各有一道長而深的劍痕,傷口已經被電的外焦裏嫩,雖然不流血了,但劍痕上纏繞着細小的鋒利劍氣,時不時地刺一下經脈,并試圖往風見柯體內鑽。

風見柯疼得直掉淚。

這不是軟弱,這實在是生理淚水忍不住啊!

修仙一時爽,死鬥火葬場。

縱然風見柯知道戰鬥必然會受傷,受傷也是男人的勳章,但真的受傷時,那股鑽心的疼是真的……好疼啊!!

更重要的是,他還需要在這樣刺骨的疼中保持冷靜和理智,不斷躲避邵丹的攻擊,如果躲得慢了,身上的傷口就會增加,這樣會更疼!

風見柯疼的臉都扭曲了,表情宛如厲鬼。

不過在邵丹那如劍雨一樣的攻擊中,風見柯的速度倒是越來越快了,手上的劍招也越發淩厲。

因為極度的痛苦趨勢他打出的劍招上終于帶上了絲絲縷縷的殺意,盡管這殺意還很薄弱,但總算有了一點屬于他自己的戾氣和煞氣。

但這還不夠,只是這種程度的話,風見柯是不可能贏邵丹的。

風見柯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只是因為他續航強。

他的修為比邵丹高,加上他功法特殊,靈力綿延不絕,也熟悉邵丹的招式,才将戰鬥拖延至今。

噗叽——

風見柯手中的廣塵劍被明雷劍的曲折閃電纏繞,釋放的劍氣慢了一拍,竟又被邵丹從左邊刺了一劍。

風見柯只來得及以急速身法避開心髒位置,下一秒一道閃電刺穿了左肺葉。

風見柯胸前發冷,這一刻他一咬牙,不退反進,手中靈力加大輸出,金色劍光突然化圓,宛如綻放的花朵一般蜿蜒纏繞住明雷劍。

與此同時,他任由十幾道閃電慣穿前胸,身體驟然前傾的同時伸出了左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想象着樹枝的形狀,呼喚着完全沒有概念的本體。

而他的身體回應了他的呼喚,一瞬間風見柯的左手化為無數翠綠的枝條,如閃電一般蜂擁沖出,直接包裹住了邵丹的身體,将他捆成了粽子!

風見柯剛松了口氣,下一秒這些翠綠的藤蔓和枝條上驟然炸開如針一樣的碎葉,直接将眼前的邵丹扯成了爛泥!

風見柯:“…………”

他的身體緩緩癱倒,勉強半跪下來,怔怔地看着這一幕。

邵丹的腦袋倒是完好無損,腦袋在地上滾了一圈,停在了風見柯眼前。

灰白頭發的腦袋居然還能說話:“……這才是真正的你。”

“你忘記了,金光老人的死,有你一份。”邵丹語氣平靜地說:“你吞噬了金光老人的胳膊,他吓壞了,這才被我的劍招困住,身死道消。”

風見柯的表情變得空白。

“要抱着無論變成什麽樣,也要活下去的覺悟啊。”邵丹的語氣有着淡淡的欣慰,

風見柯茫然地看着邵丹,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見到邵丹時的樣子。

他的大腦裏還停留着邵丹的身體被他的藤蔓扯成肉泥的場景,眼前的邵丹腦袋竟還平靜地和自己說話?

風見柯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身體卻很誠實地在顫抖。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在修真界這樣的事情很常見。

可是他的眼角酸澀着,有透明的液體下落,唇角有血在流,口腔裏全是腥氣,胸前被擊穿了,好像多了一個孔洞,真的好冷。

啊,這就是即将死亡的感覺?但能感覺到冷,就說明自己還活着吧?

風見柯心中突然湧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和信念。

只有在死亡的瞬間,才會感受到生命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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