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馮星遙跟沈征婚禮完, 直接去度蜜月, 再回家,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
敬業如馮星遙,到家第二天就去公司開研讨會, 讨論下一季新品主題。只不過一向準時上班的江靈薇卻沒來,而且不僅人沒來, 電話也沒有一個。
這不正常。
馮星遙還沒來得及去看父母, 本來打算下班跟江靈薇一起去的。于是他散會後給江靈薇打電話, 響了半天,江靈薇才接。
“喂,星遙。”江靈薇用很重的鼻音說,“你不是在度假嗎?出什麽事了?”
“我沒出事。”馮星遙驚異于江靈薇竟然記不住他的歸期, 反問道,“我都已經上班了,你人呢?”
“啊?”江靈薇反應慢半拍, 停頓了一會兒, 才喪氣地說, “今天中午我要跟武俊談離婚。”
“???”馮星遙一頭問號。
江靈薇自從做了馮星遙助理,工作越來越忙,跟武俊相處的時間變少, 搬家的計劃便一直閑置。
等馮星遙去度蜜月, 她暫時沒了手頭的工作,想跟武俊二人世界時,發現武俊出軌了。
很老套的對方懷孕找上門的故事。
半個月時間, 江靈薇經歷了迷茫,憤怒,不舍,痛苦,武俊道歉,她無法原諒,武俊氣惱,兩人吵架,周而複始,惡性循環。
江靈薇終于累了。也終于接受了,人是會變的。
武俊媽提出兩家人應該坐下來,好好談談他們的事,于是江靈薇跟江大海和何雪蓉坦白,約了今天中午見面。
馮星遙聽了,差點氣暈過去,江靈薇這個傻子,出這麽大事,還不敢告訴他。
沒什麽可說的,馮星遙立馬開車前往。
武俊媽訂了個酒樓的包間,馮星遙到時,江家人已經都到了,他開門進去,意外地看到了陌生面孔。
除了武俊媽,還有個肚子隆起的姑娘,以及一對滿臉不耐煩老夫妻。
“星遙,你來了。”何雪蓉招呼馮星遙坐下,他們私下商量過,跟馮星遙相認後,他們就是開啓新篇章了,因此開始叫馮星遙的本名。
“不是兩家人見面嗎?”馮星遙皺起眉。本就看武俊不順眼,此時見武俊跟陌生姑娘坐在一邊,更是先入為主地生起氣。
“芳芳肚子裏懷的,可是我們家的孩子,自然是一家人。”武俊媽張口就來,絲毫不顧及江靈薇煞白的臉色。
“親家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江大海不高興道,“薇薇和武俊可還沒離婚呢,你就把沒臉的帶來,你想幹嘛?”
“你說誰沒臉?”女孩媽開口,“我閨女懷的是武家的種,你家閨女這麽多年都沒懷上,不知道是不是有病,趕緊離婚,還能念你們的好。”
“你!”江家沒有一個伶牙俐齒的,被堵了一肚子火,卻說不出一句罵人話。
“武俊,你還是人嗎?”江靈薇本想,不管雙方父母怎麽勸他們,她都得離婚。今天見面,只是在雙方父母見證下,跟武俊分手。想不到武俊媽根本不是來勸他們的,而是來耀武揚威的。
“對不起。”武俊一臉糾結,最後還是選擇了陣營,“薇薇,是我不對。”
“薇薇,你也不用罵武俊,”武俊媽說道,“你嫁到我們家,我們家可沒虧待你。倒是你,既沒有正經工作,也不積極生孩子,武俊都被你耽誤了。”
“別說廢話了。”馮星遙忍不住開口,冰冷的視線掃視對方所有人,定格在武俊媽臉上,“你們想怎麽離。”
對方不斷打擊貶低江靈薇,無非是在離婚這件事上争取利益。馮星遙看了看表,懶得跟對方打太極。
“薇薇跟武俊當初結婚時的房子,得除了薇薇的名。”武俊媽說。
江靈薇跟武俊結婚時,兩人存款合起來就幾萬,武俊媽掏了十幾萬,給他們湊了個首付,買了套郊區的小戶型。
房子寫的是兩人名字,但是兩人一天沒住過,倒是貸款一直是江靈薇在還。
因為江靈薇覺得,首付既然是武俊媽付的,她就應該後續多盡力。
“那不行,房子薇薇還了這麽多年貸款,白還了嗎?”江大海不滿。
“爸,別管了。”江靈薇心灰意冷,不想再掰扯,跟武俊媽說:“除名就除名,把我還貸的一半給我,咱們就兩清了。”
“什麽一半?”武俊媽理直氣壯道,“照你這麽說,結婚後還是武俊養着你呢!你倒是把這幾年的花銷還我們一半啊!”
江靈薇的工資大部分都還貸了,生活費自然是武俊來。可是武俊的工資就是她一半,她剩餘的錢也是用來生活了呀。
談判陷入僵局,武俊媽正要再說,包間門被人打開。
“抱歉,我來晚了。”沈征出現在門口,掃了一圈屋裏的人,馮星遙看見對面的芳芳臉紅了。
跟着沈征進來的還有沈思芸和戴明,以及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沈思芸笑着說道:“包間這麽小呀?嗨,那我讓保镖別進來了。”
戴明立馬回身吩咐:“去把酒店清場,除了劉律師,你們在外面等着。”
“是。”保镖聽命,門神似的立在外面。
沈征來到馮星遙身邊,江靈薇給他讓了座。沈思芸則捧着江靈薇的臉,嗲聲嗲氣地說:“乖薇薇,阿姨來給你出氣嗷!”
“你們是誰啊?!”芳芳爸看不過去了,沈思芸和戴明一來,自然而然地坐了主位,根本沒給他們正眼。
“不是說一家人嗎?”沈思芸穿着昂貴的連衣裙,餘光掃了一眼芳芳爸,嫌棄地說:“我兒子和江家的兒子,是法律承認的合法夫夫,我們跟江家是真正的一家人,沒錯吧。”
她冷笑一聲,看向武俊媽:“你家武俊和這小三雖然珠胎暗結,但合法手續還沒辦吧?這麽快就攀上親戚了?怎麽,懷的太子啊?”
武俊媽臉色鐵青。
沈思芸是真正的貴族,除了一身名貴衣服和價值連城的包,沒再戴什麽裝飾。倒是武俊媽穿金戴銀,使勁裝點起的門面,在沈思芸面前,像只醜陋的癞□□。
“你們幹嘛?”
武俊媽還沒說話,兩個保镖進來,架起芳芳的胳膊往外拖,芳芳立刻掙紮,她父母也大驚失色:“你們放下我女兒!你們要幹什麽?我們報警了!”
“幹嘛?清場啊。”沈思芸喝了口茶,又厭惡地吐了出來,“什麽破茶這麽難喝,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沈思芸冷眼看着對方驚慌,慢悠悠地說:“你們跟武家的事改天再談,今天是我們主場。我勸你們最好自己走,不然動到孩子胎氣就不好了。”
“武俊,武俊!”芳芳吓得不斷叫武俊,但武俊根本不敢吭聲。沈家的身份他根本惹不起,他輕輕拽他媽,讓他媽別說話。
“行,”武俊媽咽了口口水,跟芳芳一家說,“咱們改天約時間,芳芳先回去休息吧。”
“哼!”芳芳爸氣得不行,又不敢發火,一圈保镖各個兇神惡煞,他只能偃旗息鼓,“我們走!”
閑雜人等都走了,沈思芸眉開眼笑:“好了,現在可以談了。”
沈征湊到馮星遙耳邊,小聲說道:“我媽最喜歡幹這個了,咱們不用說話。”
馮星遙出發時跟沈征發信息報備,說了說事情原委。結果沈征就把沈思芸都請來了。
“房子我們武俊結婚還要用的,”武俊媽忌憚着沈思芸,語氣明顯客氣了,“本來就是武俊的婚前財産,要把薇薇除名,沒什麽不對。”
“話不能這麽說。”沈思芸笑,“武俊出軌,一點兒代價都不出,就想甩了原配,跟小三兒雙宿雙飛?”她搖搖頭,挑眉道,“況且這房子是薇薇在還貸,要我說,應該歸薇薇。”
“那怎麽可能?我們出的錢!”武俊媽說道,“你們那麽有錢,還差我們一套房?薇薇,你這是叫人來欺負我們啊!”
江靈薇張了張嘴,被何雪蓉按住了手,示意她別出聲。
“誰欺負誰!”戴明一拍桌子,厲聲呵斥,“管不住自己,背叛了婚姻,還逼老婆淨身出戶,武俊,你還是不是男人!”
馮星遙每次見戴明,戴明都是笑呵呵的,從沒見他這麽兇過。武俊都被吓住了,身子一抖就說了“對不起”。
“仗勢欺人!你們就是仗勢欺人!”武俊媽色厲內荏,還想跟沈思芸開戰,“大不了我們去打官司,婚姻法保護的也是我們的合法財産!”
“告啊,盡管告,我們律師都給你準備好了。”沈氏每年大小官司無數,沈思芸最不怕被告。她氣定神閑地跟戴明說,“他們去告,咱們就找王行長說一說,他們下屬某個小分行居然有這種恬不知恥的員工,是不是該整頓整頓了。”
武俊冷汗都下來了,他所在的銀行,總行行長才姓王,平時他們行長去了總行,見到對方都要點頭哈腰聽命令,他一個小喽啰,怎麽敢惹?
“房子我不要了,”武俊立馬說,“本來就是我的錯,給薇薇補償是應該的。”
“武俊!”武俊媽不樂意了,剛要開腔,卻被武俊強行打住,“媽,算了,你別管我們了。”
“擇日不如撞日。”沈思芸趁熱打鐵,“我約好人了,下午咱們就把離婚和過戶辦了,還有其他財産咱們也趕緊分一分。”
此時的武俊倒是很有氣概,不理母親如何反對,老老實實聽了沈思芸的話。
鬧劇結束,因為有沈家的介入,江靈薇的離婚進行的十分順利,一個下午就辦完了所有手續,手上還多了一套房。
“親家,謝謝你們啊!”何雪蓉感動地跟沈思芸道謝。
“傻話,一家人,說什麽謝。”沈思芸安慰道,“薇薇是個好孩子,以後我給她介紹,我認識的小夥子可多呢。”
“太謝謝了。”江大海感謝戴明,“我們嘴笨,差點讓孩子受委屈。”
“理解理解。”戴明也安慰着江大海。
“你先搬回爸媽那住吧。”馮星遙跟江靈薇說,“這幾天你不用上班了,好好休息。”
“我還是上班吧。”江靈薇搖頭,她更怕閑下來,有時間難過。想了想,她說,“姚總跟我提過幾次,想讓我去工作室試試,你覺得我合适麽?”
這倒出乎馮星遙的意料,但他轉而又想,江靈薇總不能一直給他當助理,照顧他。于是他點頭:“想去的話,去試試吧。”
“工作室的工作可能會很累。”沈征出聲提醒,“姚悅是出名的工作狂。”
“我不怕。”江靈薇此時需要的就是累,她下定決心似的說,“我想去試試。”
江靈薇收拾完東西,又得在父母面前若無其事,以防他們擔心,到了晚上,她就繃不住了。
因為從跟伍俊談戀愛開始,就很少經營自己的圈子,到這個時候,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于是江靈薇瞞着爸媽,一個人出門了。
她怕安靜,便找了個酒吧喝酒。
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去酒吧,在吧臺坐下,點了杯花哨的雞尾酒,她略微有些害怕。
震耳欲聾的音樂仿佛錘在人的心尖上,身邊光影交疊,人影憧憧,江靈薇喝完一杯,覺得沒那麽可怕,就又叫了一杯。
很快,她醉了。
江靈薇倒是不傻,沒往特別醉的程度的喝,只是有些微醺的狀态,她就打算回去了。
但她剛走出門口,兩個男人便一左一右跟上她的腳步。
“美女去哪啊?”左邊的男人輕佻開口,“哥哥送你呀?”
“不用了。”江靈薇心裏警鈴大作,吓得加快腳步想去打車,但右胳膊緊接着被人拽住,說:“別急着走嘛,再玩兒一會。”
看過的社會新聞不斷在江靈薇腦子裏浮現,她緊緊抓着包帶,大聲說道:“我不認識你們!走開!”
“嘿呀,脾氣還挺倔。”男人非但不怕,還有恃無恐地擡起手,要摸江靈薇的臉。
“親愛的!”身後傳來另一個男聲。
江靈薇尋聲回望,只見一個穿着灰色風衣、戴着白色口罩、身材高大的男人轉眼來到他們身邊,無視江靈薇旁邊的兩人,摟住江靈薇的肩膀就往前走,邊走邊叨叨:“一吵架你就跑,下次別再亂跑了,我找了你半天。”
兩個人沒再跟上來。
江靈薇聽着身後沒有腳步聲,又想起另一個社會新聞,萬一身邊的人是假借幫她的名義,趁她放松警惕抓走她呢?
走到拐角,江靈薇大力推開男人:“我可以自己走了!”
她太用力,對方只是虛搭她肩膀,根本沒着力,這一推,差點把對方推倒。
“靠!”喬鶴白捂着胸口,摘了口罩罵,“你就這麽對待你救命恩人?”
“喬總!”江靈薇見是喬鶴白,馬上花容失色地上去扶,“對不起喬總,我沒認出你!”
“沒少喝啊小姐,”喬鶴白擺手,推脫了江靈薇的攙扶,“大半夜不回家一個人閑逛,不知道社會很危險?”
“……”江靈薇沒辦法解釋,索性沉默以對。
“走吧我送你回家。”喬鶴白并沒打算聽江靈薇解釋,他邁開步子往前走,江靈薇急忙拒絕他的好意:“謝謝喬總,不過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不用送的。”
“如果讓沈征知道,深更半夜我把他小姨子一個人扔大馬路上,”喬鶴白自嘲道,“來,你來給我選個死法。”
“……”江靈薇再次無言以對,只好跟上喬鶴白的步伐。
找到喬鶴白的車,江靈薇坐在副駕,剛系好安全帶,喬鶴白手機響了。
“卧槽。”喬鶴白看到來顯,猶豫了一下,遞給江靈薇,“你幫我接,姚悅的!”
“我?”江靈薇哪敢輕易接喬鶴白電話,“不合适啊喬總!”
“不管,你編個借口!今天晚上我鴿了制作人,要是讓她知道我跑出來玩兒……大事不妙啊!快快快,換你救我了!”
喬鶴白直接把手機扔給江靈薇,就像手機燙手一樣。
手機鈴聲催命似的響不停,江靈薇心跳到嗓子眼,硬着頭皮按下接聽:“喂?”
“喬鶴白,你在哪呢?”姚悅跟江靈薇一起出聲,之後她頓住,問道,“你是哪位?喬鶴白呢?”
“姚總,我是江靈薇。”江靈薇急中生智,狠下心胡編,“是這樣,喬總晚上來找沈董談事情,正好我在幫星遙打下手就遇上了。然後喬總說有了靈感,要去客房寫歌,讓我幫他看一下電話,如果您打過來就替他接。”
姚悅:“……”
電話那頭沒動靜,江靈薇出了一頭冷汗,偏偏喬鶴白還在對她豎大拇指,示意她繼續。
半晌,姚悅問:“喬鶴白去找沈征了?”
“對。”江靈薇強行鎮定,連後背都開始冒汗,“喬總還說如果您打來,讓您不要擔心,他沒亂跑。”
“哦。”姚悅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那你讓他早點休息吧,明天你是不是也要來工作室入職?”
“是的姚總,我是明天去入職。”江靈薇松了口氣,在姚悅說了“明天見”後挂線。
“可以呀江靈薇!”喬鶴白拍手笑道,“太棒了,你是跟姚悅撒謊最穩的一個!”
“……”江靈薇苦笑,突然擔憂起未來的職場生涯。
第二天,江靈薇頂着宿醉的頭疼,一分不差到達工作室,負責幫她的人事直接領她去見姚悅。
辦公室裏,姚悅早早開始了工作,打了兩通電話後,才抽出空招呼江靈薇:“來了。”
“姚總早上好。”江靈薇禮貌地問好。
“嗯,你在總部那邊時我就挺看好你的,”姚悅說,“助理和文案沒什麽意思,我想讓你來做經紀人,你知道吧?”
“知道。”曾經的江靈薇無法想象,有朝一日,她也會踏足娛樂圈。
姚悅點點頭,公事公辦地說:“行,今天你做一件事就行。昨晚喬鶴白放了制作人鴿子,這個制作人脾氣很怪,非常難約,也不好得罪。你負責跟對方聯系,安撫一下對方情緒,順便再約個時間見面。”
“啊?”江靈薇大吃一驚,連姚悅都說約的人,她怎麽約?再說還是喬鶴白得罪了的。
姚悅抱臂靠進椅背,意味深長地展顏一笑:“你的第一課,分清自己跟藝人的立場。”
江靈薇呼吸一窒,差點給姚悅跪下。
姚悅知道她說謊了!
此時真是哭都找不着調,感謝喬鶴白,她入職第一天就要失業了,嘤嘤嘤!
作者有話要說: 徹底完結啦~感謝大家的陪伴~咱們有緣再見啦~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