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3)
她,自然沒有時間來陪她。
翻看着手機電話薄,寥寥幾人,聯系人都少的可憐,每個人似乎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她卻整天無所事事。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道該去哪裏,腳步躊躇,第一次對未來充滿了迷茫。心口的位置一抽一抽的痛着,手心按在上面,跳動的似乎沒有以往那麽強烈,就連它也覺得累了嗎。嘴角溢出苦笑,舉步向前。
***
挂檔,倒車,車子安穩的停下,顧傾城身子靠在駕駛椅上,不願回家,他害怕回去看到的是滿室的空曠寂寥,昨天放她離開,就已做好了她不再回來的準備。刻意的在醫院加班到很晚,但終究無法自欺欺人,她那麽不遺餘力的想要逃離他,他又怎麽忍心不去成全她。
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他只能選擇面對。電梯門開,室內一片黑暗,心下凜然,她已經離開。不願去開燈,繞過沙發,清晰的捕捉到落地窗邊蜷縮着的嬌小身影,一霎間心房z震蕩,內心一片柔軟,嘴角不自覺的溢滿微笑。不曾期許的場景,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他面前,足以讓他甘願沉淪。
抓過遙控器,打開壁燈,溫暖的亮光不偏不倚的打在初夏的正後方,初夏擡頭,就看到顧傾城滿含笑意的向她走來,嘴角的清風,襯托在暖光下,更加溫柔。
“怎麽不開燈。”
初夏沖他搖了搖頭,不想開。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繞了整個京海一大圈之後,又選擇了回來,冉飒的事情給她帶來的沖擊可想而知。她是真心想要和他交朋友,真心想要和他一起去英國的。可是,在看到那些照片和資料後,她怎麽還能像以往那樣信任他。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7 章
“如果一個人調查你,除了喜歡你和傷害你,還會因為什麽呢?”初夏看着他,猶豫的問出口。
顧傾城知道今天她一定獨自經歷了些什麽,但不論是什麽,他都感謝有那樣的機會,讓她可以重新回到他的身邊。“得到你或者得到你身邊的人。”
冉飒想要得到誰?初夏清楚她并不是他的目标。
顧傾城沒有開口打斷初夏的沉思,她該自己去考慮人世間的善惡。
“如果以後我們分開了,你會調查我嗎?”初夏眼睛直直的看着顧傾城,想要得到答案。
“會,因為我想得到你。”可是等到後來他們真的分開後,他卻沒有去調查她。
***
翌日清晨,一大早就接到景芸打來的電話,淩曦重新裝修家裏,讓她前去幫忙。初夏不好意思推脫,總不能對景芸說不想見她吧,沒有告訴顧傾城,簡單的收拾了下就去了。
吃過午飯,坐在沙發上休息,不知道淩曦讓她過來的原因,一整個上午,她也沒幫上什麽忙。看到書架上擺放着幾本歷史類的書籍,走過去一一翻閱。
淩曦端着咖啡走到她身邊,遞給她,看着初夏手中的書,狀似無意的說出“這本書中,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飛燕合德姐妹共侍一夫的故事。你是學歷史的,對他們的情況應該比我了解吧。”
初夏臉色微變,把書重新放入書架上。趙飛燕,漢成帝劉骜第二任皇後,李白曾有詩句形容她“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趙飛燕為了延續自己的寵愛,将自己的妹妹趙合德送入後宮,姐妹倆一時成為漢成帝後宮最受寵的嫔妃,成帝固寵趙氏姐妹,對其它妃嫔不屑一顧,可謂三千寵愛集一身。後趙飛燕被封為皇後,趙合德被封為昭儀。
“姐妹共侍一夫在古代并不稀奇,但放在現代那可是奇恥大聞了,不是嗎?”淩曦倚在書架上,輕啜一口咖啡,慵懶的吐出。“姐姐飛燕算是妹妹合德與漢成帝的搭橋人,最終自己卻失去了寵愛,這樣一講似乎也不太劃算。”
歷史上記載,趙飛燕被封為皇後後,漢成帝對她的寵愛卻不如以往,成帝最為寵愛她的妹妹趙合德,封趙合德為昭儀。趙合德居住的宮殿—昭陽宮極盡奢華,中庭以彤紅之色,殿內油漆一新。門限以黃銅襄飾,并塗上黃金。上殿的階梯以白玉砌成,殿內壁上露出的如帶一般的橫木以金環裝飾,同時嵌入藍田玉壁、明珠、翠羽、其富麗奢侈,為諸宮之最,可見漢成帝對她的寵愛。
初夏抓住杯子的手漸漸收緊,緊接着又聽見淩曦開口。
“不過她自己的下場也落得悲慘,漢成帝死于她的寝宮,在後世更背上了千古罵名。僅僅38歲就去世了,紅顏薄命。漢成帝享盡齊人之福,縱欲淫樂之下死去,也足以讓世人诟病。可見紅顏禍水,也是事出有因。”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放出清脆的聲響,淩曦又扭頭不動聲色的看着初夏。“好在初夏你只當阿城是你哥哥,我既當不了趙飛燕,你也不是那趙合德。娥皇女英的故事即使放在古代也不會有人效仿,更何況是現在,你說呢?”
初夏複雜的看着淩曦,杯裏的咖啡早已冷卻,她卻一點都沒有感覺,一口喝盡,躲開淩曦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淩曦知道了!
淩曦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初夏一點都不想去深究,這次她的失蹤早已引起了大家的懷疑吧,可她還以為一切都隐瞞的天衣無縫。
“這次和葉眉的旅游玩的還開心嗎?”
話題驟轉,初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明白淩曦說的是什麽。
淩曦還以為初夏是在害羞,戲谑的看着初夏。“葉眉不是帶你去歐洲了嗎?媽媽還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這個女兒還沒嫁不出,就已經不回家了。”
原來是這樣,這次她的失蹤,他們都以為葉眉帶她去歐洲了,不用想,肯定是顧傾城讓他這麽說的。
下午,淩曦看初夏似乎心不在焉,就打發她先離開。初夏走在路上,淩曦的話又闖入腦海,苦笑,可惜她說錯了,顧傾城并不是漢成帝,她也沒興趣去演姐妹情深。
擡腳往葉眉工作室走去,葉眉工作室的天臺被他改成了一個小型的咖啡館,初夏剛上去,就看到葉眉一個人坐在那裏,眺望着遠方,桌面上面放着一本雜志,是淩曦接受訪談的雜志。突然,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湧進腦海,當初想要撮合淩曦和顧傾城時他的落寞,淩曦懷孕後他的反常,還有一直以來葉眉對淩曦一直那麽好的原因,好像都找到了解釋。
一直只知道淩曦喜歡顧傾城,為什麽她沒有想到葉眉會喜歡淩曦呢。坐到葉眉對面,還沒開口,就聽到他說“上次過來怎麽不打招呼就走了?”
“我看到你在忙。”
忙也不過是個借口,只不過想要麻痹自己罷了。
初夏問道:“你去歐洲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是去歐洲了,不過是想整理自己的心情,也正好可以幫顧傾城圓這個謊。
“去幫法國雜志社進行拍攝,順便在那邊玩了一趟,下次單獨帶你去玩。”
初夏聽到他這句話才笑了,知道她的問題無理取鬧,可是兩人從小到大一直是這樣相處過來的。雖然葉眉一直表現的狠正常,但不知為何,自從意識到他可能喜歡淩曦之後,初夏卻覺得他所有的開朗都是僞裝起來的,就像她一樣。
看到初夏一直把視線定在他面前的雜志上,葉眉把雜志推到她面前。“看你眼睛都快長上面了,拿過去看吧。”
她才不想看,沖葉眉吐吐舌頭,把雜志封面上淩曦的圖片扣下去。
雖然葉眉經常看不透顧傾城,但是看初夏還算是一看一個準,看到她神色閃爍的樣子就知道她有事問他。“想問就問吧,別把自己憋壞了。”
這麽神奇!初夏驚訝的看着葉眉,他什麽時候練就出來這種功夫了,清了一下嗓子,小心翼翼的問出“葉眉,你喜歡淩曦嗎?”
初夏這個馬大哈,連怎麽喜歡上顧傾城的都不知道,現在竟然看出了他喜歡淩曦,馬後炮。“喜歡過。”
聽到他說喜歡過,初夏才松了一口氣,曹植和曹丕之間的悲劇看來是不會發生在他和顧傾城身上了。果然是受上午淩曦的影響,該聯系不該聯系的事情都被她聯系到了一起。
晚上賴在葉眉家裏不願回去,實際上她也不知道回哪裏,她想躲開顧傾城,卻又不想回淩家,反正所有人都以為她住在葉眉家裏,她想索性來個将計就計。
葉眉拿她沒有辦法,直接把電話給顧傾城撥過去,讓他過來領人。以為顧傾城會來接她回去,沒想到電話裏竟然囑咐葉眉好好照顧她。初夏想起來葉眉公寓的鑰匙還在她那裏,那幢公寓和淩家同在一個小區,奇怪他什麽時候買的房子,好奇的追問,可惜葉眉絲毫不配合,打定主意就是不開口告訴她。
就那麽在葉眉家呆了幾天,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毫不悠閑,終于葉眉受不了了,把她打包送回了顧傾城家裏,顧傾城不在家,擔心她一個人亂跑,又直接把她送去了醫院,完全不顧初夏的抗議。
在醫院門口,初夏自己下車小跑了出去,本來被送回來就已經很尴尬了,親自送進顧傾城辦公室,那她的臉面可是一點都不保了,打發了葉眉,保證自己會安安靜靜的在顧傾城辦公室等他,葉眉這才離開。真是,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有什麽好不放心的。
可是到頭來,她還是沒逃出去。
穿過醫院的花園,向顧傾城的辦公室走去。腳步在看到冉飒時頓住,他正坐在長椅上,長椅的另一頭坐着一個穿着病號服的女生,眉目清秀,面色蒼白,頭上戴着帽子,看不出年紀多大,淡淡一笑的樣子讓她感覺異常的熟悉,卻始終想不起來像誰。長椅後面盛郁蔥蔥的梧桐樹擋住了初夏的身影,偷聽別人牆角終是不好,況且現在的她和冉飒見面也會變的尴尬,本想偷偷的溜走,腳步卻又被女聲留了下來。
“顧傾城是我的主治醫生。你知道在英國的時候,你是我們所有女聲羨慕又嫉恨的人嗎?所有人擠破頭腦想要和他一組,而你輕而易舉的就做了他的助手。我們學校所有的女生都把你當做情敵的。”說到這,周航不自覺的笑了起來。“我在想,如果最終手術不成功的話,死在他的刀下我也無憾了。”
冉飒扭頭看着周航,似乎覺得她的做法并不明智。“你何苦這樣!”
“艾伊,你又何苦這樣。顧傾城他已經結婚了。”周航口中的艾伊正是冉飒。“我們注定都無法成為他生命中的人,在英國的時候我就已經明白。”
“我已經放棄了。”
周航繼續追問:“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麽?”
“我只是想來向他告別,我就要回英國了,可能以後都不會再來中國了。之前我很極端,可能做了很多惹怒他的事情,今天我要做個正式的離別,然後向他道歉。Say goodbye,to my lover。”冉飒淡淡的回道。
初夏詫異的站在那裏,她從來都沒想過冉飒竟然會和顧傾城認識。從他們之間的談話中,可以聽出似乎冉飒對他的感情帶着些暧昧,難道……一時間整個身子都石化在那裏,無法動彈。
難道冉飒想得到的人不是別人,而是顧傾城。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8 章
周航已經在護士的陪同下離開,冉飒又繼續在長椅上坐了一會。病魔是多麽的殘忍,降臨到一個27歲女孩的身上,相比較她,至少他還是幸福的,可以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繼續愛着他。起身離開,卻撞上初夏的視線。眉毛蹙起,她是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
冉飒淡淡問道:“你都聽到了?”
初夏點頭承認,眼神裏閃爍着複雜的神色。
冉飒苦笑,這樣也好,在回國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她,至少自己不會再對她愧疚。
兩人坐在遠處的草坪上,冉飒緩緩開口。“我的原名叫做艾伊.瓊.斯賓塞。”
這個姓氏并不多見,在英國這個姓也屈指可數。斯賓塞家族,雖然算不上英國首屈一指的望族,但他們與英國王室成員卻有好幾輩子的交情和聯系,稱得上是英國貴族大戶,衆所周知世紀婚禮的戴安娜王妃就是第八代愛德華斯賓塞伯爵的小女兒。“查爾斯.斯賓塞伯爵和你是什麽關系?”查爾斯伯爵正是已故戴安娜王妃唯一的弟弟。
“他是……我父親。”冉飒皺眉思索了下,似乎并不願承認。
初夏這才了然他外表的高貴來源于血脈的流傳,他綠色的眼眸正是貴族的象征。
“我是私生子,母親是中國人,自從生下來我就沒有任何的名分,相比較其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而言,至少我還保留有斯賓塞家族的這個姓氏。”
查爾斯伯爵花名在外,衆所周知,前兩次婚姻都以失敗告終。有幾個私生子,也并不稀奇。
冉飒淡淡開口。“我母親在我一歲的時候去世了,直到現在她的陵墓也一直沒有進入斯賓塞家族的墓地中去。從那以後,一直是馬克管家撫養我,我很少能見到我父親,我們之間的交談都是通過他,外界也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其實在7年前我就知道你了,在顧傾城的口中,你是他最親愛的妹妹。我的中文是他教的,我的中文名字也是他給我取的。冉是我母親的姓,飒是他希望我可以做一個英姿飒爽頂天立地的人。後來我問他為什麽偏偏是飒,他說這樣叫順口。冉飒、初夏是不是很像?”自嘲的笑了笑又繼續說道“可是到後來,我卻辜負了他的期望。”
怪不得初夏總覺得他說話時的神情和顧傾城很像,怪不得他說出自己的名字時那麽自豪,原來這些都是有原因的。
“他只用了四年就修完了帝國理工學院的研究生和博士生,就是為了盡早回來見你。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他那麽呆板又那麽無趣,每天臉上只有一個表情,和倫敦的男子比起來,他是真的很無聊,最初被他吸引就是他的這種淡然,總是在想做什麽事情可以惹他生氣,可是後來我真的惹他生氣了,他已經不會再回頭了。他不像倫敦的學生一樣孤立我,而是主動選我做他的助理,每天跟在他的後面陪他做研究,20多年來竟第一次感到了滿足。”
冉飒苦笑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有一次他放下所有的組員固執的回國,回來後被導師責罵,還丢失了學分,差一點就拿不到學位證了,可是他卻沒有生氣難過,反倒是欣然的接受,我跟着他回到他的寝室,問他為什麽,他卻說他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那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了他。怎麽樣?是不是很瞧不起我。我知道,你們中國人最歧視同性戀,瞧不起就瞧不起吧,我已經喜歡上了他,覆水也難收。”說這些的時候,初夏感到了他深深的無奈。
“沒有。”她羨慕他的韌勁,可以執着的追逐自己的愛。
“追問之下我才知道那是你,我聽了之後非常震驚反問他那是你的妹妹啊,中國人不是最看重家庭倫理的嗎,可是他告訴我你們沒有血緣關系,只是從小就像兄妹那樣在一起長大。到後來我才知道他那次突然回去是因為你給他發的一封郵件。”
腦海中閃過一個片段,初夏想起來了,原來那次他突然回國是因為她告訴他每天回家都有人在路口賭她向她表白,還向顧傾城控訴那個男生多麽的讨厭,可是後來見到他後,初夏卻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我真的很羨慕你,在像你那麽小的時候,我每天學的就是如何不讓自己挨打,如何才能讓自己吃飽,如何才能取得那個人的喜愛。而你從小卻在顧傾城的保護下,純真的生活着,初夏,這才是不幸的人生。後來我說了一句話,他終于切斷了和我的聯系,把我徹底的逐出了他的人生,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發脾氣,也是唯一一次。我對他說如果我見到你,我一定會毀掉你。”
冉飒說這些的時候,臉上一直帶着淺淺的笑意,不知道是在笑這該死的命運還是在嘲笑自己。“我只是說說,他卻當真了。從此以後,你的資料都被他保護的很嚴密,一點縫隙都插不進去。凡是和你有關的事情,他從來不開半點玩笑。這也是哪天為什麽在羽西見到我們在一起,他會那麽生氣了。其實他完全可以早點知道我回國了,那天在警察局的時候,他只要仔細看一眼保釋單,他就能知道我來中國了,而且和你在一起可是他沒有,初夏,對于你之外的人,顧傾城向來是不屑一顧的。”
初夏一直坐在他的身側,仔細的聽他講着這些事,心底震驚,原來還有這麽多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我今天來找他,只是想親口對他說,我要回英國了。”
“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會做傷害我的事。”
“可是他卻懷疑了。在愛情裏,他顧傾城也只是一個傻子。”
“冉飒,你是好人。”
是不是好人因人而異,說出這些之後,冉飒覺得自己輕松多了。“其實第一次見你不是在蛋糕店,而是在香港,那時你躺在顧傾城的懷裏,只有背影對着我,那是顧傾城第一次拜托我幫他隐瞞自己的行蹤。隐瞞的對象是誰,你應該知道吧。”
初夏知道,他想要隐瞞的人只有淩曦,她的姐姐,他的妻子。
“初夏,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就像喜歡自己的妹妹一樣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你。”像喜歡哥哥一樣喜歡你。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尴尬與不快都已煙消雲散。
冉飒起身,一霎間擋住了初夏面前的大半陽光。“初夏,我就要走了,中國有個成語是不是叫做後會無期。我們後會無期。”
初夏嘴角的笑意僵住,還沒來得及發問就又聽他說道“替我向顧傾城告別。”
“你不親口告訴他嗎?”
“不了。”轉身,雲淡風輕。他愛他,沒有繼續說出口的必要。“再見。”
“再見”兩個字纏繞在唇間,初夏的再見是為了再見。
風起,冉飒心底的話也随着微風飄揚。初夏,幸好他喜歡的人是你。
這是別人的愛情,和她無關,可是她為冉飒感到難過。想起之前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愛情,在一起就一切都對,不在一起就一切都不對。她并不歧視同性戀,如果冉飒愛慕的對象是別人,她或許會祝福,但那個人是顧傾城,她開不了口鼓勵他繼續追逐。不是因為嫉妒,而是她了解顧傾城,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強求沒有任何用,同時這句話直戳心底,為什麽勸說別人總是比勸說自己更加容易。
顧傾城一直在忙着病情的研究,幾天來一直加班到深夜,也就放任初夏在葉眉家住了下去。初夏沒讓舒服去通知,坐在走廊提供休息的椅子上,等他下班,這是初夏第一次在醫院等他下班回家。
會議室裏一些年老的主治醫生魚貫而出,在他們面前,顧傾城資質實在是很低。有些醫生初夏認識,笑着一一打過招呼。最後出來的顧傾城見到初夏時,神情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裏,随即又挂上初夏所熟悉的笑容。
“你怎麽來了?”
“我剛剛看到冉飒了。”趕在顧傾城發火之前,又急忙解釋道。“他都告訴我了,你們在英國的事情,當初你留學時說的朋友就是他吧。”
顧傾城雙眉颦蹙,看不透初夏臉上的笑容包含了些什麽。
“傾城哥哥原來魅力這麽大,男女通吃。”又可以像之前那樣調戲他,真好。“他沒有做傷害我的事,有這樣的朋友我真的很快樂。”初夏真誠的說完這些話,想要讓他明白這些都是真的,有這樣的朋友同時也是他的幸運。“他讓我來向你告別,明天離開。”
“走吧。”顧傾城沒表态攬着初夏向外走。
“你不去送他嗎?你去的話,他應該會很開心吧,對朋友,你不是一向都很在乎的嗎,要不然每次回國你也不會向我談及他了,況且當初他說那句話只是為了氣你而已,沒想到你還真的生氣了……不要再違背自己的真實內心了,做自己不願再去做的事情了。”
初夏想不說話,就代表他默認了,他應該會去的吧。
“走吧。”
“我想回家。”初夏拉扯住他的衣服,不願前進。顧傾城定睛看了她半響,最終說道“好,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9 章
又是一年的開學季,初夏早早的去學校報到,葉眉幫她打點好一切之後陪她在香港玩了幾天就趕回去了,本來她想一個人過來也沒問題,但淩金平和景芸說什麽也不放心,初夏只好拉出葉眉當擋箭牌,有葉眉送她,二老也就随她去了。
冉飒那天晚上就提前離開了,顧傾城有沒有去送他初夏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那天晚上顧傾城消失了,誰都找不到他。
剛開學都是一些雜七雜八的瑣事,好在周航時不時過來看她,告訴她一些剛開學時的注意事項,還有桌孟梓和她同班,适應起來相對來說比較快。
半個月後,生活才步入正軌,初夏選擇的是全日制授課式研究生課程,一學期下來需要修滿12-18個學分才算及格,這樣一來一年就可以獲得碩士學位,可是難度比較高,學習量也比較大。
初夏寝室是兩人一間,寝室的另一個女孩是工商管理學院的博士生,比初夏大兩歲,香港本地人,放假經常回家,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會給她帶一些家裏的家常菜,有着濃重的香港特色,因為比初夏大,她還是挺照顧初夏的。寝室環境很好,兩人都有自己的空間,也不會互相打擾,兩人相處還是較為愉快。
剛開始的時候,由于課堂上是英文授課,初夏感覺會比較吃力,整整一個月都在圖書館苦練英語,所在成效不低,進步也很大。香港大學老師的授課方式也和內地大學的方式大相庭徑,跟上老師的講課方法初夏也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她就自己在慢慢的适應着,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她自己完成,離開顧傾城,自己完成。
那天送她到小區門口後,顧傾城就離開了。後來他就出國參加醫學研究去了,走之前他把他銀行卡的副卡交給她,她知道這是他給她的最安全的保障,初夏沒有接,後來葉眉送她的時候,又把卡放到了她的錢包裏。其實就算當初初夏堅持不讓別人送她,顧傾城也會讓葉眉代他把她送到學校吧。
一張卡給了她,如果她真的花了裏面的錢,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接受了如今他們之間的這種關系,做他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初夏正含着筆想事情,就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在狀态的點了點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身邊的卓孟梓小聲的提醒她被選中代表他們系的女生參加學校秋季運動會女子三千米項目。
聽完後初夏嘴角叼着筆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就神游的一會功夫,她就這麽被別人推舉成運動員了,下課後找到老師想讓他換人,黃老師年紀五十多歲,眼睛上架着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頗有教授的風範,可誰知黃老師聽完初夏的推辭後反而贊賞的拍拍初夏的肩膀說我看好你哦。
初夏勉為其難的應了下來,每天晚上跑到操場練習跑步,沒有壓力的練習,一晚上下來倒是也能跑上個十幾圈。
香港大學的運動會是所有學生一起參與,包括本科生,研究生和博士生,還有教師。運動場上人聲鼎沸,初夏站在運動員候場區,一顆心緊張的像要跳出來了一樣,卓孟梓在一旁陪着她,不住的為她打氣,口中振振有詞。周舫也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她要參加運動會,幾天以來每天晚上都陪她一起練習,現在他早已經坐在座位區翹首以盼了。初夏對他的加油聲充耳不聞,大腦空洞,她是真的很緊張,初中過後,她就一直與運動會無緣。3000米,一共要繞操場跑七圈多,欲哭無淚的望着卓孟梓,她好像現在是有點怯場。
卓孟梓的興勁上來了,簡直比初夏還像一個運動員,運動場上傳來運動員進入比賽場地的聲音,卓孟梓一把把初夏推了上去,大聲喊着加油。
毫無意識的初夏猛然被推前去,扭頭對他投過去一個惱怒眼神,完了再和你算賬。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待命,所有運動員蓄勢待發。
一遍一遍的做深呼吸,慢慢來,沒事的,沒事的,最後一名也沒什麽要緊,給自己打氣,加油。睜開眼睛,看到遠處一個模糊而熟悉的身影,就像電影中的蒙太奇鏡頭一樣,初夏眼中只能看得到他,站在梯形座位的最後面,那麽遠的距離,初夏好像可以清楚看到他的嘴唇微動,發出兩個音節,加油。
槍聲響起,所有人影從自己身邊擦過,耳邊響起嘈雜的加油聲,可是心底卻只有那麽一個清亮的聲音,獨獨為她發音。眼角微濕,兩個月沒見,真的好想他。
眼前模糊,意識空虛,小腿像灌了圈一般,已經有不少運動員放棄,初夏保持着不快不慢的步伐,繼續向前追去。她不可以,被他看不起。腦海中只有一個意識,他在看着她,她要讓他看到她成功的樣子。
微風拂過臉頰,身側陪伴着她喊着加油的人是誰已經看不清,額上的汗珠滴落,浸透衣衫,終于,快要到終點了。終于,堅持到了。
越過終點線,身子一輕,向地上倒去,身子狠狠的摔在地上,感覺膝蓋處有什麽東西在湧動。恍惚間,身子騰空,熟悉的氣息闖進她的鼻中,他終于來了,雙手緊緊的攀附着他的脖頸,任由他帶她離開。
人群之外,周舫落寞的站在那裏,看着顧傾城抱着初夏的身影漸漸走遠,周圍的衆說紛纭更突顯了他的孤單冷清。
重新清醒,她已在副駕駛座上,顧傾城輕柔的擦拭着她額頭的汗珠,初夏羞赫的低下頭,她現在的樣子應該很狼狽吧。膝蓋隐隐作痛,傷口早已被顧傾城處理好,白色的繃帶鼓出厚厚的包。全身無力,看着顧傾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嘴巴張開又合上。
“我來晚了。”
簡單的四個字,再一次逼出了初夏的眼淚,她不怕晚,她只害怕他不來。
被其他人唾棄又如何,她的世界裏只要有他就夠了。
“我好想你。”哽咽的說出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話,多少次,想你到了嘴邊又被她狠狠的咽了下去。
“傻瓜,我來了。”指腹拂去她泫然欲滴的淚珠,還有什麽情話比這句話更能打動他的心,顧傾城滿足的把初夏擁入自己的懷中,她的這句話遲到了整整一年。
顧傾城一路把她從停車場抱回房間,在電梯中其他人的注視下,初夏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顧傾城的懷中,好害羞。
剛把初夏放到床上,初夏就一個翻身鑽進被子裏,雙手捂住發紅的臉頰,留給顧傾城一個背影。
顧傾城低笑,退出卧室。
初夏聽到他的笑聲,更是羞臊,剛剛被他親昵的摟在懷中的感覺真的好久都沒有體會到了,以前每當初夏懶得走路的時候,都是顧傾城背着她回家,有一次電梯停電,顧傾城就背着她從一樓走到十八樓。
翻過身,平躺在床上,多久了,多久沒有這麽毫無顧忌的近距離接觸他了,可是他們現在又是什麽關系呢。
記得有一次初夏拉着顧傾城陪她去看剛上映的電影,看完電影出來正好碰到淩曦,初夏條件反射的掙脫開顧傾城的手,淩曦走後,初夏向顧傾城解釋道“淩曦喜歡你,如果知道我們在一話的話她肯定會很難過,自己的妹妹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換誰都接受不了吧,等以後再告訴她好不好?”
“初夏的意思是要我當你的地下情人嗎?”顧傾城一手托着下巴想了半天,調戲的看着初夏。
初夏鼓起嘴巴搖了搖頭,才不是地下情人,他們是光明正大的在談戀愛,只不過瞞着別人罷了。
“如果是初夏的話,那我也認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雙目明亮,看着她仿若對待稀世珍寶一般。
他們之間的戀愛一瞞就是兩年多,只有葉眉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當時的玩笑竟然變成了現實,不知該說是世事弄人還是他一語成谶。
迷迷糊糊的醒來,顧傾城模糊的臉龐漸漸清晰,原來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乖,該吃飯了。”
初夏揉揉眼睛,滿身的疲倦拉扯着她,不願起床。嘴裏嘟囔着幾句,轉過身準備繼續睡。下一秒就被顧傾城從床上抱起來,不到兩秒屁股又重新着陸,本來還殘留的睡意遽然消失。
安安分分的坐在飯桌上,雙腳踩在地板上,顧傾城又走過來幫她穿上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