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故地重游
高渠找到喬一川的時候, 那家夥腳邊兒放着個超級大的塑料袋, 袋子裏黃黃粉粉的塞滿了玩偶,而喬一川本人, 還在全神貫注地抓娃娃。
“你有勁沒勁?”高渠走過去, 一巴掌拍在了喬一川背上, 馬上就要抓起來的娃娃,“啪嗒”掉了下去。
“操, 你賠我一個!”喬一川反手也打了他一拳。
“你搞這麽多這玩兒幹嘛啊?”高渠踢了一腳塑料袋, 指了指旁邊說,“我去給你買幾個塑料圈, 你在這兒擺個攤兒, 就一塊錢套一次圈兒那個, 沒準兒還能賺個冰棍兒錢!”
“賺你個頭。”喬一川彎腰拎起腳邊的塑料袋,“十三個娃娃,我他媽花了二百多塊了!能賺回來才怪!”
高渠嘲笑了他一通,問他:“你家簡舟呢?”
“操, 我倆的事兒你也知道了?”喬一川把剩下的游戲幣都給了旁邊的小孩兒們, 帶着自己的“戰果”, 跟着高渠往外走。
“你倆都高調成那樣了,我想不知道也難!”
喬一川跟簡舟倆人談戀愛沒想過避着任何身邊的朋友,他倆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沒跟你一起出來?”高渠抓了一個皮卡丘的玩偶在手裏捏,“等會兒給我兩個,我拿回去哄孩子。”
“哄孩子?”喬一川覺得自己抓住了重點,“你不是吧, 我這才走半年,你都當爹了?”
高渠笑而不語,踢了他一腳:“問你話呢!轉移什麽話題!”
“簡舟在家忙呢,沒工夫搭理我。”喬一川特別委屈,從商場一出來就點了根煙,“要不我也不能找你啊!”
“我算是明白了,我這就是備胎。”高渠笑了笑,摟着喬一川脖子說,“你難得回來,走吧,請你吃飯。”
喬一川正好餓了,有人請吃飯他當然不會推脫。
兩人來到當初一起吃燒烤的那家店,老板還是那個老板,味道也還是那個味道,不過店鋪擴張了,看起來這半年時間,老板沒少賺錢。
“還是這兒的燒烤好吃。”喬一川吃口肉,喝口酒,“我改天得叫簡舟一起來,這家店的烤茄子最正宗了!”
高渠笑着也喝了口酒,問他:“上大學感覺怎麽樣?”
“湊合吧,我正想問你呢,你不上學了?”說意外其實也并不算是很意外,如果不是因為簡舟,喬一川覺得自己可能也高中畢業就開始瞎混了。
“不上了。”高渠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說,“我一職高畢業的,能上什麽啊,你是不是傻?”
喬一川撇撇嘴,聳聳肩,問他:“那你現在幹嘛呢?”
“給人洗車。”高渠說得自然,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上學的時候什麽都沒學到,再說了,就我那學校,念了就跟沒念沒什麽區別,有個地方給我發工資就挺不錯了,等這一年過了,我就……”
高渠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啊?就怎麽?”
“唯一複讀了,等她高考完,她去哪兒,我就跟着一起去,到時候估計也能攢下點兒錢了,先打工,以後做個小生意什麽的。”
“等會兒!”喬一川又捕捉到一個有用的信息,“唯一?你說沈唯一?”
喬一川突然覺得自己挺沒良心的,上高中的時候跟這些人關系都不錯,結果上了大學已經很少聯系了,他滿腦子都只有簡舟,典型兒的重色輕友。
“嗯,她複讀了。”高渠表情有點兒微妙,喝了口酒說,“她嫌自己考得不好,覺得不甘心,說什麽都要再讀一年。”
喬一川知道沈唯一是個心氣兒極高的女生,雖然總是好像大大咧咧的,跟他們像男生一樣相處,可她比他們都成熟。上了大學之後,兩人在網上聊過一兩次,只是嘻嘻哈哈說了點兒無關痛癢的話,喬一川完全不知道沈唯一在複讀。
“她還真厲害。”喬一川覺得如果讓他再經歷一次高三,還不如讓他去死,雖然說那一年他完全沒學習,整天也就是玩玩鬧鬧,但是身邊整個兒氣氛就不好,連他這種人都覺得壓抑,就更別說那些正經學習的學生了。
“也挺辛苦的。”高渠說,“我特別怕自己影響了她。”
“打住打住!”喬一川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問他,“你影響她?對了,我才想起來,你是不是追她呢?”
“我倆在一起快半年了。”高渠得意地笑着說,“沒比你跟簡舟時間短多少。”
“我操我操,這太玄幻了。”喬一川一臉的不可置信,他拿起手機,問高渠,“你沒騙我吧?”
“騙你幹嘛?等會兒她晚自習放學我要去接她,你趕緊吃,別耽誤我正事兒!”複讀班要一直到臘月二十九才放假,整個寒假也只有春節的一個星期,這段時間,高渠每天早上接沈唯一上學,晚上又去把她送回家。
兩個人從來不會用很多時間約會,像是約定好了一樣,一個專心學習,一個默默陪伴,就這樣平平淡淡的日複一日,不急着談轟轟烈烈的戀愛,因為都知道,往後的日子長着呢。
喬一川知道了這個了不得的八卦,突然想起剛才高渠說“哄孩子”,估計是拿他抓上來的皮卡丘去讨好沈唯一。喬一川一臉驚訝,趕緊給簡舟發信息分享。
然而簡舟沒理他,喬一川喝着酒吃着肉,非常的失落。
“你喪着張臉幹嘛呢?”高渠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哎,你知不知道桑怡的事兒?”
“桑怡?”不得不說,出去上了半年學,喬一川覺得自己就像與世隔絕了一樣,要不是高渠提起這個人,他都快把這姑娘給忘了,“你怎麽認識她?”
“我本來不認識的,”高渠給喬一川倒上酒,嘆了口氣說,“她繼父是咱們市裏一領導,這事兒你知道嗎?”
喬一川壓根兒就沒關心過桑怡的家庭結構,她還有個繼父,他根本就沒聽說過。
“這事兒本來呢,如果發生在別人家,可能鄰居親戚傳一傳也就算了,但她家不一樣啊,她繼父怎麽說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醜事一傳就傳千裏了。”
“醜事?”喬一川有點兒不解,問,“什麽醜事兒?”
“桑怡懷了她繼父兒子的孩子。”高渠挑挑眉說,“這關系,你能搞明白不?”
“她繼父的兒子不是她哥?”
“不是親哥,她繼父帶來的。”高渠說,“我本來不認識,但桑怡跟唯一認識,有段時間住在唯一家裏來着。”
喬一川有點兒說不出話來,他還記得上高中那會兒桑怡一直粘着他,後來為了氣他,又去跟簡舟表白,結果這才多久,竟然懷了別人的孩子,重點是,她還不到二十歲。
“那後來怎麽辦了?”喬一川問。雖然他不喜歡桑怡,又因為桑怡勾搭簡舟有段時間特別讨厭她,可不管怎麽說都算是同學,雖然桑怡跟她那個哥哥沒有血緣關系,但畢竟是進了一家門的,傳出去怎麽都不好聽。喬一川有時候特別八卦,這次主角又是勾搭過他跟簡舟的人,他不可能不好奇。
“孩子打掉了,他們家也散了呗。”高渠跟喬一川輕輕碰了碰杯說,“現在的人,不管年輕人還是上了歲數的人,都對自己夠不負責任的了。”
這話要是從簡舟嘴裏說出來,倒是沒什麽,可高渠這麽一說,喬一川就笑了出來。
“你老氣橫秋的幹嘛啊?”
兩人喝了口酒,喬一川故意逗他說:“那你跟沈唯一可得做好防護措施,人家前途光明,你不要拖後腿。”
高渠瞪他,嗤笑一聲兒說:“我們倆不像你們,沒羞沒臊的,我倆純情着呢,不結婚,我不會跟她發生關系的。”
喬一川本來也不是什麽思想保守的人,做模特這段時間也見識了不少同行哥哥姐姐之間的“愛恨情仇”,已經習以為常了,他沒想到,高渠竟然是這麽傳統的一個人,這讓他非常意外。
“跌破眼鏡,跌破眼鏡。”喬一川極其做作地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鏡說,“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個正人君子。”
高渠苦笑一下說:“那有什麽辦法,就像你說的,我怕拖了她後腿。”
兩人沒有聊太久,沈唯一九點放學,高渠要去接她。
喬一川囑咐了他兩句讓他注意安全,然後看着對方騎上摩托車走了。
家鄉的夜晚跟S市那種一線城市不同,八九點鐘人就開始少了。他一個人在馬路上晃蕩着,回家的路不算遠,但也不近,他不想打車,也不想叫于叔來接他,就那麽慢慢悠悠地走着。
他回憶着跟高渠的對話,離開的這半年時間裏,好像從前圍繞在身邊的人們都多多少少有了變化。他們原本站在同一處,而今都被時間的洪流推搡着,去往了不同的地方。
喬一川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他給簡舟設置的特殊鈴聲。
“在幹嘛?”簡舟聲音很輕,可他聽得清楚。
只要聽見這個人的聲音,喬一川浮躁的心情就能變得平靜下來。
“在想你。”喬一川說,“你想不想我?”
簡舟笑了笑,說:“不想你。”
“切。”
“不想你的話,幹嘛給你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