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點可愛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喬一川所有物的簡舟鎖完自行車背着書包就往教學樓走。
剛好沈唯一從校門口進來,兩人就一起邊走邊讨論最新的數學題庫。
喬一川“解決”完了胡鬧的桑怡再回頭的時候已經找不到簡舟了,他撒腿就往教學樓跑,跑出幾步,看到了跟沈唯一并肩聊着的簡舟。
嫉妒之火熊熊燃燒,也不知道他嫉妒個什麽勁兒。
喬一川跑過去,一把摟住了簡舟的脖子,這會兒他也忘了自己是在跟簡舟冷戰了,直接賤兮兮地湊上去說:“聊什麽呢?”
簡舟皺了皺眉,一臉嫌棄地用力推他。
沈唯一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兩人,驚訝到合不上嘴。
喬一川故意使壞,攥緊拳頭要往沈唯一嘴裏塞,結果被一巴掌打開了。
“你們倆什麽時候搞在一起了?”沈唯一跟班上所有的同學關系都還不錯,其中也包括專注搗蛋的喬一川。
“誰跟他搞了?”簡舟瞪了一眼喬一川,還在使勁兒推這個黏在自己身上的狗皮膏藥。
沈唯一在旁邊看得倒是開心,挑着眉毛看好戲。
說喬一川是狗皮膏藥一點兒都不為過,他整個人都死死地貼在了在簡舟身上,怎麽都撕不下來。
沈唯一笑着看他們倆,捂着嘴說:“咦,好暧昧!”
簡舟徹底無奈了,幹脆深吸一口氣,使出了“肘擊”,怼得喬一川差點兒吐血。
吐血的可憐少年彎着腰慢騰騰跟在後面,走在他前面的簡舟和沈唯一一個一臉冷漠,一個一臉興奮。
“你倆什麽情況?”沈唯一的腐女之魂已經被點燃,像這倆人這樣的CP設定,好吃得根本停不下來。
“沒情況。”簡舟有些不耐煩,瞄了沈唯一一眼說,“你別瞎琢磨。”
上課的時候,喬一川又開始給簡舟寫紙條,用他那龍飛鳳舞的字控訴着剛剛簡舟對自己的傷害。
坐在他們倆中間的同學都好奇起兩人之間的關系,那個眼睛裏只有練習題的簡舟竟然上課時間接受喬一川的紙條,這簡直讓人想不八卦都困難。
而簡舟還是老樣子,紙條傳過來,看也不看就塞進桌膛裏,但每天晚上回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些亂糟糟的紙條拿出來,攤平,一張一張地看過去。
一天下來,喬一川傳過來的紙條都不下十張。
簡舟其實也很好奇這家夥到底哪兒來那麽多話跟自己說,他們倆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的共同語言,而他也從來沒有給喬一川回複過一字一句,連個标點也沒有,但對方就是這麽堅持不懈,倒是難得這麽有毅力。
就這樣,每天都是一直忍着到放學,簡舟盡可能地不讓自己在白天上課的時候想這種事情。
而晚上放學,簡舟照例等着最後一個出門,和他一起磨蹭的還有另一個人,就是喬一川。
“冷戰”就這麽莫名其妙的來又莫名其妙的結束了,以前只是偷偷喜歡的時候,簡舟從來不會因為喬一川影響自己的心情,就好像這份喜歡跟那個人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但是現在,可能是被喬一川纏得徹底分心了,前陣子因為對方不理他,他就心神不寧,這兩天好了,他心裏也踏實多了。
簡舟知道自己是沒辦法恢複到之前的狀态了,唯一希望的就是在剩下的幾個月裏,不要再出什麽幺蛾子。
他也确實不相信喬一川喜歡他,要追求他,這家夥看起來太不靠譜,怎麽看都是在故意跟他鬧着玩。
班裏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簡舟用餘光瞄着後面的喬一川,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老老實實抱着書包等他的喬一川,其實真的挺可愛的。
等到其他人終于都走了,喬一川拎着書包晃蕩過來,單手拄在簡舟的桌子上說:“走啊,晚上我家司機沒來,你送我回家。”
簡舟擡眼看了看他,故意冷笑一聲,拿起書包往外走,理都不理他。
喬一川立刻跟上,耍賴似的說:“行不行啊?”
“不行。”簡舟拿着鑰匙,等喬一川出來,還指使他說“把燈關了。”
喬一川乖乖關燈,身後的教室瞬間一片漆黑,他轉過來對簡舟說:“哎你看,裏面好像會鬧鬼。”
“……有毛病吧你?”簡舟催促着他趕快出來,“我要鎖門,你不出來我就把你鎖裏頭,晚上你就跟鬼我玩兒吧!”
“那可不行!”喬一川趕緊繞到簡舟身後,笑嘻嘻地說,“我最怕鬼了,你還是送我回家吧!”
簡舟瞪了他一眼,一邊鎖門一邊說:“沒人要送你。”
他确實沒法送喬一川回去,且不說現在喬一川能不能自己打到出租車回家,就說他每晚回家的時間是固定的,如果晚了,少不了他媽的一番盤問,而他在面對他媽的時候,永遠都是幾乎透明的,他從來都不敢編謊話。
兩人一起往外走,這個時候的教學樓比白天安靜了許多,偶爾有幾個其他班級的同學出來,大家原本應該是互不相識的,但簡舟和喬一川都有些特殊,一個是全校皆知的“學神”,一個是不學無術整天搞事的學渣。
他們這樣的組合走在一起,大家自然會多看兩眼。
“你看了沒有?”喬一川用肩膀撞了一下簡舟。
“什麽?”簡舟明知故問,也不看喬一川,裝得倒是很淡定。
從教學樓出來,這個季節的風吹着人很舒服,簡舟長長地舒了口氣,就好像能把這一整天的疲憊都給發洩掉似的。
“……就我給你傳的紙條啊!”喬一川跟着他走小路,往停車場晃蕩着,“你少裝傻。”
“什麽紙條?”簡舟裝作詫異地問,“你又寫紙條給我?”
他看着眼前的人露出不解的表情,知道自己的小把戲得逞了,心情愉悅的快步走去取自己的自行車。
喬一川站在那兒回憶着白天傳紙條的路線,罵罵咧咧的想着明天來了一定要揪出那個私吞了紙條的家夥。
“喂,你真沒收到啊?”喬一川想想,還是覺得不應該,雖然兩人離得遠,可大家這點兒“職業道德”還是有的。
“你別管我收沒收到,”簡舟推着自行車往外走,對緊跟着他的喬一川說,“我不是說過讓你離我遠點兒麽!”
“你沒有。”喬一川側頭看着簡舟,擡起手将胳膊搭在對方的肩膀上,得意洋洋的說,“你只是讓我別再給你寫情書。”
其實,簡舟到底跟喬一川說過什麽、怎麽說的,他已經都不記得了,可能是這家夥在忽悠自己,也可能是他真的被喬一川鑽了空子,但不管怎麽說,現在的情況是,喬一川就這麽死皮賴臉的黏糊上了他,原本應該生氣的簡舟,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你到底想幹嘛?”兩個人到了大門口,簡舟四處張望了一下,竟然真的沒看到喬一川家的車。
“我要追你啊!”喬一川大言不慚地說,“放眼整個一中,也就你能配得上我。”
“你說什麽?”簡舟像是看個智障一樣看着喬一川,“你腦子沒事兒吧?”
他騎上車,一腳踩在腳蹬上,一腳撐着地,在喬一川準備坐上車後座的時候,他反手抵在對方胸前,認真的說:“我說真的,你自己打車走。”
“你就送我一趟能死啊?”
簡舟在心裏默默吐槽,确實能。
但他不會這麽說,只是皺着眉把人推下去:“你別煩我啊,再磨磨唧唧的我還揍你。”
喬一川喜歡看簡舟這股勁兒,敢在他面前這麽嚣張的人已經不多了,如果換成別人,喬一川早就揮拳頭了。
“你怎麽那麽粗魯呢?一點兒都不像三好學生。”喬一川捏了捏簡舟的胳膊說,“我發現你就對我這麽兇,是不是因為喜歡我?”
簡舟瞬間紅了耳根,就像是被人猜透了心思的大姑娘,好在晚上,路燈昏黃,喬一川看不清他的變化。
他一用力就把人從後座上推了下去,沒等喬一川再上來,就騎車跑走了。
喬一川抱着書包站在原地傻笑着,看着慌張逃跑的簡舟的背影,他沒去追,其實他也沒真的想要讓簡舟送他,只是逗他玩兒。
看着風把簡舟的校服上衣吹得鼓起來,喬一川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說不太好,就是想笑。
他發現自己真挺喜歡簡舟的,不過不是那種喜歡,只是突然覺得,這段時間的“交往”讓他發現簡舟并不像他以前想得那麽讓人讨厭,相反的,竟然是個挺有意思的人。
他看着簡舟拐了彎,身影消失了,然後才自己轉身往另一邊的拐角走,放學前他讓司機去那邊等他,就想看看簡舟到底會不會真的送他回家。
喬一川上了車,癱坐在後座上,撇了撇嘴想:簡舟這人,雖然很逗,但還是很沒人情味兒!
因為跟喬一川拉扯了一會兒,簡舟到家的時間比平時晚了十多分鐘。
他媽在客廳看書等他,見他回來,有些不高興地問:“怎麽又晚了?”
“跟同學讨論題,出來晚了。”簡舟随口找了個理由,換了鞋快步往自己房間走。
他發現最近家裏的氣氛越來越壓抑,讓他開始有些喘不過氣的感覺來。
回到自己的房間,簡舟不敢立刻就把喬一川的紙條拿出來,按照他家的規律,十點的時候他媽會送水果來。
簡舟一邊做題,一邊時不時的回頭看被自己丢在沙發上的書包,那裏面藏着喬一川一張又一張的胡言亂語。
簡舟的心思都放在這個上面了,哪怕再克制,卻還是沒法心無旁骛。
他媽來送水果,問了幾句最近的學習情況,又問他:“一模是哪天?老師應該說了吧?”
“嗯,下周一。”一說到這個話題,簡舟突然緊張起來。
這段時間他的節奏徹底被打亂了,雖然做的幾套題對照答案之後成績還可以,但他還是有些擔心。
在這個時期,所有人的人都在瘋狂的往前跑,如果不進步,那就是退步。
簡舟明顯感覺自己最近在原地踏步,他有點兒不敢跟他媽對視,心虛,心虛得有些害怕。
“嗯。”他媽看了眼時間,“快學習吧,不打擾你了。”
簡舟看着他媽出去,心情變得有些沉重。
他打算不看喬一川的紙條了,也不總惦記那些惱人的事了,在高考面前,所有的人和事都必須往後排。
然而簡舟還是沒能說到做到,當他去廁所回來的時候,發現他爸媽的房間已經關了燈,心思又活泛了。
他反鎖了自己卧室的門,盯着書包做了好半天的思想鬥争,最後還是屈服了,從裏面拿出了喬一川白天傳來的紙條。
一共十一張張,都被他疊得板板整整。
他打開最先傳來的那個,然後将後面的也一一攤平。
其實都是些無聊的抱怨,問他為什麽不理他。
簡舟看着那七扭八歪醜得不忍直視的字,無奈地笑了。
最後一張紙條上,喬一川寫了自己的手機號碼,還告訴簡舟說:我有你的手機號碼,嘻嘻嘻,禮尚往來,你也存一下我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