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懷抱

“不行，怎麽可以讓人代唱！”張玲玲見月歌接過麥克風，出聲打斷。

“玲玲！”魏峰出聲制止，“不要勉強別人。”

張玲玲看了看楚夏，眼裏閃過一絲憤恨。而楚夏的目光落在魏峰身上，心裏悸動不已。

月歌笑了笑，“只不過是一首歌而已，在場的不是也還有很多同學沒唱嗎，就不要勉強人家了。”

張玲玲的目光移向月歌，眼神不善。

“我也唱得不好，大家多多見諒。”月歌站起身剛要點歌，卻見江雪落已經先一步搶先點了一首歌，是《我愛的人》。

江雪落看着她，輕笑一聲，“這首歌想來很适合你，我就幫你點了，你一定不會拒絕吧。”

月歌看見那熟悉的歌詞，眼底浮起一層迷離之色。這首歌，是當初她失戀之後天天在唱的歌。

“沒錯，這首歌我會唱。”月歌重新調整了伴奏旋律，低聲唱起。

我知道故事不會太曲折

我總會遇見一個什麽人

陪我過沒有了他的人生

成家立業之類的等等

他做了他覺得對的選擇

我只好祝福他真的對了

愛不到我最想要愛的人

誰還能要我怎樣呢

我愛的人不是我的愛人

他心裏每一寸都屬于另一個人

他真幸福幸福得真殘忍

讓我又愛又恨他的愛怎麽那麽深

我愛的人他已有了愛人

從他們的眼神說明了我不可能

每當聽見她或他說我們

就像聽見愛情永恒的嘲笑聲

……

她恨，其實她真的好恨，她愛了十年的人，心裏卻滿滿裝着另一個女人。他們的幸福對曾經的她而言，不正是殘忍？她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終于将歌唱完。

一曲完畢，月歌放下麥克風，默默地回到座位，默然不語。

客廳裏的所有人似乎都被她震驚了，尤其是江雪落，神情很是複雜。

魏峰咳嗽一聲，率先鼓起了掌，“真沒想到月歌唱歌這麽棒，比我厲害多了！你是當仁不讓的麥霸！”

“是啊，是啊，唱的太棒了，不去學音樂太可惜了！”李平也附和道。

其他人也跟着熱烈地鼓起掌來，有些人要求月歌再唱一首，但這一次她拒絕了，不想再唱。

楚夏察覺到了月歌的不尋常，她抱住她，低聲安慰。

身邊坐着的鄭君成凝視着她沉靜的側顏，若有所思。

之後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自從唱了那首歌，她的思緒又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過去。盡管她已經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可雖然時間逝去，她卻從來沒有真正忘卻。每次想要淡忘，就越是無法忘卻。她原以為時間總會治好她的傷口，卻未曾想只是将這段記憶埋藏在更深的地方而已，從未忘卻。

“雖然我很不想打擾你，但是，如果你不告訴我你住哪，我是沒辦法送你回去的。”一道十分悅耳的嗓音打斷了她紛繁的思緒。

月歌驀地回過神來，卻見自己正坐在副駕駛座上。她偏頭一看，卻見那眉目俊朗的少年正靜靜地注視着她，在光影的渲染下，鼻梁的線條看起來流暢至極也優美至極。

“你？”她低頭一看，居然連安全帶也系上了。

鄭君成揚唇，“你朋友我讓她先回去了，至于你，”他頓了頓，“本少爺親自送你回去，快點報地址。”

月歌舒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起來更舒服一些。

“我家在東橋路口12號，謝謝。”

夜色彌漫，現在已經到十一點了，然而街上還是燈火通明。月歌認真地欣賞着窗外的景色，車裏很安靜，将近十分鐘的時間內兩人什麽話也沒說。然而這種靜默卻并不讓人覺得尴尬，反而覺得十分自然。

“我說，月歌小妹妹。”鄭君成突然開口，“你今年才幾歲，居然就談戀愛了，難道你的老師沒有教育你早戀是不對的嗎？”

“你可別說你沒談，哥哥我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誰都騙不了我。”他又補充道。

“難道你的老師沒有教育你要尊重別人的隐私嗎？”月歌反唇相譏。

鄭君成笑了一聲，“看你這樣，八成是被人甩了，不就為了一個沒眼光的男人，至于哭成這樣？”

“你！”月歌氣憤，摸了摸臉上，果然一片濕潤。

鄭君成突然停住車，利落地将她的安全帶解開。月歌剛想問他想幹什麽，自己整個身軀突然被這少年攬在懷裏。她的臉埋在他略顯堅實的胸膛，鼻間滿滿都是他清新的味道。

她推了推他，他卻是絲毫不松手。

“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很熟悉。”他的嗓音變得低沉，“你給我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我……不想看到你傷心，所以，別哭了。”說着，他溫熱的手指撫了撫她的背。

月歌埋在他懷裏，不知為何，盡管她也是第一次見他，卻莫名覺得安心。她靠着他，閉上眼，突然感覺心底濃烈的哀傷漸漸散了去。如同被陽光驅散了的烏雲，煙消雲散。

“謝謝你。”

當月歌在路口下車時，心裏忽然莫名其妙得湧上一絲絲不舍。她對那坐在車裏的少年揮揮手，轉身離去。

鄭君成注視着她遠去的身影，揚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