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華
盡管月歌與江雪落不同班，但每周的舞蹈課是兩人必然的見面會。江雪落一如既往地優秀，月歌的舞也跳得越來越好，二人都是舞蹈班裏最受老師喜愛的學生。
這周的舞蹈課結束，月歌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卻被江雪落叫住。
穿着舞蹈裙的少女身材高挑而玲珑有致，面貌也較兩年前變得美豔。她站在月歌面前，冷冷地注視着她，目光帶着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恨。
江雪落的身高已經長到約有167，而月歌也終于通過自己的勤奮鍛煉突破了160大關長到161，站在江雪落面前顯得有些小巧。
但她不再對江雪落的存在産生任何感覺，月歌回望着眼前開始變得美豔的少女，眼神淡淡。
“江雪落，不管你我有什麽恩怨，總歸是上輩子的事。這輩子你與沈之離如何，已經無法再影響到我。”月歌道，“我不想因為你們兩個人再毀去我的一生，太不劃算。”
江雪落眼神驀地犀利起來，“你果然，果然也……”
“怎麽，得知我重生，很失望？”月歌嗤笑一聲，“我倒是奇怪了，你怎麽也重生了。”
“都是你，都是你！”豔美的眼眸裏閃過幾絲淚光，“你這個賤女人，明明之離都不愛你了，還要用死來逼迫他記住你，讓他痛苦！”
月歌笑了一下，似是有些無奈，“若非我救了他，你還能繼續和他在一起？你不感謝我就罷了，還恨到我身上，不覺得很可笑嗎？”
江雪落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我不會放過你的，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的錯！只要之離的人生裏沒有你，你就不會對他産生任何影響！”說完，她張揚地笑了笑，“也幸虧你還有些自知之明，沒有死皮賴臉地去糾纏之離，我正好讓之離死心塌地地愛上我！”
月歌見她這樣，也笑出了聲，“那你慢慢折騰吧，我沒有興趣陪你玩這種無聊游戲。江雪落，我原本以為你這樣一個大家閨秀會有點見識，沒想到也如一般的市井婦人一般見識短淺。”
“呵，你不必嘴硬。只要我在的一天，你就沒有任何機會！”
月歌突然有些同情江雪落，就為了所謂的愛情，一個原本好好的大家閨秀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也幸好她與沈之離分手了，不然自己還指不定會傷心成什麽樣。想起那俊挺的少年，心裏也是五味陳雜。她整整愛了他十一年，人生又有幾個十一年？這麽一段橫亘她所有花季年華的愛戀，怎能說忘記就忘記，說放下就放下？她看着黑板，愣愣出神。
楚夏拍了一下她，“還說我想男人，你還不是一樣！”
月歌回過神來，“是呢，我也在想。只不過，我是在想，我怎樣才能忘記。”
楚夏有些驚訝地望着她，眼神有些複雜。
“你不想和他在一起嗎？”
月歌淺笑，搖了搖頭，“他已經注定不是我的，即便在一起，也注定無法相守。”
楚夏忽然沉默，“這樣……”
月歌揉了揉她的發，“別想這些事了，如果有緣分的話總會走到一起的。”
楚夏點了點頭，也不知是在想什麽，眼神有些飄忽。
初三這一年，是一個特殊的時期。少男少女們都在為心目中的高等中學奮鬥，尤其是身在A班尖子班的學生們，比平行班裏的學生更加努力。然而，也有例外。沈之離就是其中一個。
班主任徐老師見他一臉吊兒郎當的模樣，有些看不慣，但想到他牢牢占據全年級第一的好成績，又将欲出口的話忍了下來。沈之離絕對是她見過的最優秀的學生，或許說是天才也不為過。對待天才學生，确實不應該像對待一般學生一樣。
沈之離自從來到這個學校就一直是第一名，而且十分擅長運動，經常在校運會上奪魁。因此他很快成為學校赫赫有名的風雲人物，和以成績好，籃球技術過硬的校草魏峰并稱為一中二傑。幾乎附中的所有學生都知曉他們的大名，尤其是沈之離。三年從未被打破的年級第一神話，使得他成為老師同學眼中的天才。雖然他相貌不及魏峰，但追求他的女生從來不在少數。其中追他追的最狠的，莫過于七班的班花，學校的風雲人物之一江雪落。
江雪落很漂亮，舞蹈天賦非常出衆，成績也是頂尖的。如果沒有楚夏，她本是學校裏當之無愧的校花。江雪落時常趁着下課的時間來A班找沈之離，據說曾告白多次，但心高氣傲的天才沈之離從來沒有答應。但江雪落沒有放棄，毅然堅持。
當躺在天臺休息的沈之離眼前出現一道人影。他知道，又是她。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們不可能，江雪落同學。”沈之離睜開眼，懶洋洋地看着面前精心打扮過的美麗少女。
江雪落自信地笑了笑，“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不要壓抑自己，之離。”她深知，前世的沈之離就是喜歡她的自信。
果然，沈之離黝黑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亮光，但他仍然拒絕，“不，我已經很明确地說過了，我不會接受。”
“好，你不接受沒關系，我們可以從朋友做起。”江雪落走到他身邊，自顧自坐下來，“你知道嗎，我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以前的我，從來不相信一見鐘情，可是自從遇見你，”她認真地注視着他明亮的眼，“我就明白了什麽叫一見誤終身。”
沈之離閉上眼，“随便你吧。”
江雪落撩了撩柔順的長發，笑了笑，“聽說下一周學校有文藝表演，你要不要去看？”
沈之離閉着眼，無聊道，“随便。”
如果江雪落知道韓月歌會參加表演，她是絕對不會拉沈之離過來的。但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站在臺上打扮十分正式的兩個少年主持人笑吟吟地宣布将由初三五班帶來鋼琴舞蹈節目。江雪落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果然只見臺上緩緩走來一位身着古裝的婷婷少女。只見少女青絲及腰，纖腰廣袖，伴随着傷感的鋼琴樂而翩翩起舞。那彈鋼琴的少年是他們學校出了名的鋼琴才子，是五班的學生。而那跳舞跳的起勁的人，可不正是她的死對頭，韓月歌？
看着身邊的沈之離眼裏閃過一絲驚豔，江雪落心裏暗恨。不得不承認，此時在臺上恣意起舞的那少女，長發如瀑，面容清美，廣袖善舞，纖腰楚楚。舞蹈雖不複雜，但勝在完美地結合了略顯哀傷的曲調，也充分表現出了古典舞蹈的飄逸之感。就連學習舞蹈多年的江雪落也不得不承認，韓月歌這次的表現真的不差。
曲子不長，舞蹈也很快結束。月歌完成最後一個旋轉動作，完美地收腿。和負責鋼琴演奏的何昇站在一起，向觀衆席致謝。
臺上的少女，容貌秀美，氣質清雅。一身純白色的精美的古裝，更是為她增添幾分古典氣質。
沈之離死死地盯着臺上的少女，眼裏翻滾起洶湧的波濤。當他看見她低眉一笑，眼裏的情緒更是複雜。
“之離……”耳邊傳來江雪落有些顫抖的嗓音，沈之離驀地回過神，只見那面容精致的少女，漂亮的大眼睛裏隐隐閃過幾絲淚光，心中一詫。
他很快移開目光，平靜道，“她舞跳得挺好的，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江雪落抿緊嘴唇，驀地抱住他的胳膊。
“不要離開我，之離……我愛你啊……不要離開我……”
“對不起。”沈之離緩緩地推開她，“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會接受，你值得更好的人。”
江雪落再也壓抑不住濃郁的悲傷，捂臉痛哭。沈之離看着她，眼裏閃過一絲不忍。但最終還是沒有做出任何行動，只是任由她一個人默默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