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渡塵教聖女正在按照計劃進行一城一鎮的布道。
她會向無知而愚昧的民衆傳播渡塵教的思想,然後會免費發放一些糧食,再幫一些重病的人進行義診。
憑借渡塵舟溢散出來的靈力,渡塵教聖女只需要學幾個簡單的治療性法術,足以應付大部分普通民衆身上的病症。
哪怕是生老病死等無法逆轉的絕症,渡塵教聖女也足以幫病人恢複氣色,讓人完全看不出已經病入膏肓。
渡塵教聖女也從不曾宣稱自己能讓人死而複生。
“人死踏入輪回,度過塵世之劫,轉而獲得新生,這是一個自然輪回的過程,我等通過修行,只能延緩這個過程,但不可能避免。”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信衆以無痛苦和無悔的狀态踏入新生。”
渡塵教聖女秉承着這個理念,即便對将死之人也盡力去除病痛的力量,讓病人平靜地離開人世,所以她非常受到普通民衆的愛戴。
渡塵教一些中層修士盡管對此理念不屑一顧,但也不會将這種不滿和輕蔑露出來,而是默默地按照渡塵教教主的命令做事,反正發工資的又不是渡塵教,而是那位隐藏在背後的雲清仙尊。
渡塵教的普通運作都是由凡俗人在做,修士一般只是領一個總管的虛銜,基本不理事。
所以在渡塵教內部自有一套消息和情報運作,基本不走修士的渠道,而是以普通人的方式傳遞信息。
渡塵教教主是個矮個子修士,他雖然是修士,但因為性格膽小怕事,修煉速度極慢,天天在渡塵教裏打轉,不敢自己出門找資源,更別說和人拼殺了,所以只能當個渡塵教教主,按時從雲清仙尊那裏拿死工資,依靠這點資源慢慢修煉。
也許因為他太老實太膽小了,每次修煉都到最後壽命時限才晉升,從最初的煉氣期到築基期,再到如今的金丹初期,這矮子修士居然勉強走過來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這個渡塵教教主終歸得到了不少凡俗人的信仰和功德,畢竟流水的聖女鐵打的教主,這渡塵教教主這麽多年來都在做救濟的工作,老天爺總是會稍微眷顧一下的。
剛開始渡塵教主接到消息說,北邊的一些城鎮似乎亂了起來,他并沒在意。
凡俗人國度之間經常征戰死鬥,只要不涉及到修士,那就無需在意。
只是随着時間推移,北邊的消息越來越不好,好像是一些隐藏起來的妖族和邪修打了起來,貌似是分贓不均?
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渡塵教主看着情報,頭疼不已,這幫修士就不能安安靜靜一段時間嗎?
就在此時,渡塵教聖女找了過來。
聖女一身白衣,面覆白紗,風姿不凡。
“教主,聽聞北邊出事了?”聖女一雙妙目裏滿是擔憂和憐惜:“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教主斷然否決:“不需要,南邊還有百姓在等着你呢。”
聖女聽後低下頭,她輕聲說:“只是心有所感而已,總覺得應該去看看。”
聽到聖女如此說,教主怔了怔,他猶豫了一下道:“你且等等,我去請示一番。”
聖女眼睛一亮,教主起身前往密室,通過特殊手法聯系了雲清仙尊。
對于雲清仙尊來說,區區渡塵教教主根本不算什麽,他如果想,随時可以換人來做,所以渡塵教教主以往絕不敢輕易主動聯系雲清仙尊。
但這次不一樣,是聖女自己覺得應該去北邊,對于類似預示一樣的話語,渡塵教主不敢擅自行動,只能選擇請示雲清仙尊。
随着渡塵教主打出法決,有雲霧出現在半空,随即一個非常淡的影子出現在雲霧之中,渡塵教教主不敢多看,他立刻匍匐在地:“拜見尊者。”
渡塵教主飛速将事情說了一遍,末了他一副瑟縮的樣子說:“尊者曾有命,一旦聖女有任何異樣之處必須上報,晚輩不才思考再三,惶恐上報,驚擾尊者,還請尊者贖罪。”
許久後,雲霧之中才傳出來一個淡淡的聲音:“聽聖女的。”
随即雲霧消散了。
渡塵教教主擦了擦額頭的汗,恭謹地說了聲是,才從地上爬起來。
他圓滾滾的身體看上去宛如跳蚤,微肥的臉蛋上滿是汗珠。
渡塵教主離開密室,聖女還在大廳等候。
“尊者有言,一切以聖女之意為要。”渡塵教主語氣溫和地說:“既然聖女覺得應該去,那我們就去吧。”
白衣聖女聞言露出極為歡喜的笑容:“我就知道尊者會明白我一片愛民之心的。”
說完白衣聖女轉身離去,她要吩咐身邊的護衛準備轉道。
看着白衣聖女離去的身影,渡塵教主表情有些沉重。
聖女二十年一換,此前尊者從未說要聽從聖女的命令,對于渡塵教而言,所謂的聖女不過是個招牌和物件,壞了就換,反正聖女臉上有面紗,就算換人了,普通人也認不出來。
如今這位聖女已經擔任了五年,還不到換人的時候,難道尊者有意換人?
想到這裏,渡塵教主就頭疼起來。
為了尋找和渡塵舟靈力屬性符合的女童,渡塵教上下一直時刻監控着普通人的村落和城鎮,他們要和那些高門大派搶奪天賦優秀的孩子,甚至不得不私下裏建造一些偏遠村莊,讓信徒自己生養。
渡塵教主幹這件事幹了幾十年了,過手的女孩子數不勝數。
想要成為聖女,必須是處子之身,有願意當聖女的女子,自然也有不願意的,對于那些不樂意但是天賦極好的女子,渡塵教主都假公濟私,想辦法送走了。
聖女每二十年一換,如今才過去了五年,理論上後備的女童都被渡塵教主打發回去和家人團聚或者結婚生子了。
若是現在尊者突然說要換聖女,渡塵教主去哪裏找天賦、靈根屬性以及心性符合的聖女後備?
渡塵教主每次将圈養的女子偷偷放回家,用的都是自己享用過的理由,既然已被享用過,那自然不可能再是聖女後備,就可以放回去了。
這讓不少修士都以為渡塵教主是個好色之徒,渡塵教主也不在意,做慈善做的久了,可能心就真的軟了,反正只是名聲上爛了點,他自己問心無愧即可。
這可能也是他一路踩着壽命的死線到達金丹期的緣故吧。
暗中觀察的雲瀾真人和葉銀發現渡塵教聖女一行轉向後,都挺高興,認為那些搞事的狼妖族人還是很給力的,兩人一起盯着這隊伍人馬,也開始北上。
與此同時,在一片虛無之地中,四周全是混沌的灰色浮雲,這雲朵一片連着一片,宛如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海。
這裏就是混沌海,是大陸最西邊和東邊之間的遼闊無界的混沌海。
混沌海深處,有一塊巨大的方正棋盤,棋盤上有棋子在上面分布,宛如星子一般閃爍着明亮的光芒。
一個身穿寶藍色長袍的人懸浮在棋盤上空,他頭戴仙冠,身穿胸甲,手持一座寶塔,另一只手扶着下巴,似乎在思考棋局。
許久後,他落下一子,笑着說:“絕塵,該你了。”
此人的身影逐漸消隐在雲霧之中,很長時間棋盤周圍都空無一人。
但在某個瞬間,雲霧吞吐之間,一個人,一把劍,猛地撕裂了四周的雲霧。
一個黑衣人走了出來,他有着暗紅色的長發,眉宇間俱是憂郁和悲傷,他雙目如電,看着棋盤上的棋子,神情凝固如石雕,一動不動。
“雲清,不到最後勝負未可知。”
絕塵上人語氣冷漠地說:“是順水推舟還是請狼入室,要等最後才知道。”
“天機已被覆蓋,之後就不是你我能插手的事了。”
絕塵上人并未落子,他抱劍坐在棋盤上方,手中出現一根黑玉簪子,他撫摸着簪子,神情漸漸變得落寞悲痛起來。
在混沌海的邊緣處,一座漆黑的城池像是漂浮在海上的葉子一樣,輕輕随着混沌海的海波起伏着。
城池中心有一座高臺,一個身穿石青色長袍的老人扶着牆壁看向混沌海的中心。
他重重嘆息:“已經兩個月了,絕塵堅持不了太久,萊川那邊還沒消息嗎?”
老者身邊的人微微躬身:“我們已經在找了。”
若是華洺楪在這裏,他一定會跳起來,這不是他遍尋不到的師父嗎?
浮屠的掌門低聲安慰身邊的老者:“洺楪的命星越來越亮了,這說明一切都還算順利。”
“但願如此。”臨陰城的城主嘆息道:“成敗在此一舉。”
“妙善門那邊還沒消息嗎?”他又問。
“音華上人還未有消息傳來,他去找妙善門的半步化神前輩浩煊上人,但是……”
浮屠掌門微微搖頭,“好在現在北地并未有什麽異常情況,一切還算朝着好的方向發展吧。”
他們兩人在這裏聊着,某處上古戰場廢墟之中,兩位大能還在互相拼殺着。
他們已經打了一個多月了,還未分出最後的勝負。
可能這場戰鬥還會持續很久吧。
然而在勢均力敵的時刻,紀薇按照文語蓉給出的訊息,踏入了這片廢墟之地。
紀薇避開了葉銀的追蹤,按照她和文語蓉的特殊聯系方式,來到了這片滿目瘡痍的貧瘠土地。
這片土地寸草不生,入目皆是砂石和深坑,風吹過地面,黃沙浮動,能隐隐約約看到下面的骸骨。
紀薇皺起眉頭,文語蓉是躲在這裏嗎?
與此同時,白嘯和風見柯看着手上的地圖,他們已經來到了雲建山。
白嘯本想帶着風見柯進入雲建山,在山民手中買點特殊材料,然而等他們進山了才知道,山民封山了,原本預定好的行程被打斷了。
“要麽等山民解封,要麽我們需要繞路。”
白嘯的目光繞過雲建山的山脈,落在了最西邊的一片畫着×的地方。
那是上古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