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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知道嗎?我本來以為, 我放下了。”譚津淞閉着眼睛直搖頭,“我以為我他媽的早就放下了,我早他媽的放下了。”

他拿過酒瓶, 開始瘋狂的給自己灌酒。

易閣就這麽擡眼淡淡看着他, 也不攔着, 也不說話, 就這麽看着他把滿滿一瓶洋酒灌了半瓶下去。

要是調酒師不忍心看下去,搶過他手裏的酒瓶, 譚津淞真的會把它喝完。

這種時候,陌生人都看不下去,但坐在譚津淞對面的易閣卻是淡定如常。

他不是不心疼譚津淞,恰恰相反,他只是太心疼譚津淞。

作為這個世界上, 唯一一個知道譚津淞心事的人,易閣比他更心痛!

他們不僅是朋友, 更親似兄弟。從小到大,都是譚津淞保護易閣,易閣什麽都不會做,沒有譚津淞, 他就像個九級殘廢的廢人。

易閣一路看着譚津淞走到現在, 明白他心裏所有的苦,易閣感同身受。

所以他不會攔着譚津淞。

譚津淞想喝,就讓他喝吧,他想喝。

而易閣也願意陪着他喝。

……

易閣拿過酒瓶, 将餘下的酒盡數幹了。

調酒師看着這二人, 覺得他們一定是瘋了!

一個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來買醉的,而另一個一看就知道是來勸酒的。

可是……另一個卻根本沒有勸酒的意思。

這瓶酒, 譚津淞放在這裏好久了。每次想到她,他都會來喝一口。

一口就能醉的不省人事。

一口一口的,這瓶酒也喝了五六年,今天,他想把所有的酒都喝空,以後……就不來了,也不想了。

結束了。

她……要結婚了……

……

只是他們喝醉的結果就是……總有個人要把這兩個人扛回家。

“喂,小雀斑。”易閣接通譚津淞的手機,是易淺打來的。

小雀斑是易閣給易淺取的外號,易淺生下來臉上就有祛斑,她為此怨恨了易閣好多年,甚至不想認這個倒黴的弟弟。

“……”

易淺忍了很久,惡狠狠的回應道,“哦,小排骨。”

易閣從小就瘦,最瘦的時候連人形都找不見,只剩下一堆骷髅。因為是早産兒的緣故,他很介意別人說他不健康,易淺就抓住這條不放,予以回擊。

“我很壯的,好不好。”易閣頓了頓,打了個嗝,沖着對面同樣不知道自己在哪裏的譚津淞說,“小雀斑打電話來,要是問我在哪,你別說,給我保密。”他說完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放在唇間。

譚津淞用力的點了下頭,從易閣手裏接過手機……哦,他眼花了,接了好幾次都沒接到,完美的和易閣錯過。易閣往左,他就往右,易閣往右,他就往左。

總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幾輪過後,易閣終于放棄了,他重新拿回手機,貼在自己耳邊,“譚津淞不在,你找誰?”

易淺:……

“小雀斑不說話了,她去哪了?”易閣問譚津淞。

“被你氣死了。”譚津淞擡手輕輕地給了易閣一個巴掌,算是給易淺報仇。随後,兩人相視一笑,笑的格外歡騰。

易淺:……

忍無可忍,易淺冷漠的說道,“把手機給旁邊任何一個比你醜的人,讓他接電話!”

易閣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把手機扔給調酒師,晃了晃修長的手指,指着手機道,“大美女找你。”

易閣這人就是這樣,在易淺面前就拼了命的毒舌,但是在外人面前可是一個勁的誇,生怕別人不知道易淺漂亮。

易淺就是知道弟弟如此,所以才沒有一次跟他真的生氣,他們家就是這樣,私底下總是口無遮攔的鬧着玩,但感情卻好的很。

……

易淺這次回國,是來見簡以樓的。

譚津淞回美國的時候,報備了易閣的近況。說易閣和簡以樓在一起了。

易家全家都很高興,家裏的老人激動的要放煙火慶祝。易家這一代有三個孩子。大哥易清,二姐易淺,老幺易閣。

易清繼承了家族産業,易淺也幫忙打理各國的生意,只有易閣從小就過的像個少爺。頭上有哥哥姐姐罩着,不用接手家裏的生意,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算是活的最随意的那個,卻……也是讓長輩最擔心的那個。

易閣性格上有缺陷,太過挑剔。或許是因為早産兒的緣故,他比一般人要瘦一些,家人總擔心他有個頭疼腦熱就一命嗚呼。同時他又是家裏最小的一個,所有人都把他當小孩對待。

只是在他們眼中的這個小孩,已經二十七歲了。

聽說對方是譚津淞的親妹妹,老人們更是高興的不得了。易家和譚家本就是世交,現在能親上加親自是最好不過。

本是想要舉家過來拜會簡以樓及其父母,但易閣父母考慮到家裏老人比較多,不太方便坐飛機長途跋涉,就想讓易淺先到上海見簡以樓一面。等時機成熟,就帶簡以樓回美國,見見家長。

當然這一切,簡以樓暫時還不知道。

易淺首先要過了易閣這個寶貝弟弟這一關。

而現在最主要的是……她要想辦法這倆貨扛回酒店。

……

在問到他們要不要把他倆送回家的時候,這兄弟二人倒是異口同聲的拒絕。

雖然喝醉了,但也知道,這樣回家,簡以樓會擔心。

所以……易淺只能受累把他們抗回自己住的酒店。

她一個人定是搬不動兩個人,所以叫了司機小灰來幫忙。

易淺扛易閣,小灰扛譚津淞。

別看易閣瘦,但他也是個成年男子……就算是一堆骨頭,也是死沉死沉的。

易淺時常在想,要不是托生在一個家裏,血緣羁絆,她此生不想見到這個“刺猬頭”加“惹事精”的結合體。

有機會的話,來世她想當易閣的弟弟,好好的折磨易閣,讓他知道自己今生今世的辛苦和苦難。

“小雀斑,你累不累啊。”易閣伸手想要幫易淺把碎發撩到耳後。

他一伸手不要緊,易淺險些跪在地上。

好在易淺手長腿長,紮在地上像個拐棍,才不至于跌倒。

“我不累,伺候你我哪敢累。”只不過拖着他出了酒吧,易淺感覺自己的腰要斷了,好不容易到了電梯口,易閣竟然還有良心的幫她撩頭發。

她真是謝謝他啊!

“我真的挺喜歡你的,來世再續前緣的話,我娶你好不好呀。”易閣說着,原本搭在易淺肩膀上的胳臂開始不規矩的亂甩,像極了商場門口搖擺的充氣……娃娃。

“好,你記得來生對我好點!”易淺沒辦法,只好讓易閣抱着自己,把他的頭,搭在自己肩上,讓他不要亂動。

易閣一米八五的個子,真是難為了一米七五的易淺,關鍵她今天還穿了高跟鞋,和易閣一樣高。但這樣的高度……不太适合搬運易閣這塊熏肉……

哦,對了,他們家裏人都高,男人沒有低于一米八的,女人沒有低于一米七的。

所以,易淺這個電線杆可以說是扛了一坨肉在肩上,好不容易把他塞進了電梯。

……

電梯門剛合上,陰影處就走出來一個人。

陳可顏看着電梯門關閉上,按下了手機錄像的關閉按鈕。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在夜總會這種地方遇到易閣。

簡以樓的易閣。

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摟摟抱抱,親親我我。

陳可顏心裏發笑,風水輪流轉,一年前她還在嫉妒簡以樓的好運氣,但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簡以樓眼光不錯,只可惜卻遇到一個渣男。

……

易閣早上醒過來,視線都是無法對焦的,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譚津淞的臉。

他拍了拍躺在身邊睡的比豬還死的譚津淞,問道,“幾點了?”

譚津淞翻了個身,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不過他看到身邊躺着的是衣衫不整的易閣後,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哪,但好歹不是和一個女人睡在一起就好。

是易閣,他就放心了。

反正他們從小就睡在一張床上,不分你我。

“九點一刻。”譚津淞越過易閣,拿到他右手邊的手機。

其實譚津淞也不明白,明明手機離易閣更近,為什麽卻是他跋山涉水的去看時間?

“昨天……”譚津淞想破腦袋,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來的。他比易閣喝得多,不用洗胃真的是老天爺眷顧。是易閣嗎?好像不是,易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來的。

而且看這房間的擺設,很顯然不是他們家。

“……是易淺。”易閣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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