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隔天沈情睡得很沉,連沈明滢去機場了她都不知道,吃午飯的時候才發現她老媽回英國了,走之前還留了一張紙條給她,內容很多,長達一百字,但是中心思想只有一句,沈情這個女兒讓她感到非常心痛。
下午用電腦打開郵箱,兩封未讀郵件,其中一封是何敬說他過幾天回來,另外一封是徐聿的,只有一句話,‘如果你一句話就能勸退我,那我六年的感情算什麽。’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打,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後沈情把鼠标移到右上角,把郵箱關閉了,都說得這麽直白了,徐聿仍舊要堅持,她說再多也是無用。
回家前幾天,沈情過的完全是公主的生活,第四天後,她就開始被各種嫌棄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吃完午飯就蹲在電腦前,哪裏有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活力。
沈老先生執黑子落下,瞥了一眼對面的沈情,“人家小圻都找女朋友了,你呢,像你這樣一直窩在家裏,找得到男朋友才怪。”
連外公都知道了,周震鵬和黃詠杏肯定也是知道的,感情已經這麽好了嗎,沈情壓下心中異樣的情緒,嬉皮笑臉地說道,“周圻的追求者一大排,有女朋友很正常,我又沒有人追。”
沈老太太拿了杯熱茶遞給沈老先生,右手遞給沈情一杯溫的檸檬汁,沈情喝了一大口,不禁皺眉,“外婆,不甜,沒加糖嗎?”
沈老太太疑惑的拿出來嘗了一小口,“挺甜的,按照小圻的方法做的,連糖的分量都是一樣的,怎麽可能不甜。”
其實在英國她喝了很多家店的檸檬汁,自己也嘗試做過,味蕾的感覺總是不對,沈情以為是做法不一樣,現在看來,也許是人不對。
何敬的一通電話,讓沈情結束了宅女的生活,沈老太太坐到沈老先生旁邊,把擇菜的籃子放到桌上,“你怎麽知道小圻有女朋友了?”
“我哪裏知道,随便說的。”
“不知道的事,你也敢亂說,小情随便一問,你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了。”
“到時候就說我誤會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沈老先生放下手中的報紙,拿下眼鏡,挽起手腕的袖子,伸手幫沈老太太一起擇菜,兩人擇菜的背影是這個下午最亮麗的一道風景,愛情,就是要這樣的相濡以沫。
何敬這次回國可謂是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特別低調,訂票都不敢聲張,回來前一天還拉了一群朋友去酒吧喝酒,沈情無視何敬讨好的笑容,直接問道,“劉學姐也回來了?”
劉瑾寧是何敬的大學同學,從大一開始苦追何敬,何敬去英國,她也跟着一道去了,何敬好說歹說,她就是不肯死心,在沈情還沒去英國前,只要有何敬的地方,就有劉瑾寧的身影,沈情去了英國之後,在學校沈情出現的地方,就有何敬,自然也會有劉瑾寧,不過劉瑾寧倒是對她很友好。
要不是看在何菁菁的份上,她老早就跟何敬絕交了,這厮簡直是披着羊皮的狼,狡猾得很,她就納悶了當初何敬聽到她去英國的時候,怎麽會這麽高興,感情是看到她的利用價值了。
“我為了甩開她,昨晚故意在酒吧玩到三四點,然後趕早上七點多的飛機,她應該以為我還在宿舍睡覺。”為了要躲開劉瑾寧,他是三十六計都快用光了,可是一點效果都沒有,牛皮糖是越甩越黏,枉他自稱情智雙絕。
“我看你就從了她,怎麽說也是個白富美,哪裏配不上你,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樣,我就奇了怪了,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自信感。”沈情自從知道她被何敬拿來做擋箭牌後,說話也是能刻薄就盡量刻薄,一點餘地都不留。
“我要是知道長這麽張臉會招惹來她,我寧願長成你那樣的就好了。”
沈情忍住把咖啡扣在何敬頭上的沖動,微微一笑,“行,你潘安再世,我站你旁邊都丢你的臉,既然這樣,大家一拍兩散,回英國你有種別找我。”小樣,跟她鬥,也不看看現在是誰需要誰。
原本懊惱的一張臉瞬間笑得跟吃了蜜糖似的,“情情,我錯了,千萬不要跟我這種人一般計較,來,吃口蛋糕。”何敬殷勤的拿起勺子挖了口蛋糕遞到沈情面前。
“死開,別叫得這麽惡心。”沈情嫌棄的揮開何敬的手,每次何敬開口叫情情,她雞皮疙瘩掉了一大堆,真是夠惡心的,“你到底找我出來幹嘛,說正事。”
何敬向她抛了個媚眼,溫柔地說道,“沒事,特地來跟你報平安的。”
“你就算是被人丢到北極,我也不會為你擔心,靠你的臉皮,你一定活得下來。”她不能理解劉瑾寧是看上這家夥什麽了,除了相貌,簡直一無是處,而且臉皮的厚度,子彈都穿不透。
從咖啡廳出來天色已漸暗,何敬和沈情在路口分別往相反的方向離去,走到公園附近的那條小道,沈情放慢腳步,突然回過頭,路上再沒有那個熟悉的人,那張清冷的臉龐。
以前和周圻鬥法落下風的時候,特別想把周圻打包丢掉,心裏不停地咒罵,周圻一定是上天派來克她的,現在再回想起來,卻是不同那時的心情了。
一月的中旬,沈情訂好了機票,準備明天去英國,從行李箱裏拿出原本要給周圻的圍巾,拆開包裝,套到脖子然後走到浴室,真醜,一點也适合周圻,把圍巾整齊的疊好放進包裝袋裏,擰眉閉眼,最後輕嘆一聲,走出房間。
推開周圻的房門,所有的擺設幾乎沒變,桌子還是收拾得幹幹淨淨,書櫃上的書依舊整齊擺放,打開衣櫃,将手中的圍巾藏在了邊角的位置,毫不起眼,周圻應該是不會發現的。
一架飛往英國的班機在空中留下了清晰可見的軌跡,而此時,另外一架從北京飛回的班機正降落在停機坪。
黃詠杏半躺在沙發,眼睛盯着電視,聽見開門聲也沒有回頭,“今天這麽早下班?”
“媽,是我。”周圻換上拖鞋後,把行李袋放到沙發上,疲憊地坐到旁邊的空位,為了早點回來,這幾天忙得團團轉,恨不得□□了,考試一結束就馬不停蹄的往家裏趕。
黃詠杏疑惑地問道,“你不是要下禮拜才放假,要回來也不早點,說不定還能見上小情一面。”
“沈情回英國了?她不是25號才開學嗎?”他特意早一個禮拜回家,卻沒有想到沈情竟然也早了一個禮拜離開,回來不跟他說,離開同樣不告訴他,真是好得很。
拖着簡裝行李走出機場,沈情伸出左手到斜上方的位置,這是她在英國的第一場雪,拿手機咔嚓的拍了張照片,并且傳到網上,纖細的手指,間縫中明顯可見雪花,下面附注一行文字,‘沒有問候,沒有再見,回時期待,來時靜默。’
滿天的雪花很美,路邊的女生頭發和肩膀上已經落滿雪花,她似是毫無知覺,只是莞爾一笑,原來白頭太容易,與子偕老太不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