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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我們警局見

我在位置上坐了很久,直到餐館的服務生第五次敲門進來點餐,我才猛然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抱歉,我約的人不來了,這飯我也不吃了,不好意思,浪費了你們的包間位置,要不這樣,我給一點包間費行嗎?”

對方的臉色稍稍僵了僵,最後我給了一百塊錢就出了餐廳,站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心緒紊亂,其實從酒店回來後,我心裏有一個非常大膽的決定,我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如果在這裏,他們誰都無法容忍我跟我的孩子的話,我可以選擇離開。不讓他們任何人覺得礙眼,也不會妨礙他們任何人。

這四年來,喬秀玉給我的錢,我一分都沒有用過。這些錢她都是直接劃到我的個人賬戶上的,那些錢夠我一個人花好幾年呢,再加上學區房,還是陸江城給我的房子,一輛車,就算真的脫力了蘇家,我也能夠很好的活下去,不但能養得活自己,還能養得活肚子裏的孩子。

如此一想。我這心裏也有了底氣,蘇荊臨你可以不要我肚子裏的孩子,但是你沒有權利來取決我這個孩子的生死,他是我的,他的生死也只有我能夠決定。

有了這個決定之後,我整個人就輕松了一些,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在附近找了個小餐館填飽了肚子。就回了家。這兩天我都沒有自己開車,好在學區房那邊的交通十分方便,反正我也沒有急事,就慢悠悠的坐了公交車搖了回去。呆爪土扛。

聰明如蘇荊臨,他果然察覺到了什麽,都直接沖到我家樓下來了,他以前什麽時候會這樣急不可耐的往我這兒跑,逃都來不及。當我步行回到家附近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我家樓下停着一輛陌生的車,車子邊上站着一個人,此時正來來回回的在車邊渡步,雖然我們之間隔着一段距離,但我還是認得出來這人是誰,不是蘇荊臨又會是誰。

我沒有告訴過他我家住在哪裏,不過他要知道我的住所,也不是難事。

他現在是過來算是來興師問罪的吧,或者說他現在是過來抓我去醫院的,我在原地站了好一會,躲在暗處看了他好久好久,這種感覺真奇妙,我最喜歡的人就堵在我家樓下,不為別的,就為了逮我去醫院,扼殺掉我肚子裏的小生命,扼殺掉我們之間所有的關聯。

最後我還是趁着他沒有發現我之前,悄無聲息的走開了,我怕他用強的,真動起手來,我也不可能弄的過他,如果他強行把我拉去醫院,不,他甚至不用拉我去醫院,去正規的醫院還需要我本人的同意才能做流産手術,他可以直接把我丢給黑市的醫生,那就不需要我本人同意,只要他點個頭,就能把我肚子那個沒成型的孩子給夾掉。

這一回,我不敢賭了,我賭不起啊。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就安安靜靜原路返回,到了馬路邊上,攔了出租車,逃也似的離開了。路上,司機師傅問了我好幾遍去哪兒,一時之間我卻回答不上來。我側頭看着窗外轉瞬即逝的風景,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可以找誰。

這種時候,我沒有辦法找喬秀玉女士,她幫不了我,我去找她就是自投羅網。我不能去找林悅,孫佳瑤也不行。最後,我去了何慕家。

她是個獨身主義者,三十歲了還是一個人,我敲開她家門的時候,她剛剛洗完澡,用毛巾抱着頭發,身上裹着粉紅色的睡袍,臉頰上還帶着水珠,腳邊跟着一條很小的狗,瞪着大大的眼睛,不停的沖着我叫,這個品種我認識,是吉娃娃,性子很鬧,很聰明的一種小狗。

何慕見着我的時候,她有些驚訝,但也沒有把我拒之于門外,只側了身子,說:“進來吧。”

我笑呵呵的進去,十分谄媚的叫了她一聲,“慕姐,洗澡呢。”

吉娃娃很鬧騰,在我眼前來來回回的跑,然後沖着我汪汪的叫,何慕呵斥兩聲,它就安靜一會,一會之後繼續再叫,模樣倒是十分可愛,小小的一只,看着就兩個手掌大小。真看不出來,何慕這樣的人,竟然會選擇養這樣的小狗,依照她的性格,我以為她會養那種大型犬呢。

她招呼我坐下,給我倒了杯水之後,就進了衛生間把頭發吹幹,再出來的時候,她換了一身家居服,衣服上的圖案竟然是卡通的,她甩了甩頭發,坐在了我身側,目光在我身上,上上下下的掃視了一圈,問:“怎麽着,找我有什麽事兒?我記得這兩天你在休假。”

我雙手捧着杯子,背脊挺得很直,此時那只吉娃娃就趴在我的腳上,啃咬我的拖鞋,兩只耳朵豎着,小腦袋動來動去的。我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它的頭,結果差一點就被它給咬了,那動作簡直太靈敏了。

何慕見了,呵斥了一聲,然後彎身單手把它拎了起來,丢在了沙發上,用腿把它給夾住了,它撲騰了兩下之後,就老老實實趴在了何慕的腿上,用一雙大眼睛看着我。

“慕姐真想不到你會養那麽小的狗。”

何慕笑了笑,摸了摸吉娃娃的頭,說:“小狗照顧起來方便,而且不占地方。你不打算說一說,來找我的目的嗎?還有,這話題轉移的也頗為生硬。”

這人果然是直來直去的,一點兒都不給我留點餘地,我幹幹的笑了一聲,然後迅速的收住了笑容,低頭喝了一口熱水,道:“慕姐,今晚讓我借住一宿。”

何慕挑挑眉,一只手撐着腦袋,問:“方便問理由嗎?”

我思忖了一下,只低頭笑了一下,什麽也沒說。幸好,何慕不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也幸好我還有這麽一個亦師亦友的友人,何慕很爽快的就答應了下來,還幫我去整理的一下房間。

她這房子挺大的,三室兩廳,一個人住頗為寬敞舒适。她在替我整理房間的時候,我跟吉娃娃一塊站在門口,看着她忙活。

“慕姐,這一次,我是真的要跟你辭職了。”

她換被套的手停頓了一下,轉頭看了我一眼,說:“怎麽?又鬧着要脫離蘇家啊,這次是真的做好心裏準備了?”

“嗯。”我點了點頭,然後就往裏走了一步,倚着牆壁站着,“有沒有什麽适合我的城市介紹啊?最好是那種生活節奏沒那麽快的,安逸點的。”

“大理或者麗江都不錯,生活節奏不那麽快,居住起來也适宜。我推薦你去麗江,可以豔遇。”

随後,何慕便跟我說了許多關于麗江和大理的事情,聽着确實十分向往。她說去那裏唯一的壞處,就是容易曬黑,海拔相對這邊比較高,紫外線強。

何慕陪着我在房間裏聊了一會,九點半的時候她就叨唠着去睡覺了,她鮮少會多問我的事情,我們之間的相處,就像君子一樣,淡如水。不會密切的讓人覺得不适,也不會太過疏遠。

我獨自一個人坐在床頭,從包包裏把手機取了出來,屏幕漆黑一片。我猶豫了很久,還是開了機,手機剛剛打開,蘇荊臨的名字就在屏幕上跳動起來,他是不是找我找瘋了?好難得,也有他瘋狂我找我的時候。

我沒有接電話,只是将手機挑成震動,然後将其放在了床頭櫃上,看着它嗡嗡的震動着。

他連着打了好多個電話,不知道在第一個之後,手機只震動兩下,就安靜了下來。我看了一眼,是一條短信,我打開看了一眼,上面就三個字,接電話,還有一個句號。

沒一會,他的電話就再次響了起來,我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接起電話,他連着打了三個,我都沒有接,然後就有了第二條短信,你是想讓我拆掉你家的門嗎?

第三條短信:我報警了,我們警局見。

看完這條短信之後,我立馬就回了電話過去,我可不想後半夜的時候,有警察開着警車找上門來,他接起電話之後,披頭就問:“在哪裏?”

“你找我有什麽事兒?”

“再問一遍,在哪裏?”他沒理會我。

我沉默了一會,還是小小聲的問:“你想幹什麽?”

他默了一會之後,不帶任何感情的說:“你想起來了。”他用陳述句說了這句話,“懷孕的人,是你。”

我沉默着沒有說話,不知怎麽,心裏頭涼涼的,即便隔着電話,我都能夠想象到他此刻臉上冷漠的表情。

他亦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我仿佛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嘆息聲,然後他用極輕的聲音,說:“打掉吧。”

這一次,他一點都不兇,真的,他就是沒什麽感情。

我悶不做聲許久,眼淚是毫無預兆的情況下掉下來的,我一直忍着讓自己不要哭的,但它落的無聲無息。

我吸了吸鼻子,輕笑了一聲,說:“蘇荊臨,你有病吧,誰懷孕了,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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