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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消失了

這一次昏睡的時間有點長,半點知覺也沒有,再度醒過來的時候。我是躺在床上的,雙手雙腳也是自由的,睜開眼睛是一道刺目的白光,由着不能适應,我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閉上了眼睛,擡起手擋住了我眼睛,身體暫時沒什麽感覺。就是有點口渴了,我小心翼翼的舔了舔嘴唇,慢慢的睜開眼睛,透過手指的縫隙,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周遭有一股很濃烈的血腥味。十分刺鼻,讓我感到無比惡心。

等我的雙眼适應頭頂上白熾燈刺眼的光,才緩緩的放下了手,身體在逐漸的恢複過來,稍稍動動身子,肚子上就傳來了一陣痛感,我下意識的伸手過去。這個動作自從懷孕之後,我做過無數遍,懷孕的這幾個月,我幾乎是感受着肚子一點點的變大,感受着那小小的豆芽兒在我的身體裏一點點的長大。

可這一次,我卻沒有摸到那圓滾滾的肚子,我……我什麽也沒有摸到。

我不由瞪大了眼睛,目光直直的看着頂上那盞白熾燈,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懸在半空的手,慢慢的,一點點的往下落,直到摸上那平坦的小腹,我沒動。幾乎是瞬間就把手給抽了回來,眼珠子慢慢的往下移,在我看到自己平平的小腹時。仿佛有一雙手用力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完全喘不上氣,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下哪裏。

“啊!”當所有情緒都彙聚在胸口,再也無法承受的時候,除了尖叫,我什麽都幹不了。眼淚幾乎不需要我醞釀,洶湧而出,爬滿我的整張臉。

我身上沒什麽力氣,像是被人做了一場大大的手術,花光了我身上所有的力氣。我拼命的從床上爬起來,雙手死死的撐住床面,将我的身體支撐住,淡色的床單上,沾染着點點血跡。沒了肚子,身上的衣服變得非常寬松。我微微喘着氣,擡頭往四下看了一圈,這房間并不大,沒有窗戶,方方正正的。屋內,簡簡單單的除了一張床,就是一張桌子和椅子。放在一側。

所有的一切,皆是一覽無遺,沒有什麽地方可以藏東西。可我仿佛聽到嬰兒的啼哭聲,一陣陣的傳入而的耳朵。我拼命的睜大眼睛,不停的往四周看,不停的找。他們……他們一定是把我的孩子藏起來了,我猛地站了起來,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在這四四方方的小房間裏,不停的轉圈,翻開這個,推倒那個。

桌子上放着茶具,被我全數掃落在了地上,“孩子……孩子……你在哪裏……”

“你等着……我馬上就可以找到你了……你怎麽能那麽不聽話……怎麽能自己跑出來呢……”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耳朵裏充斥着嬰兒的哭聲,一遍遍的,哭的我撕心裂肺,整顆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的捏住,然後使出吃奶的力氣,把我的心硬生生的捏的粉碎。

最後,我跌跌撞撞的沖向了緊閉的大門,橫在中間的椅子,被我一腳踢出老遠。門上了鎖,打不開,我一手握着門把,一手用力的拍打着門板。“開門,開門,我的孩子在叫我,你們給我開門啊!!趙磊,我求求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用僅有的力氣站在門邊,不停的撓門,不停的叫喚着。縱助團巴。

肚子上傳來的疼痛,不停的刺激着我的神經,一遍遍提醒着我,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的肚子沒了,孩子沒了。被迷倒之前,我的肚子還在,我甚至還能感受到孩子的存在,只那麽一會會,就那麽一會……

我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連喉嚨都喊破了,聲音聽起來,就像那些燒壞了喉嚨的人,聽起來十分可怖。這個房間裏沒有窗戶,我不知道外面是個怎麽樣的世界,是天黑,亦或是天明,我甚至完全感覺不到時間在往前走。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我最痛苦的時候,讓我痛不欲生,肚子上的痛感,越來越讓人無法忽視,我不敢撩起衣服去看,我怕,我真的好怕。我多麽希望,眼前這一切不過是我做的一場噩夢,等夢醒了以後,我依舊被趙磊綁在椅子上,寶寶還乖乖的呆在我的肚子裏,等着蘇荊臨來解救我們。

可肚子上的疼痛,卻是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我,這一切都是真,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孩子已經沒有了,不知道被弄去哪裏!這會,我終于能夠體會到那些被迷暈的少女,醒來之後,被人割去了兩個腎還不自知的。

如今,我被人挖去了孩子,同樣是後知後覺。

我雙手緊緊的握着門把,坐在地上,失聲痛哭。我說不上,那是一種什麽感覺,總之就是活着還不如死了,真的,活着還不如死了吧。

我整個人是貼在門板上的,當門外的人開門一腳踹進來的時候,我順着那一股力道,倒在了地上。我眼裏的世界都是有些模糊的,我的臉頰貼在冰涼的地面上,門口的人長得挺高,我看不清楚他是誰,只是我現在終于看到人了,很開心。

吃力的撐起身子,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咬着牙,整個人撲倒了他的身上,啞着聲音,問他:“我的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裏去了?”

“死了,我把他丢進馬桶弄死了。”

我死死捏住他的手,慢慢挺直了背脊,瞪大了眼睛,他的臉清晰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趙磊的樣子比我之前見他時候頹廢邋遢了很多很多。下巴上長滿了絡腮胡子,身上的味道很難聞,滿是酒味和煙味混雜在一起。

“你騙人,你在騙我……趙磊……我從來沒有害過你,當初是你要害我,是你要害我啊!”我沖着他聲嘶力竭的喊,大約是太過于用力了,喉嚨也喊破了,最後兩個字幾乎沒有聲音。

最後,我沒有聽到他說什麽,只張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發了狠的咬,口腔裏全是血腥味,趙磊自然不會任由我咬,拿腳使勁的踹我,但最終也沒能把我踹開。等我将我扯開的時候,他手上也掉了一塊肉,被我吐在了地上。

他發狠,打了我一頓。不知是不是心太痛的時候,身體的感官也會下降,他的拳腳落在我的身上,竟然一點兒都不疼了。

他出完氣,就出去了,對着外面的人說:“你們把錢分一分就走吧,我自己帶着她去就行了。”

“磊子……”

“不必多說,這件事,我自己會扛下來,你們拿了錢,就離開這裏吧,再也別回來了。”

另一個人開口,“走不了了,磊子,我剛剛看到有警察過來了,暗地裏還有許多蘇荊臨弄過來的人手,我們根本出不了這棟大樓。

……

呵,原來他們也有兄弟情深的時候啊,聽趙磊的架勢,他應該是沒想過從蘇荊臨的手上逃走。聽到警察,我不由的動了動身子。

随後,我看到他們三個人坐在那裏,抽了一支煙後,趙磊拿了桌子上的匕首和槍,轉身走向了我,他将我從地上拎起來的時候,我還留着一口氣,看着她的臉,我哼哼的笑,一字一句的說:“你活該。”

這一回,他倒是不發怒了,笑了笑,說:“拉着你陪葬也不錯。”他将我夾在了咯吱窩下,就這麽走了出去。推開門出去,就聽到電梯叮的一聲,趙磊動作挺快的,迅速進了安全樓道,而樓梯下面也傳來了有人上樓的聲音。

他皺了下眉頭,就駕着我迅速的往上跑。

我盯着他的臉,惡狠狠的說道:“蘇荊臨一定會把你折磨的生不如死。”

他一邊大步往上走,一邊還笑着側頭看了我一眼,說:“如果他不來呢?”

我愣了一下,沒有說話,肚子上的疼痛感越來越強烈,慢慢的能夠聞到血腥的味道,低頭,衣服上已經沾染了大片的血跡。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不一會,我就被趙磊帶上了頂樓,他一腳踢開了門,下面的人也緊随其上,聽着步子非常迅速。

趙磊的手上拿着繩子,在最短的時間內,死死的捆住了我的手,打了個結,看着像活扣,我不明白他的用意,也完全沒有力氣去反抗,當天臺的那扇大門被人撞開的時候,我被趙磊抱了起來,他讓我坐在欄杆上。

我低頭看了看,雙腿在空中晃動了兩下,這是一棟老房子,大約十三四層高,樓下停着好多車,有警車,也有幾輛黑色的車子,因為太遠,我看不清楚牌子。

這兒應該是老區,一眼望過去,房子看着都不新。

“你快放了她,想要什麽,跟我說!我會盡量滿足你的要求。”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竟是賀正揚,我緩緩的回頭,正好就看到他站在最前頭,正試圖跟趙磊交流。

趙磊自然是不會同意,“蘇荊臨呢?我要見蘇荊臨,否則的話,我就把她丢下去!”他說着,還真的推了我一把,我的屁股一晃,就差一點,人就要掉下去了。

其實我心裏挺怕的,但我已經叫不出來了,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了。我低頭往下一看,正好看到從一輛黑色的轎車上下來一個人,似乎仰頭往上看了一眼,我看不清楚他的臉,也不知道他是誰。

“你等着……”

我側頭看向趙磊,用破碎的嗓音問:“我的孩子呢?告訴我。”

他微微的勾了勾唇,“這個問題,或許等蘇荊臨來了,你可以問問他。”

我微皺了眉頭,不明白他的話裏的意思,“什麽意思?”

不多時,我便聽到了蘇荊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來了,說吧,你想怎麽樣?”

“呵,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你先讓他們都退出去!私人恩怨,私人解決,等解決完了,我自然會乖乖的跟着他們走。”他猛地一揮手。

随後,我聽到有談判專家過來談判,但均失敗,那些人最後還是退了出去,獨留下蘇荊臨一個人。趙磊的笑聲,聽起來陰測測的,我轉頭看向蘇荊臨,他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目光并沒有落在我的身上。

“說!你到底想怎麽樣?”蘇荊臨冷冷的問。

趙磊笑的燦爛,道:“聽問蘇哥的反應很快,我呢就是想試試看蘇哥的反應速度,到底有多快?蘇哥,我們來打個賭怎麽樣?”

我側頭看着趙磊,蘇荊臨并未說話,“我們就打賭,你能不能救得了人。”

語落,我幾乎還沒有反應過來,趙磊就松開了抓着我的手,背上猛地被人推了一把。我的雙手被綁死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整個人幾乎是瞬間就往下倒。我以為我肯定要死了,其實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面對太多,我不想面對的東西。

然而,我往下不到三秒,就猛地停住,挂在了空中。

很快我就聽到上頭,趙磊的笑聲和拍手聲,道:“果然是蘇哥,動作真快。”

随即,我被人往上拉了一點,我的雙手被扯着很痛,上面發生了什麽我看不見,只能聽到他們說話,能感覺到繩子的那一端,被人牢牢的抓着。我咬着牙堅持着,不叫不鬧,不讓人分心。

“蘇哥,如果現在喬曼摔下去死了,算不算是你親手把她弄死的呢?”趙磊的聲音,随風飄進我的耳朵裏。“你在我身上做的一切,我一定會原封不動的還給你!蘇荊臨,我如今什麽都沒有,我什麽都不怕!你還能拿我怎麽樣!我要讓你嘗嘗,親眼看着自己喜歡的人死的痛苦!”

他的話音還未落,我便感到繩子忽然斷裂,我整個人再度往下落了一點,然而蘇荊臨的動作非常快,這一次擡頭,我看到了蘇荊臨的臉。薄唇緊抿,眉頭緊蹙,一只手死死的抓住繩子不松手,手上全是血。

趙磊真是個變态!

我仰頭看着他,臉上滿是淚水,啞着嗓子,道:“你還是讓我死了吧。”

“不準。”他咬着牙,用力的拉着繩子,我能看到他手袖內流出來的血,沿着手背染上繩子。我不知道趙磊剛剛對他做了什麽,可那暗紅色的血,想必沒什麽好事。

這時候,趙磊靠在旁邊,笑嘻嘻的看着我們,“看着可真是凄慘啊,可我卻高興極了。”

說着,他拿着匕首的手伸了過來。蘇荊臨幾乎是在一瞬間,握住了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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