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馮星遙和江靈薇經過長途跋涉, 一下飛機, 就找到了組委會的向導。
實在是太顯眼了,因為對方身邊跟着姚悅。
“姚總,你怎麽來了?”江靈薇笑得燦爛, “喬總也來了嗎?”
“喬總擔心你們,派我來幫忙。”姚悅輕描淡寫了一句, 跟江靈薇說, “這次不僅對馮星遙是個好機會, 對你也是,好好幹。”
馮星遙這邊安頓好了,跟沈征互相彙報行程,沈征的忙碌也終于進入收尾階段。
在馮星遙把作品搬上夢想的舞臺, 同一時間,沈征參加了沈氏股東大會。
沈氏總部每季度一次董事會,每年一次股東會, 參加人數超兩百。
今年還多了生面孔。
馮軍來了。
喬文成不跟沈家任何人打招呼, 獨自坐得老遠, 馮軍卻主動跟沈征說話,笑呵呵地說:“以後,我可能得常來啦。”
沈征假裝看不懂馮軍眼裏的貪婪, 他一如既往地如沐春風, 笑道:“那太好了,我也想多跟馮叔叔學習。”
沈征拉馮軍做的項目賺了不少錢,馮軍春風得意, 還朝遠處的喬文成“哼”了一聲。
股東會的流程一成不變,有專門的主持人引導,無外乎是總結過去,展望未來,先給諸位看看去年賺了多少錢,手上現在還有多少項目,明年可能會賺多少錢。在沈征的帶領下,他們的會議主要說幹貨,沒用的套話都被删減幹淨,這樣股東高興,董事會也省心。
馮軍全程聽得認認真真,旁邊坐的黎國寧,沈思芸等沈家人,他看着別人還平靜的臉,跟黎國寧對視一眼。
他的關鍵時刻,馬上來了。
會議最後一步,是宣布董事會成員變更情況,一般都是走過場,包括董事長在內的懂事,都是連任的。
沒想到,今年出了狀況。
主持人在宣布董事會人員名單,以及各董事持有股份時,突然停頓了。
麥克風很好地捕捉了這個留白,會場安靜地可怕,甚至能聽到電流的呲呲聲。
“馮氏,持股,40.”
主持人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眼神卻驚魂不定,忍不住瞟沈征。
然而沈征鎮定自若,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大會結束,沈征送走了大部分股東們,馮軍故意留到最後,跟沈征說:“沒有提前跟你打招呼,沒吓着你吧。”
“馮叔叔什麽時候收購的沈氏股票,我确實沒有發現。”沈征表情淡了,虛僞的客套中,明顯感覺得他的敷衍。
馮軍把這當成了氣惱,他的股份加上黎國寧的股份,他有信心在下次沈氏董事會上,把沈征拉下馬。
于是他心情大好,哈哈大笑道:“無心之舉,無心之舉,那咱們下次董事會見吧。”
沈征應付地笑了笑,馮軍開懷地走了,黎國寧起身,跟着馮軍走。
沈思芸和沈家人留在最後,除了沈思芸,其他人都不同程度的慌張。
“怎麽回事,為什麽馮家會持有我們的股份?”
“馮軍還也要進董事會了?他要幹什麽?”
“沈征,馮家不是跟沈家聯姻嗎?他這麽做是想過河拆橋?”
“別慌。”沈征跟沈思芸交換了眼神,雲淡風輕地說道,“明天我去馮氏的股東會看看情況。”
隔天,沈征果然看到馮軍驚訝的表情。
“你怎麽……”馮軍在馮氏也是每年開股東會,沒想到沈征能出現。但他馬上反應到,沈征怕是對股權變動有察覺,留了一手。
他老狐貍似的變出笑臉:“都是一家人,請坐吧。”
馮氏的股東會比沈氏花哨得多,馮軍也有許多發言。沈征獨自一人,誰也不認識,在臺下等着,優哉游哉地看着馮軍表演。
終于,同樣的事情發生了。
馮氏的主持人還不如沈氏的主持人,宣讀股票占比時,直接下臺跟人核對去了。馮軍臉色鐵青,耐着性子,等着主持人回到臺上。
“沈氏持股,78.”
這比昨天的場面還吓人,昨天至少大家表面比較鎮定,過後才慌。這次主持人的話剛說完,就像巨石砸進湖面,會場“嗡”得一聲亂了套,竊竊私語的聲音讓馮軍的心提到嗓子眼。
78%?怎麽可能?
股東會上宣讀的數字,他明明提前檢查過,跟以前一樣啊,這78是哪裏來的?!
錯愕與羞憤讓臺上的馮軍看向臺下的沈征,他控制不住臉上的橫肉,眼角跟着抖動起來。
而沈征只是遙遙地跟他對視,對他微笑颔首。
事情還沒結束,馮軍安慰自己,他手上也有沈家的籌碼。
然而這一次,馮軍失算了。
馮軍疲于應付股東和董事們的疑問,會後他匆忙離場,把爛攤子交給手下處理,想等到沈氏的董事會上拉回一局。
可是他沒能熬到第二天,午夜一過,馮氏的股票就竄上去了。
“你怎麽起這麽早?”早起的任湘君,看到馮軍坐在主卧外面的茶座,卻一杯茶都沒喝。
“我沒睡。”馮軍哪裏還睡得着,他直到此時,才發覺自己似乎上當了。他一直關注着沈氏的股票,秘密進行收購,并且想方設法讓沈氏下跌。
可他竟然疏忽到,沒察覺自己家的股票也是小幅度的上漲。
他以為,是因為馮氏在他的帶領下,日漸壯大的緣故。想不到,原來是沈征的秘密收購造成的。
割肉做餌,想釣自己這條魚?馮軍惡向膽邊生,狠毒地看了一眼任湘君,起身蹬蹬蹬下樓。
他不信,他鬥不過沈征。
馮軍召集各路人馬,決定跟沈征打一場硬仗。他倒要看看,沈征能撐到什麽時候。
接下去的一周,是能夠寫入整個金融市場歷史的戰役。以沈氏公布占股馮氏打響了第一槍,随後馮氏股票上漲,馮氏出手,保護己方的同時,不斷做空沈氏,讓沈氏股票持續下跌。
各方勢力聞風而動,誰都想趁龍虎之争搶占資源,股票市場劇烈震蕩,表面的數字變化背後,是實打實的資本對決,勝者傲立資本之巅,敗者傾家蕩産。
這場你死我活的争奪,在馮氏反擊幾天後,形勢有所好轉,馮氏漲勢減緩,沈氏止住了下跌。各方勢力也暫停行動,隔岸觀火地蟄伏着。
然後,沈氏發起猛擊。
馮軍不眠不休,發動了所有的關系,狂砸資金,只等沈氏跌破他預計的指數。可他一覺睡醒,馮氏股票像坐了火箭,居然竄上了天。
“馮軍,咱們家股票價格是不是不對?!”一向不是很關心股價的任湘君,也被財經新聞驚到了。
他們正在吃早飯,馮軍顧不上解釋,起身匆忙回了書房打電話。
“黎哥,怎麽回事?”馮軍問道,“今天不應該這樣的。”
黎家是他資金流的重要支柱,理論上馮氏股價不可能一飛沖天。
“馮老弟,你別急,我正在找問題。”黎國寧淡定道,“你等我給你回信兒。”
馮氏暴漲,證明市面上有人在大量做空,在馮軍眼中,沈氏收購了自家那麽多股票,又加上前幾天的硬戰,此時應該疲軟,沒有那麽多錢了才多。
是誰呢?
馮軍越想越慌,越想越怕,他等不及黎國寧的回信兒了,馬上給黎國寧打了過去。
關機。
再打,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一連撥出去好幾個電話,每個電話都關機,馮軍發覺不妙,險些發瘋。
任湘君只知道馮軍像一卷風似的刮出老宅,卻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富貴險中求,馮軍只想着“求”得的富貴,卻忘了“險”也是深淵。
沈氏來勢洶洶,之前下跌的股價畫出銳利的波谷,陡然開始上升,而因此引發的對馮氏全線狙擊,力拔千鈞勢不可擋。
馮軍這下急了,黎國寧避而不見,喬文成冷眼旁觀,之前把酒言歡,跟他一起吃沈家紅利的盟友,一個也不肯見他。
他意識到自己要栽。
馮軍慌不擇路,開始不停給舊友打電話,有些人他得罪過,有些人他背叛過,他顧不上臉面,恨不得跪求別人幫忙。
可惜為時已晚。
大廈将傾,誰會在這時候拿真金白銀打水漂?
只有沈征打來電話,聲音平淡地問:“馮叔叔,拿走我們的40,是不是該還回來了?”
“可以。”馮軍勉強維持着體面,做最後掙紮,“但是我有個條件。”
“呵,馮叔叔,”沈征像聽到個笑話,輕笑出聲,“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至此,馮氏王朝,徹底崩塌。
完成了這一切,沈征才暫時喘口氣。
關乎生死的時刻,他實在沒法分心,這也導致他是最後一個看到馮星遙的獲獎信息。
錦繡獎爆冷,史上最年輕的實力設計師出爐,馮星遙登上各大時尚版塊的頭條,微博熱搜也飄了紅。
喜訊報道鋪天蓋地,沈征看着網上的馮星遙照片,意氣風發神采飛揚,那才是馮星遙應該有的樣子。他在金融戰中銅牆鐵壁般的心腸,瞬間軟的不像話。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好~
這段是我瞎編的~盡力了~如果有專業學金融的,請不要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