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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顧傾城完勝。 (5)

舫。“你放心,這些我都不會告訴初夏,你慢慢喝,失陪。”

顧傾城站起來準備離開,周舫突然開口。“傷害初夏的人一直都是你,只要你和淩曦的婚姻關系還在一天,對她的傷害就多一天。”

顧傾城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有我在一天,我就不會讓別人傷害到她。”

“那上次的報紙又是怎麽回事,只要你們都在京海,你就無法控制住那些流言蜚語。”周舫咄咄逼人,一股腦的全部說出。

這才是顧傾城的軟肋,他可以控制住事情的發展趨向,他卻永遠都無法控制住人心。顧傾城第一次打量起來面前這個小他八歲的男孩子,眉目間全是屬于他這個年紀應該的傲氣,那些傲氣終究會被這個社會磨平。“我說過,我不會讓別人有傷害到她的機會。失陪!”

走出咖啡館,周舫的那些話又重新回入腦海,周舫說的沒錯,只要他們人在京海,他們就無法視若無人的生活下去。淩曦的那份文件就像一把匕首,時時刻刻的觊觎着他,稍微一個不小心,便會被她刺中。

時間還早,坐在公寓大廳的沙發上等初夏,一對外國夫妻坐在他的對面,顧傾城笑着沖他們點了點頭,他們是一對英國夫妻,住在顧傾城家的樓下,從顧傾城大學搬進這幢公寓時,他們就已經住在了這裏,老兩口跟着自己的兒子來到中國,看着自己的兒子在中國結婚生子,他們也就沒什麽牽挂了,計劃着要回英國安度晚年。

顧傾城突然一個激靈,他可以帶初夏離開。正這麽想着,初夏蹑手蹑腳的走到顧傾城身後,雙手捂住他的眼睛,顧傾城只聞到一股熟悉的馨香,笑了笑,身後傳來初夏糯糯的聲音。“帥哥,你在這裏等誰?”

“等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不會來了,讓我把你拐走吧。”

顧傾城拉開初夏的手,沒有回頭,笑着說“我要等她。”

初夏從背後一把抱住顧傾城,在他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說道。“恩…獎勵你的衷心。”

顧傾城扶住初夏調皮的身子,對看着他們的英國夫妻說了幾句之後離開。顧傾城剛剛冒出的那個想法早在腦海中付出實踐了一番,拉住初夏說道。“初夏,我們去英國吧。”

“好。”等以後有時間了,他們想去哪就能去哪,她正好也想看看顧傾城小時候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也想去看看他進修的大學和國內的有什麽不一樣。

“我是說我們去哪裏,重新開始。”顧傾城雙手環住初夏的腰肢,看着初夏臉上的反應。

“好啊。”去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人一旦下定了注意,行動起來也會快很多,初夏在香港大學還有半年的學分,顧傾城用了好多的關系才把她轉入到英國當地的知名大學,雖然在世界知名度不高,但在英國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好學校。所有的準備都在暗中進行,顧傾城把他所有的積蓄分成兩半,一半是他和初夏以後要用的,另外一半留給淩曦,醫院所有的交接手續也都視線簽好,直待他離開之後由淩曦交接。是他耽誤了淩曦,其實說來說去做的這麽多也只是想讓自己心安。

最後一件放不下心的就是他的父母,他現在只能選擇抛棄他們,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他也痛恨這樣的自己,可是他沒有辦法,放棄初夏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的事情。

羽西俱樂部內,顧傾城和葉眉面對面坐着,顧傾城淡淡說出自己的計劃,葉眉一點也沒有吃驚,好像早就料到了他們會這麽做一般。

葉眉問道。“什麽時候走?”

“後天。”所有都準備就緒了,學校申請也下來了,不能再拖了。

“以後要好好對初夏。”葉眉舉起手中的酒杯,在空中對着顧傾城做了個幹杯的舉動,仰頭喝盡。知道顧傾城心中憂慮什麽,打消他的後顧之憂。“放心,你爸媽我會幫你照顧的。”

顧傾城走出羽西俱樂部,渾身輕松,空中的上弦月,懸挂于藍灰色的夜空中,寂靜澄澈。看了看手機,他出來将近一個小時了,初夏應該等急了吧,走路的時候覺得腳步都是輕的,他沒有注意到身後一雙眼睛眷戀的跟着他離開。

第二天,初夏接到淩曦打來的電話,本想直接挂斷,最後想了想又接通。淩曦約她在樓下的咖啡館見面,有些事情要對她說。

初夏如期而至,選好位置坐下,過了很久,淩曦姍姍來遲。淩曦是美女,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其他人都會黯然失色,初夏一直都認為淩曦很好看。在淩曦剛一踏入咖啡館的時候,初夏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她。

這是發生那件事情之後,兩人第一次面對面坐着。從本意上來說,初夏并不願意見淩曦,所有淩家的人她都不想見,可是想到以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自己的親人了,初夏才答應下來。

淩曦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見初夏的目的。“你要和顧傾城離開?”

初夏一驚,“你怎麽…會知道?”

淩曦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是顧傾城簽好的離婚協議書還有醫院股份的轉讓書,只要簽了這些,崇安醫院一朝易主,她就成了崇安醫院最大的股東。“你不用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崇安醫院是家族産業,為了你,他竟然甘願放棄。”那蒼涼的語氣不知道是在嘲笑顧傾城還是在嘲笑她自己。

半響,淩曦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在怪我把那件事情說出來,但是沒關系,從我六歲那天知道你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開始,我就恨你,我恨了你20多年,你搶走了我爸爸,如今連我的婚姻也要搶走嗎。”

“我沒有,我沒有跟你搶任何東西,如果顧傾城愛的人是你,我甘願放手,但是他不愛你。”初夏放在桌下的一雙手漸漸握緊。

“愛你又怎麽樣,愛你他也不能娶你,你跟他在一起一輩子不會有名分。”淩曦當着初夏的面把那份離婚協議書撕得一幹二淨。“你以為你們離開了,就能幸福嗎?你有想過他爸媽的感受嗎,他們只有顧傾城一個兒子,你現在卻把他拐跑了,你有想過将來他們九泉之下會怎麽面對你的父母沒有?你有想過顧傾城離開後會背負怎樣的罵名沒有?你們在一起不會被所有人祝福。”

初夏緊咬着下唇,怔怔的說不出話。

淩曦把握時機,給初夏最後一個猛擊。“你也知道醫生對顧傾城意味着什麽,你們離開之後,他這輩子都做不了醫生,你認為他會快樂嗎?他不會,你的身份對他來說更是一個累贅。”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3 章

淩曦已經離開了很長時間,初夏依舊呆呆的坐在那裏,她怎麽能被淩曦的那些話說服呢,桌上的支票嘲笑着她的愛,沒錯,她接下了淩曦給她的錢,500萬,離開顧傾城,原來她的愛值500完。淩曦怎麽會有那麽多錢,想了想又釋然,做了快兩年的顧太太,随便撥出500萬對她來說應該不算難事吧。

初夏雙手環抱着膝蓋,眼睛幹澀的流不出一點眼淚,她可以抛棄所有離開,可是顧傾城不能,他還有父母,他不能沒有後顧之憂的帶着她離開,他放不掉他的醫院,放不掉他的父母,離開之後,他只會獨自懊悔,他永遠都不會有開心的一天,帶她離開,他就離他的醫生之路更遠了一步,她怎麽忍心讓他割舍下他的愛好。

前些天的誓言猶在耳側,人生果真無常。初夏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不知道還痛不痛的電話號碼。她現在這裏是下午兩點,他那裏應該是晚上了吧,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他,可是除了他,初夏不知道該去找誰。電話嘟嘟響了幾聲,電話那邊傳來低沉的聲音。

……

晚上,倆人一起吃晚飯,顧傾城含有歉意的對初夏說道:“初夏,明天你先去英國,學校和公寓我都安排好了,我會找人去接你,醫院出了點事,等我處理好了就去找你。”

初夏一怔,沖着他笑了笑。這次醫院的事應該是故意安排的,這樣也好,不用她想辦法躲避他了。

當天晚上,初夏難得的主動,脫掉顧傾城的上衣,他腰間的傷口還沒愈合徹底,猩紅的傷疤像蜈蚣一樣蔓延,初夏用手摸了摸,擡頭問他“你可以嗎?”

顧傾城一個翻身把初夏壓在身下,聲音魅惑。“你不知道永遠都不要問男人可不可以這個問題嗎!”

代替初夏回答的是一個綿長的深吻,顧傾城身心得到了滿足,他想最遲一個星期,他就能和初夏在英國彙合,到時候沒有什麽事情能把他倆分開了。如果他當初稍微細心一點,或許他會發現初夏的異樣,可他終究沒有。

顧傾城送初夏上機之前,把脖子上挂着的對戒,移交給初夏,這是他兩年前買的,今天終于有機會交到初夏的手中。“寶貝,我欠你一個婚禮。”

初夏佯裝怒氣的說道:“什麽嘛,這個求婚一點都不浪漫,我不答應你。”

“好,那等我去英國重新向你求婚。”顧傾城笑笑,記下了初夏的要求。

初夏把戒指還給顧傾城,“等你來了英國,我再戴也不遲,你先留着。”又重新把對戒挂到顧傾城的脖子上。

沒有人知道她離開,除了顧傾城也沒人來送她,初夏一步步走入登機口,和顧傾城之間的距離也越拉越遠,最後一次,好好的把他銘記在自己的腦海中。

這是她第一次僞裝的這麽好。

顧傾城挂着滿足的笑容離開,那時他沒有想到一周後到英國的時候,他竟然把初夏弄丢了,迎接他的是一幢空蕩蕩的公寓,學校也沒有初夏入學的信息。他在英國苦苦找了一個多月無果,顧遠渠不知道怎麽聽說了他和初夏私奔的消息,高血壓突發,住進了醫院,最後葉眉把他接了回去。

回去後才知道顧遠渠連同所有人騙了他,顧遠渠的高血壓是慣病,吃點藥就壓下去了,可是他卻拿這個理由要挾顧傾城回來,顧傾城不争辯也不吵鬧,答應顧遠渠留下來繼續打理醫院,只是從那天後再也沒有回過顧家。

江衫苦口婆心的勸他,被他打發離開。淩金平不止一次來找他打聽初夏的消息,他卻連初夏離開之後的一絲信息都拿不出來,初夏消失的徹底,沒有留下一絲依據。

本想送給初夏的對戒還是沒有送出去,翻遍整個房間,顧傾城沒有找到一點和初夏有關的東西,房間內初夏的氣味漸漸消散,每天晚上只能穿着初夏之前穿過的他的襯衫入睡,只有那樣,才能感受到她。

頭痛反複,那些日子裏,顧傾城只能依靠鎮痛劑來維持清醒,他沒有放棄繼續尋找初夏,靜下心來才想到初夏離開那天晚上的反常,一遍遍的讓他說愛她,那時,她是不是就已經做好了離開他的準備,可是他竟然沒有意識到,哪怕是一丁點,他都沒有意識到。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初夏要這麽義無反顧的離開他,直到淩曦把股份轉讓書還給他,他才明白是因為淩曦。“你去找過她!”顧傾城的這句話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是。”淩曦優雅的笑了笑。“我只不過把你當初給我的500萬給她了,她沒有拒絕直接答應了我。”

“淩曦,我從來沒有這麽恨過你。”

淩曦笑着笑着哭了出來,說:“我說過的,沒人能把我們分開。”即使是初夏也不能。

“以後不要在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看到你。”說完這句話,顧傾城轉身離開,她要婚姻,那他就給她。如果可以這輩子,他都不願再見她,似乎他的人生被這個女人掌控了一大半,他卻無力反抗。

兩個月匆匆過去。

春天越走越遠,夏天蔥蔥郁郁的到來,這些天顧傾城猶如深處夢中,似乎初夏還在,她沒有離開。他常常聽到初夏糯糯的聲音喊着他傾城哥哥,向她撒嬌,似乎初夏又回到了小時候,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她依舊是那麽調皮,和大院裏的小男生打架,打不過就哭着去找他或者是葉眉,那時候他還不認識淩曦,那時候一切都是那麽的完美。

每天晚上用酒精麻痹自己才能入睡,睡夢中全都是初夏的身影,那天以後,他喜歡上了睡覺,只有在夢中,他才可以見到初夏。

腰上的傷反反複複,顧傾城親眼看着它結痂,親眼看着痂脫落,粉紅色的皮膚和周圍一點都不搭,每次站在鏡子前,那條疤總是在看着他,閃着猩紅的眼睛,嘲笑他一無是處。

一個月後,報紙上刊登出一則新聞,有人以顧傾城的名義向貧困山區捐助了500萬,各項錢款都登記了出來,為了防止政府部門克扣捐款,最終那錢一分不少的分給幾個貧困山區。記者見風使舵,誇顧傾城出手闊綽,一改掉他往日的形象,好評如潮。

顧傾城握住報紙的手一緊,這錢和淩曦當初給初夏的那筆錢數目正好相符,他忍不住想是初夏做的。一步步追蹤錢的來源,很小的信息都不放過,原捐款人的姓名被刻意的抹去,線索中途被砍斷,經手人只說這筆錢是從國外的一個私人賬戶裏彙過來的,經手人有意誘導顧傾城彙款銀行來自北美洲,從此顧傾城把尋找的重點放在北美洲,他知道一定是初夏,除了初夏,不會有人這麽做。

可是他不知道就是因為這個錯誤的信息,他們之間整整錯過了好幾個月。以至于後來初夏回想起來,懊悔自己為什麽沒有在還能在一起的時候抓緊時間在一起,為何要白白浪費那幾個多月的時間。

淩曦也聽話的沒有在顧傾城面前出現,就算見不到顧傾城又怎樣,只要她依舊還能和他在一個城市就夠了。

經過年前的那些事,崇安醫院像是徘徊在生死邊緣一般,名譽最近在顧傾城的打理下慢慢挽了回來,醫院重新步入正軌。

有時候顧傾城閉上眼睛會想,如果當初沒有讓初夏自己先離開,是不是初夏現在還在他的身邊。

細數顧傾城這一生做過的錯事,只有兩件,也是致命的兩件。一件是瞞着初夏和淩曦結婚,另一件是讓初夏先去英國,其中第一件最甚。他29年來做過的錯事都在這三年裏,兩次都給了初夏離開他的機會,還是他親手給她的。如果,一直找不到初夏了怎麽辦,他想,那就繼續找她,直到找到她為止。他不相信,他們之間的紅線會這麽輕易的被剪斷。

葉眉勸他休息,他知道他不能停下來,每一刻都會有不穩定的因素發生,她離開的時候沒有拿他的錢,如果現在她在異國的哪個城市挨凍受餓了怎麽辦,如果她受欺負了怎麽辦,如果……好多的如果,一想到這些如果會發生在初夏身上,他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她。找到她,他一定要像小時候那樣罵她一頓,然後再把她擁入懷裏好好疼惜一番。

幾個月來每天去的最多的地方,不是醫院,而是當初初夏帶他去的那家小炸醬面館,面館經過重新翻修,店鋪面積擴大了一倍,裏面的桌椅裝飾煥然一新,比之前亮堂了許多,他想道,等初夏以後回來了,再重新帶她來這裏。

每天下午定時坐到炸醬面館裏,老板娘見到他後開口的第一句話總是“一個人,兩份?”他點點頭,點兩份,一份是他的,一份是初夏的。在面館一坐就是一個多小時,離開時桌上依舊是完整的兩份炸醬面,面條都被炸醬泡的腫脹了許多。

老板娘每次收拾的時候,都會嘆息的看着碗裏的面,顧傾城雖然不吃,但該給的錢也不會少給,雖然老板娘覺得很浪費,但也不好說什麽。炸醬面館的生意也被顧傾城帶的好了許多,顧傾城每次過來吃飯的時間都是下午六七點鐘,正是飯點,炸醬面館在京海大學附近,很多女學生都會算準時間,一睹京海大學的傳奇人物。飯館被擠得水洩不通,好多人為了和陌生人拼桌也要見到顧傾城,在這擁擠的人群之中,只有顧傾城周身散發着超然的氣息,不融入世俗,安靜恬然,像是世外桃園。

老板娘總是會贊嘆的看着他,明明都是人,為什麽差距會這麽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4 章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盛夏的餘味漸漸消散,半年匆促而過,初夏已經離開了半年,顧傾城還來不及去懷念,渾渾噩噩的每一天,度日如年,支撐着他繼續下去的就是為了以後有一天見到初夏能問她一句“這些日子你過的好不好?有沒有想我?”。

頭痛的次數愈加頻繁,鎮痛劑的服用被顧傾城當成家常便飯,日子一天天照常過着,他依舊沒有初夏的消息,一個人要是故意躲着你,你無論如何都不會找到她,他的初夏就在故意躲着他。

一邊繼續尋找初夏,一邊繼續打理着醫院的工作。他會把自己弄的很忙,有時會忙到沒有時間去想初夏,沒有時間去心痛。

醫院組織醫療隊下鄉義診,本來沒他的事,他自動攬了下來,他的醫生執照在他回來兩個月後被顧遠渠動用關系自作主張重新申請了下來,他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只是後來他一直沒有去腦科報到。

他們義診的地方在外省一個貧困山區的小鎮上,聽說有醫生來免費看病,鎮上的醫務室一大早就排滿了許多人,山民們的病痛都是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下鄉的醫生忙不過來,顧傾城只好穿上白大褂支援,在桌子前從太陽上山坐到太陽下山,中午只抽出了十幾分鐘吃飯。

來的人很多都是從小鎮周圍的山上走來的,顧傾城站在山底下向上看,崎岖的山路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甚至沒有路,只能從樹與樹之間的縫隙裏穿過。那一刻,他為初夏感到自豪,突然間他想去看看當初被初夏贊助過的那幾個山區,就這樣,他覺得他離她又近了許多。

跑來義診的病人越來越多,有的甚至跋涉千裏從別的鎮上趕過來,當天都不一定輪得到他們,義診的時間也一天比一天長,醫療隊原定下鄉的一周時間拉長到兩周,跟來的女護士大都是實習護士,剛來的幾天還覺得新鮮,後來一個個的開始叫苦連天,顧傾城倒是覺得無所謂,只是有時會有點心力交瘁的感覺,頭痛愈發強烈,終于在第九天的時候暈倒了,暈倒前他似乎看到了初夏在沖他笑。

随行來的醫生都是外科醫生,一時也說不好顧傾城到底為什麽暈倒,急急忙忙的叫車把顧傾城送去了縣裏面的醫院。縣裏的醫療設備并不齊全,醫生見多了一些城市來的人因為受不了山區艱苦生活體力不支而暈倒,也沒給顧傾城做什麽檢查,直接給他挂了兩瓶葡萄糖。同樣是醫生,送顧傾城來醫院的兩個醫生自然知道這個醫生對他們的敷衍,知道鄉下醫療設備不先進,也檢查不出來什麽,還白白浪費人力和物力,兩個醫生商量着等顧傾城醒了之後,再讓他回崇安醫院檢查,這樣比較放心。

顧傾城醒來後沒把這次的暈倒當回事,許是因為之前酗酒的原因,加上近期來心情不好,體力不支才導致的,醒來後回到鎮上繼續給病人看病。

就這樣在山區待了半個多月才回家。葉眉見到他本來以為能看到顧傾城會變的和電視上那些貧困兒童一樣,黑黢黢的臉龐,臉頰上綴着兩坨高原紅。可是顧傾城除了瘦點,臉色更白了點,其它的和他離開時沒什麽區別。

又是兩個多月轉瞬而逝,初夏在顧傾城腦海中的印象反而模糊了起來,腦袋似乎在刻意的和他作對,越想她,後腦勺越痛。

一天,葉眉來找他,向他抱怨“你說女人為什麽總是想要跟你反着來?”

“言暖暖又惹你了?”顧傾城好笑的看着他。是了,在一個月前葉眉和言暖暖在一起了,他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在一起的,他也懶得去打聽,如果初夏在的話,一定會把所有的細節都打聽了一清二楚的,想到初夏,後腦勺又隐隐作痛,用手指按了按,以減輕痛苦。

“今天去拍攝,東西忘拿了,我回工作室去拿,臨走之前我明明對她說讓她在原地等我,那都不要去,等我拿完東西回來後她已經不再那裏了,打她電話打不通,預約的時間又快到了,我只能自己先去拍攝。後來我才知道在我走之後她也跟着我一起回去了,剛好我們錯開了。”葉眉無奈的對顧傾城發着牢騷,雙手撐着下巴,看着顧傾城臉上不明的笑意,葉眉意識到或許自己找錯人抱怨了?

果然下一秒,聽到顧傾城開口。“你活該!”

葉眉撫了撫額頭,果然找錯人了,他到底為什麽會來找顧傾城,斜眼撇了一眼顧傾城,站起來二話沒說準備離開,末了還能聽到顧傾城在他身後不急不緩的開口“你如果帶她一起回去,或許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葉眉心口一頓,這句話像是在說他,又像是在說顧傾城。

顧傾城疲憊的靠在沙發上,捏着眉心,如果當初一起離開,就好了。下一秒又猛然睜開眼睛,葉眉的聲音在他耳邊一圈圈放大,站在原地等他,原地……

初夏十歲生日的時候,顧傾城帶她去游樂場,那天場內的游客格外的多,初夏被顧傾城拉了一路,那天初夏問他“傾城哥哥,如果我們在人群中走散了,我怎麽去找你呢?”

他略一沉吟,說道“如果走散了的話,你就站在原地等我,我會來找你。”

是他曾經說過讓初夏站在原地等他,他卻把這些忘得一幹二淨。初夏一定在等着他,等他去找她,去接她回家。她在英國,或許她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那裏,能在英國躲過他的調查,一定是有人在幫她,在英國會幫她的人只有…冉飒。

打開通訊錄,在加密信息那裏找到冉飒的手機號,撥了出去。握住手機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另一只手緊緊捏着沙發上的毯子,呼吸漸漸變得急促,29年來一顆心第一次像今晚這般狂跳。快速的節奏頻率已經無法考據。

電話接通後,那邊沒有說話,顧傾城顫抖的問出:“初夏是不是還在英國?”

……

當天晚上顧傾城就離開了,十二個小時的飛機旅程,到達倫敦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多,冉飒早已在機場候着他。

車上,顧傾城緩緩開口,他似乎都聽得到他的那顆心在為她躍動的聲音。“她…還好嗎?”

冉飒看着他,猶豫了半響說出“不好。”

顧傾城沒有說話,渾身僵硬的看着窗外,兩只手緊緊的握在一起,那是冉飒第一次看到顧傾城緊張的樣子,冉飒嘆口氣又繼續說道:“你在倫敦找了他一個月,她也跟了你一個月。如果當時你轉身,你就可以看到她正躲在你身後小心翼翼的看着你。”

可是他卻沒有回頭看,他甚至可以體會到初夏當時的心情,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靠近,只能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看到他着急,初夏會不會心疼?顧傾城轉頭凝視着冉飒,希望他繼續。

冉飒說:“她以前住在你租的那套公寓的對面,但是那裏房租實在太貴了,她一個人承擔不了那麽昂貴的房租,只能搬去阿克頓,我想幫她,她卻不讓。”冉飒停頓了一會,繼續說道:“她現在住在阿克頓的公寓裏,那裏中國人很多,你放心,她沒受到什麽欺負。”

顧傾城在倫敦找她的那一個月,初夏一直讓冉飒陪在她的身邊,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會忍不住撲向顧傾城,那一個月內,冉飒天天陪在初夏的身邊,她沒做什麽出格的舉動,每天都默默的跟在顧傾城身後,他去哪裏,她也去哪裏。

在葉眉把顧傾城帶回國的那天,初夏哭着跑到機場,想要再見他最後一面,可那時,葉眉早已帶着顧傾城離開了,初夏只能站在機場的草坪上看着天空上飛過的飛機,想着他或許會在哪一架飛機上。這一站,就是一天,後來冉飒只能把她背回去。

顧傾城離開後,初夏每天都會獨自去教堂,教堂的花窗玻璃在牆壁上折射出不同的花紋,有種莊嚴的神聖感。初夏在教堂一坐又是一整天,也不開口向別人說話,時間一到,她又自行離開,她表面看着像是沒有絲毫意識,可是她心底又有自己的意識,她在懷念顧傾城,在一個純淨的地方懷念着他。

冉飒曾經問她“何必那麽痛苦,既然相愛直接在一起不就好了,為什麽一定要分開?”

初夏沉默了片刻說道“我離開他,痛苦的只是我們兩個人,我和他在一起,痛快的會是兩個家庭。”相比較之下,還是他們兩個人痛苦就夠了,何必要所有人都陪着他們一起痛苦呢。

初夏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話變得少了,每天也不怎麽吃東西,後來只要一吃東西就吐,冉飒以為她得了厭食症,想要帶她去醫院,初夏無論如何都不配合她,冉飒只能每天逼着初夏吃飯。

可是突然有一天,初夏一改常态,不再那麽陰郁了,她會主動向周圍的人搭讪,就算很想吐,也會堅持把飯吃完。冉飒剛開始不知道怎麽回事,直到有一天看到她趴在馬桶上把剛吃的飯都吐出來,他才意識到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5 章

初夏近來有些嗜睡,可能和身體有關,英國的冬季潮濕陰冷,和京海的幹燥相比,有一種不同的冷。室外霧氣又起,初夏走過去把窗簾拉上,想要去補個覺。剛走到床邊,就聽到門鈴響,初夏仔細辨認了下,确定是自己房門傳來的聲音,動作不便的移動着,不知道冉飒這個時候來找她有什麽事。

門開,四目對視,初夏愣住,下意識的想要關門,顧傾城一個閃身進來,房門在他身後“嘭”的一聲關上。下一秒,他低頭篡奪住她微啓的紅唇,唇舌相抵,口水相融,在初夏喘不過來氣時才放開她。

初夏掙紮着從他的懷裏退出,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肚子,初夏站在那裏,有一種凜凜的美,她的臉上似乎蒙着一層粉紅的絨光,顧傾城心裏靜了下來,他臉上露出一股複雜的柔情,像是洗滌傷口的水,涓涓的流着,然後慢慢的笑了。重新把初夏攬入自己的懷裏,一手覆上初夏放在肚子上的手,說:“你受苦了。”

初夏靠在顧傾城的懷裏,直到這一刻才敢放松自己的警惕,書架旁邊的窗邊沒有拉緊,她看見外面的霧氣又濃了許多,那書架似乎是受天氣的影響,初夏看在眼裏像是蒙上了一層霧,突然間恍惚的很,很困吶,真的很困啊。“我困了。”

顧傾城抱起初夏,把她放在床上,在她的身邊陪着她。“睡吧,我陪着你。”初夏睡前緊緊拉着顧傾城的手,害怕這一切都是夢,醒來後還只是她一個人。

顧傾城這時才有機會打量起這個只有二三十平的房間,擁擠的只能容納下一個人,床邊的桌子上還擺了幾本中文版的孕婦指南、育兒百科,等等都是些和孕婦嬰兒有關的書。顧傾城一只手覆上初夏的肚子,溫熱的觸感傳來,像是感覺到他的撫摸,肚子輕輕動了下,初夏的頭在枕頭上蹭了蹭嘤咛一聲,顧傾城觸電似的縮回自己的手。那是他的孩子,他和初夏的孩子。他會叫自己爸爸,叫初夏媽媽,想到這,他滿足的笑了。如果是男孩的話,他會教她踢足球,如果是女孩,他就教她彈鋼琴……

枕頭內側放着一個綠色的小本子,顧傾城翻開,第一頁正中央貼着一張照片,那是超聲波照出來的照片,照片模糊的看不太清楚,隐隐能找出嬰兒的輪廓,以後的每一頁都有這樣的一張照片。

、身體逐漸成形,漸漸清晰了起來。上面還記錄了初夏每天的心情,從知道自己懷孕到現在整整六個多月的日記,如今他們的孩子已經八個月了。不知不覺翻到最後一頁,末尾寫着:媽媽又想爸爸了,我們一起想爸爸好不好,顧傾城眼睛酸澀,熱淚突出眼簾。

初夏醒來的時候,顧傾城正撐着腦袋看着她,初夏一愣,她睡着的時候,他一直這麽看着她嗎,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的手還和顧傾城的握在一起,初夏想要抽離,顧傾城卻不給她這個機會,這一刻,初夏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只要他還在她的身邊就不重要了,她甚至忘記了自己離開的初衷。

顧傾城又把初夏撈入自己的懷中,把兩人交握的手放到初夏隆起的肚子上,笑着對初夏說:“剛剛你睡覺的時候,他動了。”

雖然之前淩曦也懷過他的孩子,他那時沒有任何感覺,在淩曦懷孕期間,他見她的面數也數的出來。但現在,他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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