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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又秀恩愛

喬一川板着臉看着面前這個臊眉耷眼的男生, 覺得他欠了自己一個億。因為在喬一川看來, 所有打擾他跟簡舟約會的人,都欠他錢, 不值得原諒。

就在剛剛, 他們倆正一起享受着肯德基超豪華早餐, 聊着等會兒去哪兒繼續浪,畢竟這大好的星期日不能白白浪費掉。

然而, 他們倆一心甜甜蜜蜜搞對象, 可這個世界總有些不安分的人來打擾你。

這個曲鶴就是其中一個。

他給簡舟打電話求救,喬一川不樂意地跟簡舟說:“他為什麽不找別人?”

“跟別人不熟吧。”挂了電話之後的簡舟繼續悶頭吃飯, 撓了撓喬一川的手心, 算是哄他開心。

“所以你就叫他來找我們?”喬一川剛才聽到簡舟報了他們倆現在的位置, 讓對方過來找他們,他覺得不對勁,據他所知,簡舟不是那種“老好人”的類型。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快點兒吃, 我去再給他買一份。”簡舟站起來的時候用手撥亂了喬一川的頭發, 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小臉兒已經皺巴成了包子,二話不說地去給曲鶴買早餐了。

就是這樣,個子不高可憐兮兮像只受了驚吓的小倉鼠一樣的男生出現在了喬一川面前,他的“防情敵”警報已經拉響,全副武裝,随時準備為愛情而戰鬥。

他沒想到的是, 簡舟給他們倆互相介紹,第一句話就對曲鶴說:“這是我男朋友,喬一川,在理工大學上學,一川,這是我同學,曲鶴。”

喬一川渾身都酥了,這是簡舟第一次正經八百兒地給別人介紹自己,而且竟然直截了當地說自己是他男朋友。

剛才的小情緒一瞬間全沒了,喬一川立刻換上了一副“正宮娘娘”範兒,給曲鶴拉開椅子說:“你好你好,我之前聽舟舟挺起過你。”

“舟舟”倆字兒,讓正在喝豆漿的簡舟直接就噴了。

喬一川瞥了他一眼,繼續得意地說:“快坐下吧,剛才聽說你過來,我特意給你點了一份兒早餐,跟我倆一樣的套餐沒有了,你吃這個可以吧?”

喬一川覺得簡舟聰明的一點就是給曲鶴買早餐的時候沒有買根他倆一樣的那個套餐,當然不是因為像他說的那樣賣光了,而是故意的。

曲鶴來之前,喬一川問簡舟為什麽,簡舟說:“還用問?區別一下咱們倆和他的關系。”

喬一川這個人有時候就是心性單純,這種性格主要只在簡舟面前才表現出來,他家簡舟随便說幾句哄他開心的話,瞬間就什麽怨氣都沒有了。

曲鶴坐下,還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說:“謝謝,打擾你們了。”

他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兒,人家小情侶兩個人一大早在離學校這麽遠的地方吃早餐,昨晚做了什麽可想而知。

曲鶴想着想着就有點兒不好意思,拿着勺子攪合那碗粥,小聲兒說:“對不起,打擾你們約會了。”

簡舟不想繼續跟他聊自己跟喬一川的事兒,他之所以會叫曲鶴過來跟他們一起吃飯完全是因為想趁機讓曲鶴見一下喬一川。

最近曲鶴跟他走得近,不過兩人都沒有明确談過自己性向的事,簡舟不會主動去揭人傷疤說自己知道他跟教官的事,也不會閑着沒事兒胡亂跟別人出櫃,畢竟這事兒要是太多人知道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但是正是因為曲鶴跟他走得太近了,他必須找個機會順理成章地讓曲鶴知道自己有戀人。

雖然簡舟還沒自戀到以為所有同性戀都會喜歡自己,可曲鶴,他覺得不管對方有沒有這個意思,他都得把那種念頭扼殺在搖籃裏,提早讓曲鶴知道喬一川的存在,也能省去以後的麻煩。

他一直挺同情曲鶴的,自從上了大學,日子似乎就沒好過過。

因為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把自己搞成這樣,簡舟覺得不值得。作為朋友,他很想好好勸勸曲鶴,可是對方沒有明确跟他坦白過,他就什麽都不能說。

“你這是跑哪兒去了?一大早從外面回學校,錢包竟然還丢了。”

曲鶴咬了口油條,低着頭沒吭聲。

喬一川一看,震驚了,心說:我靠!哭了?

他一直覺得作為一個男人,不能動不動就哭,當初他跟高渠他們打架,傷了這兒打壞了那兒,那都沒吭過一聲兒!

“你……”簡舟皺起了眉,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這是?”

曲鶴拿紙擦了擦眼睛,扁着嘴,使勁兒呼吸了幾下,猶豫了幾秒鐘之後說:“我,我又被他耍了。”

曲鶴高一的時候認識的周皓鳴,那人比他大兩歲,當時是他們學校有名的混混。

他一直都是個老老實實的孩子,成績不算好,但是特別聽老師家長的話,說白了就是性子軟、膽子小。

全學校的師生都認得周皓鳴,曲鶴自然也不例外。

他總喜歡偷看人家,高中那會兒有課間操,所有學生都在嘗試逃掉那個無聊的課間操只有曲鶴不一樣,他喜歡去,因為那個時候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向周皓鳴而不被人發現。

一開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注意對方,直到有一次他在他們市裏的游泳館遇見對方,那人穿着泳褲的樣子讓他之後一直沒法忘記,甚至不小心踩空,直接掉進了水裏。

他發現自己喜歡周皓鳴,就像個藏着心事的小姑娘似的。

他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寫日記,滿篇都是自己想對周皓鳴說又不敢說出口的話,寫完之後用小鎖頭鎖起來,把他的少年心事藏在枕頭下面,枕着他的愛意沉沉睡去。

原本曲鶴以為這場暗戀一定是無疾而終的,到時候周皓鳴畢業,他一個人繼續留在這裏,從此以後再也不會見面,慢慢的,他就會喜歡上別人了。

可是沒想到,有些人注定是要有交集的。

他因為性格老實,偶爾會被班裏的人欺負。

當時他們班上有個男生,總喜歡管他叫娘娘腔。

其實曲鶴那會兒還沒現在這麽愛哭,只是不愛說話,看起來像個七分熟的小雞蛋,又軟又好戳。

一次晚上放學,他被那個男生攔在一條胡同裏,男生問他是不是同性戀。

曲鶴吓得不敢說話,後背靠着牆,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個男生管他要錢,他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零花錢都給了對方,對方又要摸他,吓得曲鶴喊了出來。

在危機關頭出現的男生就像是紫霞仙子一直等待着的那個踩着七色雲彩的意中人,那個意中人罵了句髒話,然後打到了欺負曲鶴的混蛋。

驚魂未定的曲鶴連連往旁邊躲,等終于冷靜下來的時候一看,救他的竟然是周皓鳴。

那一刻的心動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都無法感同身受。

當時的曲鶴特別希望自己就是那被惡棍霸淩的古代少女,可以毫無顧慮地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士說:“沒有什麽可以報答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只能以身相許了。”

然而事實上,他只是個沒用的小笨蛋,對方也并不需要他的以身相許。

那天,直到周皓鳴把那個小混混打跑,自己又走了,曲鶴還是沒能把在頭頂跳舞的靈魂抓回自己的身體裏。

後來他回憶,記得那天在溫暖的橘色路燈下,周皓鳴看了他兩眼,然後對他說:“趕緊回家,別在外面亂晃。”

曲鶴對周皓鳴喜歡得死心塌地,覺得自己可以為他做任何事。

只不過人家壓根兒不需要,不需要他曲鶴為自己賣命,也不需要他的感情。

那天之後,曲鶴就覺得自己是跟周皓鳴有過聯系的人了,覺得他們是認識的。在別人說周皓鳴壞話的時候,他會瞪那個人,敢怒不敢言,可瞪兩眼也是他無聲的反抗。

每天在學校裏,曲鶴也會故意制造自己跟周皓鳴見面的機會,在班級看見人家從門口路過,立刻跟出去,然後假裝不經意從對方身邊跑過,再回頭,驚訝地說:“你也出去啊!”

周皓鳴身邊的狐朋狗友都對曲鶴眼熟了,問他:“你怎麽認識這個神經病的?”

周皓鳴那會兒只覺得曲鶴眼熟,但根本想不起來這是誰。

就這樣,直到周皓鳴畢業前,曲鶴一天比一天沉不住氣了。

校園裏的桃花開了的時候,他終于鼓起勇氣去高三的班級找周皓鳴,當時周皓鳴正摟着他們班的一個女生拍照。

曲鶴叫他:“周皓鳴!”

周皓鳴回頭,心說:怎麽又是他?

他們再次面對面地站着,這一回周皓鳴總算有機會好好打量一下這個總在他身邊晃悠的男生。

長相秀氣,睫毛特別長。

周皓鳴問他:“你找我幹嘛?”

“我能跟你拍張照片嗎?”曲鶴擡起眼睛看他,這是他第一次大膽地跟周皓鳴對視,“你馬上要畢業了,以後我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你。”

聲音也好聽。周皓鳴看着他,聽着他說話,然後一擡胳膊,搭在曲鶴肩膀上,摟着他的脖子往外走,說:“我還當什麽事兒呢!走着,不就是拍個照麽!”

當時,曲鶴的心髒都快跳出來了,他覺得自己的愛情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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