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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從天而降的哥哥, 盛世美顏又多金的男朋友,輕松自由的工作……好朋友一夜之間與自己不是檔次的了,陳可顏心裏不平衡。

這遠比“好朋友背着你偷偷瘦了”以及“好朋友背着你找到男朋友”的程度要深很多倍。

“你很在意, 別人對你的看法嗎?”簡以樓停下手中的動作, 站起來坐在陳可顏身邊。

陳可顏嘴角扯過一抹嘲諷的笑意, “在意, 你不在意嗎?”

“我不在意。我從小家境一般,長的一般, 成績一般,哦,也就英語好一些。我沒有夢想,沒有追求,只想安安穩穩的找份工作, 過一輩子。”簡以樓說。

“你現在,是在跟我炫耀嗎?”陳可顏擡眼看向她。

“我有什麽資本跟你炫耀?譚津淞還是易閣?又或者是你看到的我現在擁有的一切?”簡以樓反問。

“難道不是嗎?”陳可顏搖搖頭, 語氣沉了沉,“易閣,譚津淞,王子傲, 他們那麽優秀, 現在都是你的,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簡以樓無聲的笑笑,“你忘了金沏茗,忘了韓梓婳, 忘了曾經那些我付出過真心, 卻都狠狠重傷我的人了。我該遇到一些好人了,這是老天爺欠我的。”

……

說起來也是奇了怪了, 簡以樓這個人最看重朋友,但是她過去的二十多來,卻總是被朋友重傷。

有句話說的好,你看重什麽,什麽就傷你最深。

簡以樓看重朋友,被朋友傷的最深,陳可顏看重金錢,被金錢傷的最深。

這些年,讓簡以樓最難過的是金沏茗,除此之外,從小到大,從幼兒園開始,不,應該是從她認識的第一個朋友開始,她就老被人傷害。

那些朋友,不,是簡以樓以為的她的朋友們,總是利用她。利用她的好心,利用她的善良,利用她的友情,來滿足自己的利益。好像簡以樓是否受傷害,他們根本不在意一樣。

還記得小的時候,大概是幼兒園時期吧。幼兒園班裏有個和簡以樓最好的女生,她偷了老師寫字用的鋼筆。應該也不是真的偷,只是覺得那鋼筆好看。老師找到她後,她竟然義無反顧的指着簡以樓說,是她給我的!

簡以樓父母去了學校,老師和父母一起讓簡以樓說出實話,并且道歉。簡以樓死都不肯承認是自己做的,被母親打了好幾個巴掌。

時至今日,簡以樓仍舊沒有承認。

後來,簡以樓再也沒跟那個女孩一起玩。長大了之後,有一天在路上忽然碰到,就閑聊了幾句,女孩冷不丁的提到幼兒園的事情,她說,自己敬簡以樓是條漢子。

簡以樓問她,當年為什麽要說,是自己給她的鋼筆。

女孩卻說,“你脾氣那麽好,我不找你背鍋找誰?”

簡以樓愣在了原地,她本以為女孩是讨厭自己才這樣做的,沒想到原因竟然是因為……自己脾氣好。

臨走的時候,女孩還說了一句,“當時你媽打你,我在一旁看着心驚膽戰,以為你不是你媽親生的。你也真是的,承認不就好了,為什麽死活不開口,要挨下那麽多打。”

……

“你知道我當時心裏想說什麽嗎?”簡以樓重新提到這件事,不禁覺得好笑,“我心裏想說,他媽的,你就站在老子旁邊看我挨打,竟然不主動站出來說是自己的錯,還有臉讓我承認?”

陳可顏聽到簡以樓這般說,也是笑了笑,“真是奇葩。”

“是啊都是奇葩,還有小學那次,我同桌把我作業改成她的名字,後來我因為沒交作業被老師叫到最後一排罰站。初中計算機課,鄰座沒帶書拿了我的書,我卻被老師臭罵。高中寫作文,朋友抄了我的作文,反口指認是我抄的她。大學室友拿我的選修課論文,導致我又重新寫了一遍,差點挂科……太多這些事,我早就麻木了。關鍵你知道嗎?”簡以樓無奈的撓撓頭,“這些傷害我的人,沒有一個是真的讨厭我。可是事情過後,也沒有一個跑過來跟我道歉。我問過他們中的好些人,問他們,不覺得愧疚嗎?你猜他們怎麽說?”

陳可顏沒說話,她只是靜靜的聽着簡以樓繼續說道,“他們說,我愧疚,但我不會跟你道歉。我不跟你道歉,是因為沒臉見你。很矛盾吧……”簡以樓頓了頓,“你說我,遇到王子傲也好,易閣也罷,他們對我很好,真的很好。我用我前半生的遇人不淑,換來了真心待我的朋友。我花光了所有的好運氣,遇到了易閣。我認為,我配得上他們。”

……

陳可顏睡着後,簡以樓默默推門走出來。

易閣在門口倚着牆壁站着,看上去像是等了很久的樣子。

他确實等了很久,在門外站了三個小時。

“你怎麽在這?為什麽不叫我。”簡以樓詫異的問道。

眼前一黑,一團光影落下,易閣把她摟在懷裏,兩團柔軟,緊緊觸碰在一起。

易閣在吻她。

簡以樓在身子軟下來之前推開了易閣,責怪的瞪了他一眼,“喂,可顏在裏面睡覺呢,讓她看到怎麽辦?”

話音剛落,易閣的唇又尋尋覓覓的落下來,堵住了她的嘴。

簡以樓拿他沒辦法,但還是用僅有的意志力再次推開易閣,她可不想讓陳可顏看到這麽羞羞的一幕。

易閣眼神中流露出悲傷之情,簡以樓吓了一跳,趕緊問道,“怎麽了?!”

“我永遠不會傷你。”易閣心疼的說。

簡以樓一愣,低垂眉眼,“你都聽到了。”

易閣伸手把簡以樓摟在懷裏,應道,“全都。”

簡以樓沒再說什麽,她伏在易閣懷裏,閉上雙眼聽他的心跳。

“回家吧,我們去睡覺。”易閣低頭吻了吻簡以樓的額頭。

“回家?”簡以樓頓了頓,“我就在家啊。”

易閣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回我家,你朋友在這裏占了你的床,你也沒法睡覺。譚津淞已經過去了,我是來接你的。”

陳可顏在這裏,譚津淞是不可能回家的,易閣又不放心簡以樓一個人在這裏,索性過來接她。

……

陳可顏倚着門扉,等外面動靜遠了,這才慢慢打開門。

她有些同情簡以樓,有些不忍,但又有些幸災樂禍。

簡以樓說她,花光了所有的好運,遇到易閣。

但易閣……似乎并不是她的美夢。

想到在十裏洋場看到的那一幕,陳可顏心生雀躍。

是啊,簡以樓說的不錯,所有對不起她的人都不是真正的讨厭她,相反的,他們很喜歡簡以樓。

陳可顏一直明白那些傷害簡以樓的人的心理,因為喜歡,因為覺得她很随意,所以傷害了也不用負責任。

一直以來都是簡以樓掏心掏肺的為別人付出,而她從來不求任何回報。這種關系一旦不對等,別人就會習慣她的付出。等到一有事情發生,率先想到可能替自己去死的人,毋庸置疑,簡以樓會是不二人選。

簡以樓總問為什麽?

答案呼之欲出。

他們沒有為簡以樓付出過什麽,所以就算是關系破裂,他們也沒有任何損失,不會有那種“青春都喂了狗”的負罪感。

陳可顏真的挺喜歡簡以樓的,簡以樓是少數幾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知冷知熱的人。

但,她只是喜歡那個不如自己的簡以樓。

可能只有親手把簡以樓從天堂拉回人世間,陳可顏才能心平氣和的跟她繼續做朋友。

否則,陳可顏害怕再看到簡以樓繼續幸福下去,自己真的會做出“傷害她而不道歉”的那種事。

她永遠不想成為自己最不恥的那種人,不想成為傷害簡以樓的人

不過……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發生,陳可顏覺得,自己估計也會雲淡風輕的傷害她,而後淡漠的說一句。

你活該。

是啊,簡以樓活該,誰讓她過的那麽好,遭人妒。

……

陳可顏只在別墅留宿了一晚就回了家。

但是她還是留在了工作室。

簡以樓沒有問她以前做的什麽工作。

二人都明白的保持了緘默,她不問,她也不說。

至于簡以樓為什麽總是幫陳可顏,她後來想了想。

這些年,她身邊的人走走停停,留下來的不多,陳可顏就是其中一個。

陳可顏是簡以樓僅有的,除金沏茗以外,唯一一個認識超過十年還能稱之為朋友的朋友。

簡以樓不想失去她。

也可能,她只是想向自己證明,她還是有一個可以走的很長久的朋友的。

雖然,王子傲的說法,簡以樓也認同,她确實心裏也不太喜歡現在的陳可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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