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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節

是可以預見的。

“我知道,沒事的,我有分寸。”

如果不是知道馮俊和顧希平這層關系,Linda還真是一萬個不放心,不過現在這些擔心似乎都有些多餘了,退一步說就算顧希平真的在探班會上表現失常讓人抓住了話柄,憑馮俊的公關能力,就算是黑的也能洗成白的,何況顧希平當日在記者發布會上的表現她至今記憶猶新,那真是十個連海加起來都玩不過啊。

回去的途中又開始下大雪,沿途交通擁堵得要命,顧希平和Linda就索性下車徒步往回走。Linda想起上一次他們兩個深夜逛街還是接個月前,她剛接到劇組的通知說梁導力保顧希平進組,那個時候她大半夜開着車去找顧希平,看到他一個人坐在街邊喝啤酒,其實那個時候她心裏就有一種奇妙的預感,這個年輕人并不是她從前熟悉的那個鐘意,就好像是一個全新的靈魂借着鐘意的身體重生了一樣。

現在這種感覺又一次襲來,她忍不住一再轉頭去打量身邊這個年輕人,這幾個月來他帶給她的驚喜實在太多,讓她覺得從業這麽多年經歷的起起伏伏都不算什麽。

他本身,就像是一場戲,總能帶給人心潮澎湃的高潮,讓人等不及想知道後面等着自己的還會有什麽驚喜。

但是Linda也明白,從這一刻起,鐘意便不再是屬于她一個人的鐘意了,将來陪他繼續走下去的人也不會是自己。他會有更好的平臺,更好的發展,他會像當年的顧希平一樣站在萬人矚目的舞臺上,讓所有人的人為他所折服。

想到這,Linda的心裏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傷。

“怎麽?為什麽盯着我看?”

Linda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變得這麽感性,連忙撇過臉避開顧希平的目光:“我在想,不知道你成為影帝的時候,是個什麽樣子。”

顧希平注意到她有些發紅的眼角,溫柔地伸過手摟住她的肩:“看你的樣子,像是要送兒子上戰場一樣。”

“怎麽說話呢,我有那麽老嗎?!”

Linda被他的話逗得忍不住笑了出來,之前的傷感似乎也一掃而空。她故意拍開顧希平的手,伸手狠狠擰了一下他的臉。這段時間果然都忙瘦了,手感都沒有以前好了。

“啧,疼疼疼……”

顧希平故意大叫着捂着臉從她身邊躲開,然後順手從身後的欄杆上抓下一把雪朝着Linda丢了過去。

平日裏Linda女漢子的稱號可不是白給的,馬上跳起來奮起反擊。Linda姐一發威果然不可小觑,顧希平被她追得毫無還手之力,一路抱頭求饒,全無偶像包袱可言。

北方的風雪沒有濕冷的感覺,顧希平在風雪中不停地奔跑,Linda看到他的身影漸漸與眼前那片繁華燈火融在一起,當他回頭看向自己時,那便是人間最美的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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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希平把Linda送回了酒店,自己卻睡意全無,索性一個人出門散心。今天在會所冷不防遇到紀言風,要說他的內心一點波瀾都沒有那絕對是騙人的,當肖藝親昵地挽起紀言風的手臂走到自己面前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饒是自己定力再好也還是會吃醋的。

所以故意說那些話也并不全是演技,他是真的嫉妒了,當然還有點惱火。

活到他這個年紀,其實對什麽事都應該看淡了,比如紀言風的無奈,比如肖藝的心虛,但是看到自己心愛的人被別人親近,還是難免覺得礙眼。就像是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玷污了一樣。

他其實一直不太敢去想紀言風的爺爺究竟對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才能讓從前那個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紀言風一夜之間轉變。不過對于他們這種人來說,想要整垮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吧。就算顧希平心裏再不願意承認,但事實上他确實已經成為了別人制約紀言風的軟肋。

紀言風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自己何嘗沒有責任?

顧希平獨自一個人在已經有些冷清的街上游蕩。到了後半夜,夜市的喧嚣也已經散了,整座城安靜得只聽得到落雪和風聲。顧希平漫無目的地不知道走了多遠,直到隐隐約約看到不遠處那塊熟悉的民宿招牌才驚訝地發現自己走到了這裏。

已經到了打烊的時間,老板正冒着雪準備收攤回去,卻看到顧希平一個人站在門前,便熱情地迎上來:“好久沒見您來了,這是出差回來了?”

“呃……”顧希平聞言露出一絲疑惑。老板又兀自說道:“我昨天還跟紀先生問起您,他說您到外地去了。”

“哦,才回來。”顧希平不好戳穿紀言風的謊話,于是接過話頭問道:“他之前來過這裏?”

“他沒跟您說嗎?紀先生把上面一層都給包下來了,租了三個月呢。他說喜歡我們這裏的環境,工作累了就想來歇歇。房間我們天天都在打掃,他之前也來過兩三次,都是住一晚就走。”

老板不知內情,對着顧希平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而這些話無意間觸動了顧希平內心深處最敏感的神經。他下意識地朝着樓梯走去,好像這整件屋子裏還彌漫着昔日那些快樂的氣息。

他不難想象當紀言風獨自一個人回到這裏時是怎樣一種心情。顧希平的心突然感覺到了一絲鈍痛,像是被什麽狠狠在心間上劃了一刀,疼得他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您今晚住這兒嗎?那我給您燒水去……”

“不用了,麻煩你,幫我熱點酒吧。”

顧希平一邊扶着樓梯間老舊的扶手,一邊緩步向樓上走去。房頂昏黃而寧靜的燈光均勻地灑落在周圍,空氣裏彌漫着北方特有的氣息,那是一種像家一樣的味道。

他走到他們當初住過的房間,老板果然打掃得很用心,甚至連房間裏裝飾的綠蘿都帶着新鮮的水漬。

顧希平敏感地察覺到屋子裏還殘留着一絲清冷的香味,那是紀言風慣用的香水味。有那麽一瞬間顧希平恍惚有種錯覺,好像紀言風就在這屋子裏,就在他一回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先生,您沒事吧?”

老板端着酒走進來,看到顧希平對着飄雪的窗外怔怔出神。其實他隐約能猜到這兩個奇怪的房客之間的關系,因為每次當他聽到紀言風無意間說起‘這位友人’的時候,那臉上露出的表情是那樣溫柔而甜蜜,那絕不是談及普通朋友時會露出的表情。

不過這樣的感情注定不得善終吧。

“沒事,麻煩了,把酒就放櫃子上吧。”

顧希平将目光從窗外轉了回來,他走到櫃子邊,端起就給自己倒了一杯。北方的酒都比較烈性,紀言風不讓他多喝,怕對心髒不好,但是顧希平今天格外想喝酒,他想醉,因為醉了就不用再因為思念而心痛。

烈酒入了喉,很快酒勁就上來了,顧希平從前酒量就淺,現在更加不行,喝了半杯就有些微醉,他放下杯子有些步履搖晃地走到唱片機旁,他依稀記得上一次來時這裏面放着的唱片正好是他喜歡的那首Por Una Cabeza。

一步之遙。

呵,一步之遙……

悠揚的提琴聲緩緩溢出,顧希平伴着那明快的節奏旋轉起身體。

探戈,傳說也叫情人之舞。但如今這裏只有他一個人獨舞。

窗外風雪如綿,很快就在窗棱上積了一層厚重的雪色,霧氣籠罩着整個落地窗,顧希平獨舞的身影倒映在一片白茫茫的霧色中。

他沒有舞伴,懷抱裏只有清冷的空氣,沒有人會與他十指相扣,也沒有人在音樂高潮的時候挽住他的腰将他擁入懷中。

什麽情人之舞,真是諷刺。

樂聲漸落,顧希平只覺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轉,不知道究竟是酒勁上頭還是旋轉帶來的暈眩,他踉跄着向後退了兩步,卻不想這時背後有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

“……”

“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他等不及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就被猛地一把抱起,接着便跌進了身後柔軟的床褥中。

眼前人影模糊,但那氣息是他所熟悉的。

他的身上還帶着一絲風雪的冷冽,一雙微涼的手粗暴地扯開他半解的衣衫,急不可耐地撫上他的肌膚。

“紀……言風……”

他顫抖着擡起手,撫上對方的面頰。像是在觸碰一場随時會消散的幻夢。

但夢裏的人怎會如此溫暖?

“你說過,你這裏有我落下的東西,我現在要把它取回來。”

“唔……”

顧希平來不及多說什麽,對方的吻已經洶湧而來,他像是要用這個吻殺了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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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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