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白衣男子在看到風見柯後,大笑着起身,他拿起地上的酒壺,笑着招呼風見柯。
“好久沒人來這裏了,要喝一杯嗎?”
風見柯眨眨眼,略一沉吟就笑着說:“好。”
白衣男子沒動,風見柯也沒動,一個站在大廳最裏面,一個站在門口。
空氣似乎凝固了兩秒,白衣男子問風見柯:“朋友,進來喝酒呀。”
風見柯笑着說:“難道主人不應該來迎客嗎?我在等你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同時微笑起來。
幾分鐘後,白衣男子流露出歡喜的神色:“好吧,很久沒見到外人,突然冒出來一個就是如此有趣的……嗯?你不是人吧?你是天地靈植成精?你是妖族嗎?”
風見柯眼眸微垂,然後他說:“是妖族。”
“妖族的日子不好混啊。”白衣男子很自然地接口,他指着大廳裏面那些白骨:“你看,他們就算死了,神魂也無法脫離這裏,因為他們的血脈眷顧此地,身為妖族先輩,當然要為後輩所用。”
風見柯淡淡地說:“那可太倒黴了。”
“是吧?我也這麽想。”白衣男子附和着風見柯,他問風見柯:“聊了許久,還未曾報名字,道友如何稱呼?”
風見柯唇角帶笑,他說:“我姓路,叫路仁佳,你呢?”
白衣男子聞言也笑了,他說:“我姓桃,叫桃真真。”
風見柯流露出詫異的表情:“這名字和如今天狐族長的名字好相似啊。”
“因為我們是雙胞胎嘛。”白衣男子微微嘆息,“這就是我們妖族的宿命,總是用自己的血脈來成全同族,蓁蓁在外面好嗎?”
風見柯臉上流露出同情之色:“據說桃族長是萊川三大高手之一,很威風。”
“真是羨慕啊,我不求有她那樣強悍的實力,只求能出去看看外面的景色,就心滿意足了。”白衣男子眉眼間滿是落寞,“只可惜我要駐守此地,不能離開哩。”
風見柯好奇地問:“為什麽要駐守此地呢?”
“因為他們死在了這裏啊。”白衣男子無奈地聳肩,“他們因為一些原因死在這裏,血脈不散,神魂糾纏,為了防止被人利用,必須有天狐嫡脈留在這裏鎮壓他們。”
風見柯打量着幾乎充滿了整個空間的白骨叢林,他問:“不能解開好好安葬嗎?”
“不行啊。”白衣男子似乎也很頭疼,“他們生前都是實力不俗的大妖,死後屍骨交纏,除非有掌握着淨化之力的人緩緩消除他們的執念,才能讓他們入土為安。”
說到這裏,白衣男子突然看向風見柯:“說起來道友,你是怎麽進來的?我記得外面是有族人看守的啊?”
風見柯莞爾一笑:“自然是偷偷進來的,我聽說這裏有天狐的墓冢,心生好奇,就來瞅瞅。”
白衣男子感慨地說:“讓你失望了,這裏的确有屍骨,但你根本拿不走。”
風見柯擡眸看向白衣男子:“你似乎比我還遺憾。”
“若是能讓先輩們入土為安,我就能離開這裏了。”白衣男子擺擺手,他拿起酒壺慢慢喝起來,“總好過現在這樣,只能默默地等蓁蓁想起我時給我點有趣的玩意兒。”
“天狐族沒想過別的辦法嗎?”風見柯繼續詢問。
白衣男子搖頭:“很難,因為這些屍骨中充斥着恨,只要是同為天狐族的精怪踏入這裏,一定會被他們攻擊。”
“為什麽?他們不是你們的先祖嗎?”風見柯驚訝不已。
“正因為是我們的先祖,正因為曾無比愛着我們,此刻凝固成的恨才更令我們心痛和無奈啊。”白衣男子從軟塌上起身,他的神色有些茫然和黯淡,“我們也沒辦法,只能用嫡脈後裔鎮壓他們的怨氣和殘念。”
說到這裏,白衣男子看向風見柯:“我說了這麽多,你呢?抱歉讓你白來一趟了,這裏面什麽都沒有。”
風見柯緩緩點頭:“的确什麽都沒有,也的确很遺憾。”
白衣男子笑着說:“不過你似乎是靈植成精?那隔壁側室內倒是有不少殘存的材料,你可以去看看。”
風見柯露出驚喜之色:“真的,我去看看。”
他袖手離開這間大廳,來到了隔壁的側殿,側殿內滿是灰塵,空間略小于隔壁的大廳,裏面擺放着不少櫃子和架子,上面的确有一些盒子和物品。
有些物品上靈光湛然,有些盒子卻是打開的,裏面空空如也。
風見柯沒有貿然踏入,他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這裏面的确有不少好東西,比如泛着光的靈器,散發着誘人香氣的丹藥,以及似乎是上品的靈物材料等等。
風見柯看了看,關上了門,他什麽都沒拿。
然後他繼續橫向探索,到下一個房間後,他發現這是一間書房,裏面同樣有架子和桌子,架子上的盒子裏散落着不少玉簡,有的散發着光,有的只是一枚普通玉簡而已。
風見柯一路翻看了十幾個房間,發現裏面全都放着種種令人心生貪念的寶物。
風見柯越發肯定自己內心的猜測。
那白衣男子恐怕是天狐族封印的妖魔鬼怪,那白骨之森就是封印本體,若是解開白骨之森,白衣男子就會脫困。
之所以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在交談時,風見柯發現白衣男子說的每一句話似乎都很符合自己的心意,就好像白衣男子是在根據風見柯的心情和神色來變更說法。
而且這裏是一處墓冢,墓冢之地內卻有這麽多寶物,這太奇怪了。
難不成是陪葬?
風見柯看完了一圈後,來到了宮殿後方位置,這裏居然有一處小花園。
花園當然很破敗,裏面的植株和外面的天青柏混合在一起,幾乎分不出花園的界限。
花園裏的植株很茂盛,風見柯依舊謹慎地沒有進去,而是站在花園前的臺階上大略掃過,就在此時,他的眼神凝固了。
他在其中看到了一株幼苗,這幼苗的長相如此的眼熟,正是他當初在雲霞秘境裏化為本體盤踞在雪山上的靈植模樣。
風見柯的雙眉緊緊皺起來。
好像……不太對勁。
與此同時,天狐族族長桃蓁蓁帶着族人回到了天狐一族現在居住的族地。
她已經放棄繼續追捕雲丹真人了,因為在最後一次戰鬥時,她揭破了那雲丹真人的面目,那根本不是什麽雲丹真人,而是雲瀾真人的另一個師弟雲雅真人!
……好吧,雖然桃蓁蓁早就有些懷疑了,雲丹真人以劍聞名,沒聽說他擅長精神術法,但桃蓁蓁身邊的紅衣女子卻顧不上這些了,因為白嘯冒出來了!
玉京城主怎麽冒出來了?他不是被困住了嗎?
紅衣女子幾乎是驚慌失措地去聯系同伴了,桃蓁蓁嘲諷地看着那紅衣女子匆匆離開,她帶走了一些天狐族人。
桃蓁蓁垂眸不語,哪怕是她認為的嫡系部隊,裏面也被滲透了嗎?
不過無所謂了,桃蓁蓁面帶不虞之色,仿佛生氣了一樣一甩袖袍,以修養和防止白嘯襲擊天狐居住地為由帶着剩下的人離開了追捕的隊伍。
哦,雲茗自然也在其中。
雲茗真人很生氣,她醒來後自然明白她又被利用了!
桃蓁蓁看着氣鼓鼓的雲茗真人,忍不住莞爾一笑,但卻并未再放雲茗真人離開。
如今局勢突變,雲茗真人貿然離開恐怕有危險,還是先帶在身邊吧。
這天,桃蓁蓁正再和雲茗真人聊天,哪怕被雲茗真人怼到臉上,桃蓁蓁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就在此時,她突然覺得懷中畫卷有點不對勁,她顧不上雲茗真人就在身邊,直接拿出了巴掌大的畫卷。
雲茗真人被吸引了注意力,她閉上嘴警惕地盯着桃蓁蓁。
下一秒,桃蓁蓁打開了手裏的畫卷。
那是一副空白的畫卷,上面什麽都沒有。
雲茗真人卻本能地覺得上面有東西,她忍不住說:“喂,你要幹什麽?這玩意感覺怪怪的。”
桃蓁蓁瞟了雲茗真人一眼,輕輕嗯了一聲:“的确有東西被封印在其中,但是……”
就在此時,原本空無一物的畫卷上突然多了一道線。
桃蓁蓁和雲茗真人同時哎了一聲,兩人定睛細看,卻見這根線宛如被畫筆畫出來一樣,從一根線變成了一個人。
黑色線條簡單地勾勒了幾筆,先是墨色長發,随即是褐色長袍,然後是白皙的面龐,緊接着是冰綠色的眼眸……雲茗真人震驚不已:“丹丹?”
桃蓁蓁霍然擡頭看向雲茗真人:“……他才是雲丹?”
下一秒雲茗真人已經伸手去抓畫卷了。
桃蓁蓁猛地翻身避開雲茗真人的手,同時空着的那只手抓住雲茗真人的手腕。
桃蓁蓁的面容嚴肅極了:“茗雨妹妹,你師兄說你素來運氣好,我就姑且信這一回。”
雲茗真人惱怒道:“松開!你抓走了丹丹,還裝模作樣來和我談心?”
她手中隐隐有粉色劍芒即将炸開。
但就在雲茗真人要打人時,眼前的桃蓁蓁卻嫣然一笑,下一秒她的身體就消失了,只餘下畫卷懸浮于空中,并被雲茗真人一把抓住。
雲茗真人:???
緊接着,雲茗真人愕然地看到空白畫卷上多出了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
這不是桃蓁蓁嗎?桃蓁蓁也進入畫卷了?
雲茗真人連忙将靈力輸入畫卷,也想沖進去。
但她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了聲音。
“族長?紅豔大人回來了,她有急事想要見您。”
雲茗真人知道紅豔,那不就是之前對自己有敵意,還要求桃蓁蓁封鎖自己靈力的混蛋紅狐貍嗎?
雲茗真人咽了口吐沫,她面色變了幾變,先将畫卷塞懷裏,然後身形一閃,化為一抹淡粉色的雲,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