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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雲瀾真人等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畫卷上,柳仙子周身散發着瑩白的光芒,她輕笑着,哼着古老的歌謠,邁步從畫卷中走了出來。

五彩長袍的男子卻如遭雷擊,踉跄後退。

很難形容這種感覺,一見鐘情,神魂為之颠倒,天崩地裂都不能阻擋他要為她犧牲的決心,她就是他的神,他的光,他的一切!

哪怕五彩長袍其實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可在對視的一瞬間,他的一切卻還是被名為【情】的感覺徹底禁锢掌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正因為情是如此玄妙莫測的東西,所以五彩長袍男子根本不知道如何抵抗這股力量,他的身影搖搖欲墜,似乎想要抵抗,想要清醒過來,身體卻很誠實地跪了下來。

柳仙子吟誦着莫名地音調,仿佛整個時間都沉澱了下來,整個大陸的時間在不斷倒流,回到了上古男女無邪的時代。

她懷裏抱着一只純白的貓,這貓有金瞳,鼻尖粉紅,貓眼盯着的卻是雲瀾真人。

雲瀾真人察覺到了視線,他擡頭和這只貓對視一眼後,瞬間明白了自己要如何做。

雲瀾真人的身軀逐漸擴大,有淚水從眼眶不自禁落下,他上前一把掐住五彩長袍男子的脖子,而此刻這男子卻已經徹底為柳仙子迷惑,堂堂元嬰大能,最後卻成為了傀儡一樣的木偶。

雲瀾真人深吸一口氣,巨大的獰貓一口咬掉了五彩長袍男子的腦袋。

他報了仇,卻也從此脫離了人的形态,心結解開後,他将和白嘯一樣,從此化身妖族,再不為人。

伴随着他的動作,背後柳仙子的身影越來越淡,那只白色的貓卻逐漸凝聚了成了實體。

這白色的貓輕輕落在雲瀾真人身前,他其實是柳仙子的孩子,這畫卷也是柳家主繪制,他憑借自身醇厚血脈和對母親的理解,繪制了這幅用來祭拜的畫卷。

“……其實我之筆力無法展現出母親十分之一的風采。”

白貓的聲音空靈優雅:“只是這十分之一風采,也足以覆滅一切來犯的敵人,可我沒想到柳氏後裔竟如此無能,連逃進墓地的能力都沒有。”

雲瀾真人跪伏于地哭泣道:“後裔無能,後裔無能啊……”

白貓走到雲瀾真人面前,他伸出爪子按在雲瀾真人的腦袋上:“母親大人只能幫後裔一次,從此之後,我也會消散,這是我所知道的一切妖族修行密法,你且拿去吧,今後就別想着依靠祖先了。”

雲瀾真人朗聲道:“您放心,他日柳氏若有幸傳承下去,必然以我為依靠。”

白貓聽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很好。”

下一秒,白貓化為一道白光,融入到了雲瀾真人的體內,而一直吟唱着歌謠的柳仙子突兀停聲,她凝視着雲瀾真人,許久後輕輕一笑:“情之一字,害人不淺,癡愛之人甚衆,汝當明白,愛人與愛個人,是有區別的。”

話音落下,柳仙子的身影徹底消散,密室裏恢複了平靜,眼前的畫卷一片空白,臺子上燃燒的香戛然而止。

雲瀾真人怔神許久,一聲嘆息。

他起身收了畫卷,收起五彩長袍男子的乾坤袋和法器,一時之間只覺得神魂清澈通透,柳氏先祖和柳仙子殘留的力量洗滌了雲瀾真人的力量,讓他通身靈力越發純粹,隐隐有晉升的征兆。

雲瀾真人強行将修為壓了壓,此刻還不是時候。

他低聲道:“朱前輩?”

朱姑娘無聲出現在陰影中,她癡癡地望着原本畫卷存在的地方,一垂眸間,淚水無聲滑落。

“……再也見不到她了。”

雲瀾真人鄭重行禮:“多謝前輩多年來守護,若非有您在,柳氏先祖留下的一切都已經被敵人搶走了。”

朱姑娘沒搭理雲瀾真人,她哭了一會才慢慢收斂悲戚之色,她懶散地說:“妙善門曾分崩離析,天衍宗幫助妙善門重立宗們,這倆門派瓜葛頗深,卻也因果相連,不要太過相信天衍宗。”

雲瀾真人再度行禮,随即朱姑娘說:“你且出去吧,你這修為也沒資格摻合到那邊的戰鬥中去,那邊打的太激烈了。”

朱姑娘嘆息道:“再過一會,估計柳氏墓地會被打爆吧,你去外面等着。”

雲瀾真人重重點頭:“是。”

朱姑娘一甩袖袍,将雲瀾真人放出了柳氏墓地外。

然後她想了想,一拍手:“不如全放出來一鍋燴吧。”

下一秒,正在帶領綠洲宗們分部的音華上人以及打鳥打的想死的浩煊上人同時出現在了那片已經崩碎的七零八落的空間裏。

兩人出去時恰逢狂風呼嘯,待音華上人好不容易穩住身型,定睛一看,這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腳下是皚皚雪山,雪山之巅上,一株巨大的可以擎天的大樹張開可怕的樹冠,正在瘋狂抽打一個身穿寶藍道袍的男子,那男子……哇靠!那男子正是雲清仙尊啊!

雲清老兒不是被臨陰城主施計困在了混沌海嗎?師兄絕塵上人還在那邊盯梢,怎麽雲清仙尊出現在這柳氏墓地?!

此刻,這雲清仙尊手持破空利器渡塵舟,不斷試圖切段眼前巨大樹冠的枝條,奈何樹冠身周有玉京和萊川聖器相護。

縱然風見柯手上只有一半聖器,但配合着浮花匣內的火曼珠,橘紅色的點點火焰卻可灼燒混沌靈力,不斷逼退雲清仙尊的攻擊。

雲清仙尊的渡塵舟也無法重現兩千年前的破空威能,一時之間風見柯和雲清仙尊僵持了起來。

白嘯暫時幫助葉銀穩定了傷勢,他查看手裏的松塔,試圖和裏面殘存的孫師姐的神魂溝通。

奈何這一絲殘魂太碎了,根本無法傳遞出有效的信息,白嘯努力了半天都不見成效。

他焦急地看着遠處的戰鬥。

白嘯這一刻無比懊惱,他若是沒有放棄玉京城主,手持玉京聖器,足以保護自己,那就可以跟着風見柯一起戰鬥,但此刻為了不給風見柯添麻煩,他只能暫時退避。

好不甘心!!

就在此時,絕塵上人和浩煊上人被朱姑娘放出來了!

白嘯立刻有了發洩的目标,他嗷一聲沖向浩煊上人:“給我去死!!”

可憐浩煊上人,他在幻境裏打了n波自己造出來的元嬰大鳥,好不容易被朱姑娘放出來,正松了口氣的時候,眼前一花,之前見過的元嬰修士和絕塵上人同時沖向自己?!

浩煊上人下意識地轉身就跑!

可是當他看清自身所處的情況後,頓時目瞪口呆。

這腳下的雪山是什麽?遠處那個不是雲清仙尊嗎?難道……

音華上人厲聲道:“這次你跑不了了!”

白嘯:“納命來!”

一直以來在浩煊上人眼中深不可測的雲清仙尊居然拿不下一個元嬰大妖?甚至有傳說中的破空利器渡塵舟也不行嗎?

浩煊上人的身型搖搖欲墜,他連連躲避音華上人和白嘯的攻擊,想要跑竄,卻不知道怎麽脫離柳氏墓地,最終浩煊上人心一橫,他道:“音華,你想不想知道,我們妙善門為什麽會暗中支持渡塵教?!”

音華上人的動作一頓,他擋了一下白嘯,“莫急,若是能弄清楚雲清的真實意圖,能更好的幫助你的道侶。”

音華上人道:“浩煊,我知道你們妙善門憎惡我們天衍宗,認為當年是我們天衍宗坐視大災後妙善門被吞并兒無動于衷,但按照我們宗們記載,當時天衍宗的老祖壽數将盡,為了保護天衍宗,他不得不放下妙善門。”

“我們天衍宗後來幫助妙善門重建,也是為了償還這段因果。”

結果妙善門卻認為天衍宗是故意的,故意施恩于妙善門。

“可我們妙善門真正傳承被無數賊人一掃而空,全都沒了!”浩煊上人面無表情地說。

音華上人不可思議:“胡扯八道?!如果一掃而空,那你們是怎麽傳承到現在地?!”

“那自然是雲清仙尊傳授給我們的了!”浩煊上人冷漠地說:“雲清仙尊對妙善門有再造之恩,我們自然會鼎力相助,只是一個區區有妖族血脈的小家族算什麽,給了就給了,這等家族在宗們內數不勝數!”

白嘯聽後目眦欲裂:“所以一切和柳氏相關的人……”比如他的父母!

浩煊上人冷哼一聲:“除惡務盡,只能怨他們運氣不好。”

白嘯倒吸一口涼氣,雙目通紅,他死死盯着浩煊上人,恨不得生吃了對方。

“不過妙善門傳承至今,倒也并非為了還恩。”浩煊上人眼瞅着白嘯的态度有些不對,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繼續說:“因為雲清仙尊說,他可以消除現在修士所面臨的困境,讓整個天風大陸重新回到過去那等靈力豐厚的時代!”

浩煊上人的面容有些狂熱和激動:“只要天風大陸恢複正常,我等久可以繼續進階化神,以化神修為離開天風,從此仙路一片坦途!”

音華上人冷漠地說:“你說的我都知道,但這不是你們挑起人族和魔族之間争鬥的理由!”

“只要能達成這個目标,犧牲一部分人又如何?反正他們将來都會有新的未來!”

浩煊上人大笑道:“你以為那渡塵舟是為了破開空間,亦或者修複天風嗎?”

“并不全是如此。”浩煊上人如此說着,露出了渴望的眼神:“那是一個錨,一個定位的錨!!”

“真是難纏!”雲清仙尊不斷加大攻擊力度,卻依舊被風見柯抵擋成功,此刻的風見柯修為、境界和手上的寶物衆多,和當年在玉京山脈驟然相遇時的狀況不可同日而語。

而雲清仙尊以白衣女子的神魂為獻祭,強行開門,時間有限,此刻渡塵舟內的混沌靈力逐漸開始失控。

雲清仙尊煩躁地伸手去抓什麽:“這聖女太不耐用了,再換一個!”

風見柯的全副心神都在抵抗雲清仙尊的攻擊上,一時不察,竟被那雲清仙尊破空抓了什麽!

他定睛一看,卻見雲清仙尊手上多了一個穿着白裙子的小孩。

雲清仙尊毫不猶豫地将還沒回神的小孩塞向渡塵舟!

只是當這孩子被渡塵舟吞噬的瞬間,雲清仙尊陡然怪叫起來:“等等?!這是男的?!”

下一秒,渡塵舟整個炸開了!

是的,炸開了,一瞬間柳氏墓地的空間徹底崩塌,無數黑色細絲閃現又消失,這是空間裂縫在無序開合。

隐藏在暗處的朱姑娘見到這一幕,擡手一點:“柳為留,此乃萬物駐留之地,留下吧——”

伴随着朱姑娘的話語,崩塌的空間徹底消失,衆人重新出現在柳氏墓地原本的位置上,他們出來了,然而浩煊上人試圖逃竄,竟生不出絲毫飛奔之心!

他被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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