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願意為你
很多時候我們不得不承認, 沒有兩個人可以永遠走在同一條路上。
哪怕他們的出發點是同一個地方, 但路途遙遠,随着時間的變化, 兩個人還是會跑出屬于自己的路。
有些人就此漸行漸遠, 有些人依舊努力向對方靠攏。
軍訓結束之後, 簡舟他們正式開始了大學生活,上課、參加社團活動, 當然了,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談戀愛。
而喬一川那邊竟然也慢慢走上了正軌,橙果傳媒非但不是騙子公司, 還給他進行了專業的培訓, 到了臨近期末的時候, 喬一川已經拍了幾套雜志照片,公司給他搞的微博上粉絲也有小幾萬了。
當然,這些事兒他沒有全都跟簡舟說,也不是不想說, 只是覺得有些怪怪的。
他們倆見面的時候還像以前一樣, 偷偷摸摸牽手, 周六晚上一起過夜,聊天的時候會互相說些自己身邊發生的事,可是往往都笑得很勉強,畢竟他們都生活在對方看不到的世界裏,有些好笑或者心煩的事情,都已經無法感同身受。
還不到半年時間, 就仿佛共同語言越來越少,大部分時候,見了面就是做愛,互相說着有多思念對方,說着想要每時每刻都跟對方在一起。
但哪怕每天打電話的最後一句都要說“愛你”,哪怕在一起的時候像是得了肌膚饑渴症,簡舟跟喬一川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到底是哪裏不對?其實靜下心來想想,彼此也都清楚。
雖然不算是異地戀,可究竟是兩人生活的環境不同了,像是有兩股完全一樣的力量在牽引着他們往不同的方向走去,盡管他們倆想拉着對方一起,卻還是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喬一川迫切地期待下個學期的到來,因為到了那時,他就能跟簡舟一起住了。
他們可以每天見面,可以見證對方的每一次轉變和成長。
除此之外,讓喬一川有極強威脅感的是曲鶴,他發現那個臭小子跟簡舟走得越來越近了。
一開始的時候喬一川完全沒把曲鶴當回事兒,知道他有喜歡的人,也知道簡舟不可能喜歡他。但是這段時間,簡舟每次跟他說起什麽的時候總會提到曲鶴,他不是不相信簡舟,他是不相信曲鶴。
喬一川自己就是男人,而且本着“受”的直覺,他看誰都覺得人家對他家簡舟有意思。
曲鶴跟他們那個教官最後到底怎麽了,喬一川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學校裏簡舟幹嘛他就幹嘛。
非常讨厭,非常煩,如果手裏有個手雷,喬一川第一個就丢過去炸曲鶴。
他想找簡舟談談這個問題,自己不能總是在這兒悶聲吃醋,得讓簡舟知道他不開心了。
但是臨近期末,為了複習,簡舟都取消了他們倆的“每周一炮”。
喬一川在簡舟的電話鞭策下也開始複習,公司那邊他跟徐老師說過之後,也給他放了假,把他的拍攝計劃都安排在了寒假期間。
喬一川對學習一點兒都不感興趣,到了期末,別人是複習,他這是預習。
他們這幫人都是家裏花了錢進來的,據說期末考試不會太難,所有題目都在複習資料裏,不過,如果複習資料沒有學好,想不挂科也是挺難的。
喬一川自己倒是不在意,但簡舟說了,不能丢人。
他家簡舟的話那就是聖旨,為了不給簡舟丢人,喬一川拼了命地學,他恍惚間找到了當初高考前的感覺,那會兒他也是為了簡舟在學習。喬一川算是發現了,他這輩子,每走出來的重要一步都是為了他家簡舟,要是以後簡舟對他始亂終棄,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家夥。
而他所想的“不放過那家夥”,就是再把人給追回來。
喬一川這個同學,可以說是非常有正事兒非常有追求了。
簡舟的學校考試時間比喬一川要晚一點,放假時間自然也晚了些。
因為寒假期間喬一川還有工作安排,所以一時半會兒不能回家,初步估計要一直忙到春節前夕。公司的老師們最近對喬一川格外重視,幹脆在公司附近給他租了個公寓,讓他這段時間到那裏去,免得來回從學校跑,交通不方便。
喬一川一開始挺開心的,想着剛好等簡舟考完試之後他們可以一起在這邊住着,等他忙完工作,再一起回家。
因為怕影響簡舟考試,他一直也沒跟對方說。
簡舟最後一科考完出來就給喬一川打電話,但打了好幾次都沒人接,最後被接起來時,對面不是喬一川。
“你好,一川在拍攝,等會兒我讓他給你回電話。”
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簡舟隐約聽見那邊有人在說“太棒了”之類的,喬一川最近都在忙什麽他是知道的,道了謝之後就挂斷了。
這樣的事情之前也發生過幾次,每一次挂斷電話之後,簡舟心裏都會有些失落。
“舟哥!”曲鶴從後面跑過來,說他,“你幹嘛不等我?”
“我以為你走了。”簡舟趕緊調整狀态,故作輕松地說,“考得怎麽樣?”
“還行,你今天就回家嗎?”他們最後這一科考試上午就結束了,不少人中午連午飯都不吃就準備踏上歸途。
畢竟,寒假是人人都在期待着的,尤其是這次的假期跟以往不同,他們沒有了課業的壓力,也沒有了從前壓得他們喘不過氣、堆成山的假期作業。
“我還不确定。”簡舟跟家裏說了自己後天才考完試放假,他是想等喬一川一起走,但是現在看這種情況,對方走不走得了還是個未知數。
他最近總會擔心,擔心的無非就是自己跟喬一川的未來。
對方所謂的“事業”好像發展得越來越順利,簡舟看得出來,喬一川自己也是樂在其中的。
他不願意過多左右喬一川的生活和選擇,他不願意自己成為他爸媽那樣的人,但他确實在吃醋,吃喬一川工作的醋,吃他公司的醋,甚至在暗暗地想,如果喬一川不會火就好了。
他每次這麽想完都會覺得非常愧疚,他的喬一川終于有了自己的道路,他非但不鼓勵對方、祝福對方,還如此陰暗地詛咒對方,簡舟覺得自己的心非常肮髒。
他跟曲鶴一起回了宿舍,跟室友告別之後,就一邊百無聊賴地刷網頁一邊等着喬一川給他回電話。
曲鶴來敲門,探進腦袋跟簡舟說:“舟哥,我能跟你聊會天兒嗎?”
簡舟其實沒心思跟他聊天,但又不習慣拒絕他,只好不吭聲,讓人進來了。
曲鶴瞄了一眼他的電腦,拉了把椅子過來,說:“舟哥,你想過跟家裏出櫃嗎?”
簡舟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聊這個,一時間有些驚訝。
“你跟喬一川這麽好,以後肯定是要出櫃的吧?”曲鶴又是那副怨念的模樣,說,“今天周皓鳴婚禮,我看到他發的結婚照了。”
曲鶴的這句話,每一個字都敲打在了簡舟的心上,他說的語氣淡淡的,吐出的字輕輕的,可簡舟難以想象他此時此刻承受着怎樣的傷心。
自己愛着的人,娶了別的人。
這一整個學期曲鶴都沒有跟他再提起過周皓鳴,就好像那次鬧劇之後,周皓鳴這個人被他從自己的腦子裏面擦去了。
他以為曲鶴就這麽忘了,卻沒想到,一有消息就是這麽一聲炸雷。
“我覺得他這個人不配過得好。”曲鶴磨了磨牙,氣憤地說,“他耍了我,又去禍害姑娘,算怎麽回事兒啊?”
簡舟看着他,淡淡地問:“那你要去拆穿他嗎?”
曲鶴瞬間沒了氣勢,肩膀都塌了下去:“我不敢,我都不敢細看他婚禮的照片。”
兩個人都沉默着,簡舟的手機突然響了,把他們吓了一跳。
“簡舟!你來找我啊!”喬一川在電話那邊兒興致高昂,“他們告訴我一個好玩兒的地方,等會兒咱們倆吃完飯一起去吧!你是不是考完了?晚上不用回去了吧?你直接帶着東西來,晚上就在我這邊兒住了!簡舟!你幹嘛呢啊?”
他像加了特效的豌豆投手,“突突突”地蹦豆子一樣蹦出一大段話,簡舟無奈地笑了笑說:“你怎麽跟磕了藥似的?”
喬一川嘿嘿笑了兩聲兒說:“剛才攝影老師誇我了,說我前途不可限量!”
聽到這話,簡舟明明應該為他感到開心,然而事實上,他心裏更不舒服了。
“曲鶴在我這兒聊天呢,等會兒我收拾一下,去哪兒找你?”
一聽見曲鶴在,喬一川立馬不高興了:“他怎麽又纏着你?要不我去找你吧。”
“你過來方便嗎?我直接去找你吧,你剛忙完,休息一會兒。”
聽見簡舟的聲音,喬一川心情好得不行,這幾天簡舟考試他們都沒見面,這會兒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跟對方接吻摸/裆了。
“那行,我等會兒給你發個地址,你快點兒過來,讓曲鶴趕緊滾蛋。”
挂了電話,簡舟嘆了口氣。
曲鶴問:“你要走了吼?”
“嗯。”簡舟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曲鶴非常識趣地準備離開。
“曲鶴。”簡舟在他出門前叫住了他,認真地回答了對方剛剛的問題,“如果對象是喬一川的話,我願意為了他向家裏出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