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信仰》的開機儀式結束之後,周義昌給出的最後期限也到了。
最近沒有接到奇奇怪怪的電話,許盡歡原本已經快要忘了這茬,可惜周義昌沒忘。
晚上八點零七分,許盡歡剛看了一眼手表,正要出去覓食,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現在整個劇組的工作節奏都很快,這時手機響起他也沒有在意,以為又有什麽事要通知,随手就接起來:“喂?”
“許先生,別來無恙。”
許盡歡險些把手機摔了,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忍不住想嘆口氣。
“許先生?”
許盡歡只好回道:“周總有什麽事嗎?”
周義昌低笑兩聲:“許先生真的忘記了嗎?我們事先不是談好了嗎,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許先生也該給我一個答複了吧?”
許盡歡說:“好,我答應你了。”
“許先生可要考慮清楚,周某的耐心——”周義昌猛地住嘴,再開口時竟然語帶驚愕:“什麽?”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既然許先生已經想通了,那就太好了。”
許盡歡早就想好說辭,聞言回說:“我現在還在外地拍戲,這部戲可能要拍很久。”
周義昌沉默片刻,然後語帶笑意:“原來許先生是打着這樣的主意。”
許盡歡沒有理會這句話裏的深意,反正現在開機儀式已經結束了,備受矚目的《信仰》主演團隊也已經完全曝光。沈讓和榮威宏商量拟定的合同,任何一方違約,需要賠付的賠償金都是非常重的。他不相信周義昌能為了一件小事去得罪圈內大佬。
“沒關系,一部戲拍攝的時間再長,你終究還是要拍完的。”周義昌說:“不過我希望許先生能明白,我對于你的心意,完全是發自內心的。而且,我向來不願意白費功夫,一切我看上的,就必須要拿到手。”
許盡歡敷衍一句:“你這不是已經到手了麽,怎麽你的戲比我還多,撂狠話顯得你牛氣是不是?”
周義昌可能無言以對,又噎住半晌才說:“我只是跟許……跟盡歡閑聊,沒別的意思。”
許盡歡眼角微跳:“還有別的要聊嗎,我正準備去吃飯。”
“現在太晚了,我可以打電話讓人把你想吃的送到你房間去。”周義昌說:“你一個人出門不太安全。”
許盡歡忍不住想笑:“不用了,我就在這附近吃,不會出事的。”
周義昌思考一陣:“好吧,不過就算你身手很好,但是也要小心一些。”
許盡歡不由認真思考起這位周總腦子被驢踢了的可能性:“你沒吃錯藥吧,我一個大男人,在八點鐘的晚上,去鬧市吃個飯,難不成還能遇到什麽幫派械鬥、亡命之徒?”
周義昌絲毫沒有生氣:“不論如何,安全都很重要。”
許盡歡猜測他可能經歷過什麽不太好的事,也沒再說什麽,他邊開門邊不耐煩地說:“行了我知道了,沒事就挂了。”
周義昌的聲音更柔和了:“好。我明天再給你打電話。”
許盡歡把通話結束的手機拿在手裏看了又看,他一臉嫌棄:“這個周義昌該不是真的有什麽毛病吧,我怎麽越聽越覺得他不對勁?”
沈讓恨不得把周義昌生吞了,當然順勢添油加醋起來:“肯定的!你看他見人就撩,肯定不是好東西!你離他遠點!”
許盡歡對他也很嫌棄:“我離他已經很遠了,你腦子也被驢踢了?”沒等沈讓為自己辯解,他又摸着下巴說:“不過,周義昌怎麽知道我身手很好?”
沈讓雖然正大光明地偷聽了他們兩個人的對話,但是全程氣憤沒顧上這些細節,聞言也很奇怪:“難道是看了《契約騎士》?”
許盡歡皺眉。他不太記得拍攝的時候有沒有暴露過什麽,可說到底他跟周義昌也沒有怎麽接觸過,除了這檔綜藝,也找不出別的原因來。總不可能是電視劇的預告片讓對方有了這種誤會吧……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反正不是什麽值得注意的大事,他很快就把周義昌抛在了腦後,随口問:“這附近有沒有什麽小吃?”
沈·全能·讓熟知他的口味:“出門左拐,馬路對面有一家酸辣粉,評價很好。”
許盡歡終于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終于能消停一會兒了。”
從酒店裏出來,許盡歡先看了一眼附近的人流量。這裏比較偏僻,大概本地人的作息比較健康,這個點大街上的人已經不多了。他直奔對面那家酸辣粉,幸好店裏沒幾個人在,他幹脆把口罩摘了。
店面不大,但很幹淨,老板是個口音不重的大姐,許盡歡點了碗粉,她也不用跑到後廚,直接在大堂喊了一句:“一碗酸辣粉兒,多酸多辣!”
許盡歡進門就打算找個靠裏的位置坐着,他名氣不大好歹也算個明星,被人認出來吃個飯都不自在。
誰知道這個念頭剛從腦子裏閃出去,就有人向他打了個招呼——
“許盡歡?”
許盡歡轉臉一看。
鐘夏?
“真是巧,許老師也在這裏吃東西。”鐘夏站起身來,他對面還是坐着那位比他年長的男人,不過身旁好像還有一個人,因為角度問題看不清到底是誰。
許盡歡點點頭:“巧得很。”
他回完就準備去另一個角落,可鐘夏又說:“一起吃吧,還熱鬧些。”
許盡歡墨鏡後頭的眼睛直直盯着鐘夏:“熱鬧?”不過既然對方都已經這麽說了,他也沒再拒絕。走近一看,才發現坐在鐘夏身旁的,竟然是同組的女主角蘇雲瑤。
蘇雲瑤已經出道兩年,最近有了不錯的資源打響名氣,算是很有前途的女星了,但見到許盡歡時還有些緊張:“許老師。”
她手裏竟然還捧着劇本,許盡歡不由對她刮目相看:“出來吃飯還看劇本?”
蘇雲瑤迅速紅了臉,忙把劇本塞到随身帶來的包包裏:“不是,我只是随便翻翻。”
許盡歡對這種乖巧可愛的孩子一向耐心奇高:“鑽研劇本是好事,我又不會怪你,你害怕什麽。以後片場對戲,随時來找我。”
蘇雲瑤眼神明亮,聞言期待極了,卻還是紅着臉說:“謝謝老師。”
這時候四人點的東西都上齊了。鐘夏看着許盡歡面前那晚重口味的酸辣粉,不由開口:“老師,你吃這麽辣,不怕皮膚變差嗎?太不把吃飯的家夥放在心上了吧。”
許盡歡:“……”
坐在他身旁的男人估計是鐘夏的經紀人,聞言臉色微變。
蘇雲瑤也小聲說:“鐘夏,你別這麽跟前輩說話,太不禮貌了。”
她的聲音很輕,許盡歡确實也沒有聽到,但是沈讓聽到了。不過既然不是壞話,他也沒有轉述給許盡歡聽的意思。
反正,除我沈讓,其心必異;除我沈讓,所有對許盡歡有意思的,不論男女老少,其心必誅……
毫無所覺的許盡歡已經動筷吃起了味道很足的酸辣粉,對于在場所有人的心理活動,他完全不在意。
其實他不是太能吃辣,不過地道的酸辣粉可遇不可求,必須要重辣重酸,這樣吃起來才夠爽!直把他吃得鼻尖冒汗,臉上也泛紅。
坐在他對面的蘇雲瑤取了紙巾遞過去,許盡歡道謝接過來,本來是想擤鼻涕。可他剛有了動作,才想起還有人在身旁,就只擦汗作罷。
而斜對面的鐘夏吃着碗裏清淡的面條,幾度擡眼往這邊看。
因為嘴裏太辣,許盡歡仰頭灌了一杯涼水,正瞧見對方的表情,問道:“你也想吃?”
鐘夏卻撇嘴,擺出一臉嫌棄:“誰想吃這玩意!”
許盡歡擡手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笑了笑。他嘴唇紅得泛光,說話時吐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鐘夏眉頭一緊:“你——”
坐在他對面的經紀人對他使了個眼色,鐘夏終于閉了嘴。
許盡歡也沒有管他,吃完自己的,他很快付賬走人了。回酒店的路上閑聊:“這個鐘夏,是什麽來路?”
沈讓說:“簽了個老牌公司,有個親哥哥是公司高層,手裏面攥着不少資源。這次的角色,如果不是半路殺出一個你來,他拿下主角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感情是個富二代啊,怪不得這麽不會說話。”許盡歡說:“不過長得倒挺有個性,确實适合發展。”
沈讓耳邊警鈴炸起!
然後許盡歡接着說:“不過再怎麽說,這次也算是我搶了人家嘴邊的肉,大不了我以後多幫幫他就是了。”
“完全沒有必要!”沈讓說:“你不用幫他!”
許盡歡這時已經進了酒店大門,聞言也只能皺眉,沒有反駁。
沈讓趁機說:“你想想,他每次見你态度都這麽差,你去幫他說不定還被反咬一口,嫌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呢!”
許盡歡跨進電梯門,聞言掀起嘴角一笑:“你敢罵我是狗?”
“……是我嘴賤,”沈讓說:“不過你把關注點轉移一下。”
“再說吧,劇組裏看他表現。”
沈讓咬牙切齒,自言自語:“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