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節
他知道。
“真的嗎?可是你的樣子……”
“都解決了,你不用擔心。”紀言風不知道是怎麽在臉上擠出笑容來的,他不敢去看顧希平的眼睛,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會崩潰。
這種時候,無論有多不舍,有多不忍,他只能推開顧希平的手。他騙自己說,這是給顧希平最好的保護,可事實上,這分明就是傷害。
“言風!”
紀言風終于還是落荒而逃,顧希平來不及追上去他就已經消失在了房門外。大概是因為藥效還沒有徹底過去,顧希平得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走了兩步就感到頭暈眼花,幸好這時貝倫正好過來,連忙把他從門口扶了進去。顧希平看到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緊緊抓住他的手:“到底出了什麽事?我昏迷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貝倫只知道他是被紀老爺子的人帶走的,至于那祖孫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也是一無所知。紀言風帶着顧希平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一副瀕臨破碎的樣子讓他好不擔心。
他早就警告過紀言風,老爺子那邊千萬不能掉以輕心。結果紀言風還是被感情的事沖昏了頭腦,看樣子是被老爺子結結實實教訓了一次,現在整個人都蔫掉了。
“唉,你也別想太多了,言風的事他自己會解決,你別替他操心了。”
顧希平雖然也清楚自己幫不上什麽忙,但是他不能眼看着紀言風獨自去承受壓力。就算他什麽也做不了,起碼也要讓他知道事态究竟嚴重到什麽地步。
他覺得紀言風看他的眼神裏,帶着一種讓他害怕的決絕。
“你們什麽都不願意說,我又怎麽能安心。”
貝倫聞言不禁嘆了口氣:“我倒是想說,可惜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被老爺子的人帶走,言風追了去,然後就把你帶回來。接着他就跟丢了魂一樣。也許是老爺子跟他說了什麽,無非也就是拿你要挾他之類的,但是我不知道說了什麽能把他打擊成這個樣子。”
以往紀言風說到老爺子是又恨又怨,但從未像今天這樣失了鬥志。想來不止是威脅那麽簡單,說不定還有別的什麽。
總之他是拿住了紀言風的軟肋,讓他怎麽也跳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不過,我出于朋友的立場提醒你一句,如果老爺子真的打算對付你,那你只有離開言風這一條路了。”
“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就算言風是他的孫子,是紀家的繼承人,但他也不能這樣控制他吧?言風是成年人,他有自己自由選擇的權利。”
貝倫聽到這話,不禁搖頭苦笑:“你錯了,在他真正成為繼承人之前,他的确沒有選擇的權利。”
“你的意思是要我離開他?”
貝倫眉心緊鎖,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開口道:“也許現在你們要開始保持距離了,老爺子盯上了你,不會讓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拐跑他寶貝孫子的。”
“這種控制欲簡直變态。”
顧希平真不敢想象紀言風從前過的是什麽日子。
“如果你們只是肉體上的關系,老爺子才懶得管你,正因為言風動了真情,他才容不下你。因為他覺得你會成為言風事業上的絆腳石,而老爺子對于絆腳石一向是除之後快的。”
除之後快那四個字聽得顧希平心頭猛然一跳。
如果像今天這樣的事再次發生,自己還能安然無恙地脫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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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言風從顧希平的房間落荒而逃,這是他第一次敗得如此徹底,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他終究還是錯估了爺爺,也高估了自己。他沒想到爺爺的手裏居然還藏着這麽致命的一招。
那場車禍竟然不是意外,原來爺爺的手上一直沾着顧希平的血。
如今就算他重生在鐘意的身上,就算這件事可以被一直隐瞞下去,但紀言風卻不能欺騙自己的心。他不能若無其事地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不能繼續狂妄盲目地以為自己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好顧希平,他甚至只要一想起車禍的畫面就不寒而栗。
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于意外,對于芸芸衆生來說那只是千萬分之一的概率,但如果這件事降臨在自己心愛的人身上,那便是不可承受的悲劇。爺爺說的沒錯,他賭不起,輸不起,所以寧可現在忍受這種鑽心刺骨的痛楚,也不能讓顧希平再次陷入危險之中。
你已經害了他一次,不能再害他第二次。
紀言風曾經跟顧希平說過他的酒量,迄今為止就沒有醉過,但是現在他真的很想痛痛快快地醉上一場。去他的藝人形象,去他的偶像包袱,老子很快就要一無所有了,還在乎那些做什麽?
“言風!”
紀言風正趴在吧臺上給自己灌着酒,冷不防被人奪去了酒杯,也不管對方是誰就撲了上去:“還給我!”
“你看你什麽現在什麽樣子!”
肖藝二話不說砰地一聲把酒杯砸碎在地上,這一來把周圍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肖小姐什麽陣仗沒有見過,當即拍了一張黑卡在吧臺上,厲聲道:“買單。”
那酒保是個有眼力勁兒的人,就算不認識肖藝,但看這架勢也知道對方來歷不凡,更何況她身後還跟着幾個彪形大漢,一看就不是善茬兒。
“你他媽是誰,敢來管我!”
紀言風話音未落,身子就被幾個壯漢架了起來,這時圍觀人群裏有人認出了他,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激動起來,肖藝一臉冷峻地朝着幾個手下揮了揮手,幾個身形彪悍的保镖馬上用身體擋開了那些拍照的鏡頭,簇擁着紀言風就往外走。
紀言風被塞進車裏的時候人其實是清醒的,他壓根一點都沒有醉。但是當他看到來的人是肖藝時,他只有把自己當成一個醉酒的瘋子。
他并不想知道肖藝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自從知道了爺爺對顧希平做的那些事之後他就再也不相信世間有什麽巧合和意外。他們這些人都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左右逃不過都被撥弄的命運。
“肖總,回酒店嗎?”
車子甫一發動,紀言風也就安靜下來。他臉上那種醉酒的狂态已經消失了,目光無神地盯着車頂,仿佛能從那上面看出點什麽來。肖藝湊過來,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臉轉向自己,她發現此時此刻軟弱無助的紀言風看上去也十分可口美味,讓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吃下去。
“我已經按照你的話做了,不過看樣子好像……适得其反了?”肖藝整個人都已經貼在了紀言風的身上,而紀言風也意外的沒有躲開,他半醉半醒地看着這個送上門來的女人,心裏一時之間千萬種滋味無以言說。
“我說過,我們生在這樣的家庭,很多事由不得我們選擇。”她還記得不久前這個驕傲自負的男人猶如君臨天下的帝王一般高高在上,而如今卻落魄得像個孩子。紀老爺子到底對他做了什麽,讓他受到這麽大的打擊?看到他這個樣子,肖藝原本是應該高興的,但是現在她卻莫名地覺得有些心疼。
“由不得我們選擇……”紀言風苦笑着低聲呢喃了一句:“你說的沒錯,根本由不得我們選擇。”
他話音剛落,肖藝只覺得自己腰上突然一緊,向來對她避之不及的紀言風竟主動伸手抱住了她,這讓肖藝的心驀地跳快了一拍。
“紀言風你……”
“你來找我,就是對我不死心吧?”
紀言風一只手摟緊了肖藝的腰,一只手抓住她掙紮的手:“你喜歡我?”
“放手!”
“一個喝醉的男人是很危險的。”
紀言風說的沒錯,在他将面孔貼近肖藝的那一瞬間,肖藝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什麽緊緊抓住,她這一生還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明知道對方不過是酒後亂性,卻還是不可自拔地沉淪下去。
明知道他心裏還有別人,卻還是想把他據為己有。
“看來老爺子一句話分量很重啊。”
紀言風的唇在距離肖藝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點醒了我一些事。”
“比如?”
“比如什麽樣的人才真正适合我。”
紀言風說罷,将肖藝猛地按在車座上,然後狠狠咬上了她的雙唇。
他就像是一只受了傷的野獸,只有血的味道才能讓他平複下來。那個吻毫無溫柔可言,甚至可以說只是單方面的發洩,肖藝不知道他在面對鐘意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的粗魯,但是她已經不想去計較那麽多了,因為這場仗毫無疑問她才是最後的贏家。
海誓山盟?我早就說過那些都是哄人的謊話,再偉大的愛情最後也要臣服于現實,而我就是你不得不去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