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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雖然在風見柯來之前,白嘯一個勁地生悶氣。

但等風見柯真的過來了,白嘯又像是活過來一樣不斷圍着風見柯轉。

他變成白色小貓,直接跳到風見柯的肩膀上,長而粗的大尾巴直接纏在了風見柯脖頸,像是圍脖一樣。

他一會蹭蹭風見柯的臉頰,一會拉長語調喵喵叫,那副狗腿子的模樣簡直沒眼看。

葉銀在後面全程木着臉,眼神放到很遠的地方。

葉銀和白嘯撕逼過,也一起戰鬥過,葉銀是萬萬沒想到看起來是個漢子的白嘯居然有如此粘人的一面。

……簡直像是被桃蓁蓁那個狐貍精附體了!

同樣覺得沒眼看的還有新任的玉京城主紀薇。

紀薇聽說風見柯過來了,難得換了一件正式的黑色長裙,表情嚴肅地去迎接風見柯。

結果就看到白嘯像是潑出去的水一樣黏在風城主身上。

紀薇嘴角抽搐,內心有點崩潰。

她仔細觀察這位風城主。

這位新任的萊川城主有着一頭漆黑的墨色長發,陽光落在上面,隐隐有光閃爍着。

他穿着一件褐色袍子,袍子邊緣有細微的紋路和符文,可能有特殊的功效,他有着一張極白的面容,遠遠看着好像透明的冰雪似的。

此刻風城主正側臉和肩膀上的小白貓互蹭,更讓紀薇無力的是,每次白嘯叫一聲,風城主也跟着叫一聲,哪怕倆人的喵語根本對不上,但風城主顯然樂此不彼。

一時之間,她腦海裏不斷循環着喵喵喵的聲音。

更可怕的是,她能聽懂白嘯的喵語,但沒可能聽懂風見柯的喵語!

紀薇擡手扶額,忍不住去看身邊的金長老。

老頭原本一副嚴陣以待的神情,但看到這一幕後,表情也僵硬了,恐怕他根本沒想到能得到邱靜海承認的大妖會是這麽個樣子吧。

風見柯察覺到了四周觀察的目光,但他沒在意。

這是他和白嘯之間的小游戲,誠如紀薇所猜,風見柯是聽不懂喵語的,最早白嘯來到冰月峰時,根本無法正常溝通,于是兩人就開始了互相學習對方的聲音。

當時白嘯是只雪豹,自然不可能學會風見柯的語言,但沒關系,風見柯可以模仿白嘯喵喵叫嘛,于是每次白嘯憤怒生氣對着風見柯吼的時候,風見柯都有樣學樣地跟着吼一句。

時間長了,風見柯已經習慣跟着白嘯一起喵喵叫了。

白嘯的喵聲充滿了高興和歡快,喵~

喵~風見柯用臉頰回蹭了白嘯,也跟着喵,雖然沒什麽意味,但聲音裏的歡喜是共通的,白嘯當然能聽懂~

一人一貓喵喵叫了一路,等走到紀薇面前時,紀薇剛僵着面皮說了一句歡迎風城主,下一秒風見柯下意識地喵了一聲。

紀薇:噗。

風見柯眨眨眼,也跟着微笑。

于是嚴肅緊繃的氣氛突然松緩下來,原本跟着紀薇出來裝樣子的大貓們全都打着哈欠,該幹嘛幹嘛去了。

他們一瞬間做鳥獸散狀,只剩下了金羅并另一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婦人。

紀薇隐晦地翻了個白眼,她對風見柯做自我介紹:“我是紀薇,玉京城主,請,風城主。”

風見柯含笑點頭:“我知道您,一回來就揍了小白一頓的人。”

紀薇詫異地扭頭,她看了看站在風見柯肩膀上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的白嘯,又看了看風見柯,冷靜地說:“這是城主儀式的一部分,如果你覺得不爽,可以讓白嘯打回來,那樣他就又是城主了。”

風見柯立刻話音一轉:“您想多了,姐弟之間打鬧實屬平常,我孤身一人,向來羨慕有親緣之人,聽說小白多了一位血親,我為他高興哩。”

紀薇:呵。

風見柯跟着紀薇走進一座比較古樸的建築中,建築房梁極高,中間放着一些墊子和低矮的家具,這裏顯然就是玉京城主府了。

紀薇請風見柯坐下,她說:“明人不說暗話,風城主,聽說你和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堂弟是道侶?”

風見柯嗯了一聲,他盤腿坐下來。

白嘯直接落在風見柯懷裏,舒舒服服地找了個位置。

風見柯很自然地伸手開始撸貓,從腦袋開始,順着眉弓到耳朵,再到身體,最後是尾巴尖,手法精湛娴熟,一看就是經常做。

風見柯一邊撸貓一邊對紀薇說:“我這次來,是要帶走小白。”

紀薇笑了笑:“這當然可以,只是有些事我覺得需要提前給你說清楚。”

風見柯精神一振,他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語氣自然越發和緩。

“請講。”

“你對玉京有多少了解?”紀薇的神色嚴肅起來。

風見柯一愣,他環視一圈,此刻在座的人并不多,只有紀薇、金長老和那個老婦人,風見柯這邊坐着葉銀和白嘯。

風見柯認真地說:“願聞其詳。”

“我們玉京的初代城主和你們萊川一樣,最早也是兩千年前那位幫忙抵抗崩裂的大妖。”紀薇慢慢說:“也就是我和白嘯最早的先祖。”

紀薇的目光落在葉銀身上:“我想葉道友應該能明白,初代城主血脈這一支對其他妖族的威懾。”

葉銀微微點頭,他低聲對風見柯說:“留下來的聖器對初代血脈的融合度是最高的。”頓了頓,他小聲補充:“不過您和萊川的聖器融合度也極高。”

“我聽說萊川那邊初代城主的血脈繁衍衆多,子嗣不絕,畢竟邱城主堅持了八百年,也是令人佩服。”紀薇的語氣變得懶洋洋起來:“玉京并非如此,首先我們對于子嗣的态度是随緣,有就有,沒有也無所謂,其次我們這一脈比較随性。”

坐在金長老旁邊的老婦人笑眯眯補充:“就是不負責任,喜歡到處亂跑。”

紀薇眼神有些飄:“玉京這邊初代血脈傳承比較艱難,斷斷續續的,甚至有幾次差點滅絕了。”

金長老皮笑肉不笑地說:“因為他們總是自己跑到危險的地方,一去不回。”

紀薇尴尬地咳嗽說:“幸而玉京有其他幾族互相扶持,時刻盯着我們這一支,才讓血脈安然延續了下來。”

白嘯聽到這裏,忍不住小聲說:“其實是強制相親吧?不留個崽子不準離開玉京這樣。”

紀薇笑眯眯地看着白嘯,用愛憐的語氣說:“乖,你再說話,我就拆了你和風城主,壓着你在玉京相親!”

白嘯立刻閉嘴了。

風見柯莞爾,他擡手蓋在小白貓的腦袋上,語氣溫和地說:“您繼續,不用管他。”

白嘯的鼻尖頂了頂風見柯的手心,風見柯只覺得手心濕漉漉的,他正要挪開手掌,卻發現白嘯用臉頰蹭手指,然後微微用力,直接将小臉埋在他手心裏了。

風見柯的心軟成一片,他不由自主地低頭,恰在此時耳邊響起紀薇的咳嗽聲,風見柯連忙收斂精神,重新看向紀薇,并做微笑臉。

紀薇有些心累,她加快了語速:“總之,玉京傳承幾乎都是一脈單傳,我也是幾個月前才聽說還有一個堂弟的,雖然我和白嘯之間的血脈分支超過了兩千年,但毋庸置疑,他的确有初代血脈。”

金長老補充說:“我們一開始并不知道此事,或者說我們根本不知道初代城主有血脈在外面流傳。”

老婦人笑眯眯地看着小白貓,她慢慢說:“白嘯打贏金羅,成為玉京城主,他自然要掌管聖器,他拿走聖器時聖器的狀态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風見柯詫異地說:“聖器的狀态?”

“對,萊川的聖器應該是一個圓盤吧?雖然我們沒見過,但城裏有資料記載。”紀薇問風見柯:“如今聖器在你手裏,是什麽形态的?”

風見柯沉默了一下,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了一個圓形的玉片,只不過這玉片中心有一個中空的圓心,圓心邊緣有一圈花紋,而且這花紋有向上纏繞的趨勢。

紀薇見狀,下意識地和身邊的金長老以及老婦人對視一眼。

她緩緩道:“怪不得邱城主将萊川交給你,雖然不知道原因,聖器在你手裏同樣展現出了原本的形态。”

風見柯眨眨眼:“邱城主拿出來時就是這樣,我拿到手後也沒變化。”

紀薇笑着說:“你将聖器給你身邊的葉道友試試。”

風見柯一愣,他扭頭将玉色圓環放在葉銀手心。

下一秒,這玉色圓環竟變成了古銅色鐵片。

風見柯忍不住噫了一聲。

葉銀也驚訝不已,主要是萊川聖器一直都在邱靜海手裏,萊川妖族都以為聖器本來是這個樣子,沒想到他們拿起來會變樣。

葉銀雙手将古銅色鐵片放在風見柯手心裏,下一秒,這鐵片又變回了玉色圓環。

金長老道:“我們就是通過聖器的變化發現白嘯的血脈問題,我們立刻派人聯系了紀城主,同時開始探查白嘯的過往。”

老婦人緩緩道:“說實話,在白嘯加入城主大比時,我們核對過他的基本資料,知道他是居住在冰月峰上的一只雪豹,百年後進階元嬰,下山後參加大比。”

“但當我們試圖深入挖掘時,我們什麽都沒找到。”

“直到金羅的死亡。”金長老眉目間有些黯淡:“當金羅失蹤後,我發動人手搜尋他時,我沒找到金羅的消息,但卻得到了白嘯的身份資料。”

“就像是黑夜裏亮起了光一樣,一點一點,資料全都冒出來了,我自然派人将這些資料搜集起來,然後發現白嘯其實是人族修士,更曾是妙善門的嫡傳弟子。”

金長老瞪了小白貓一樣:“我們不得不開始思考,最初白嘯參加城主大比,是不是有更深層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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