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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而今自到別離處

他一口便含吻住陸淮柔淡櫻色的雙唇,兩相厮磨,他灼熱的嘴唇一路下移,吻過嘴角,下巴,喉結,側頸,鎖骨,深情卻溫柔,沒有留下會給陸淮柔帶來困擾的吻,痕。

他的手同樣一刻不停的解開這人中衣的衣帶,手掌從背後撫上他圓潤的肩頭,将純白的中衣扯下,陸淮柔的大半個胸膛立刻裸,露在空氣中,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陸淮柔非常緊張,他緊張的全身都不可控制的發抖,但卻狠不下心推開身上的人。秦硯之灼熱的吻無聲的安撫他,“別怕,我不做。”

那人的唇從鎖骨繼續下移,吻過胸膛,心口,最後落在那瑟縮的紅櫻上。秦硯之伸出靈巧的舌,不遺餘力的挑,逗舔,舐,換來陸淮柔壓抑的嗚咽。

一切也都止步于此。

所有需要的藥都備齊後,宋子笙同陸美人詳細交代了每種藥的用途用量,以及解藥的使用方式。隔天清晨,秦硯之送陸美人下山,到了山腳下,打了個呼嘯,兩匹馬應聲奔來。

秦硯之抱住陸淮柔深吻,得到了想要的回應,許久才戀戀不舍的松開,仍啄着他的臉,“一切小心,若有情況,立刻找人通知我。雖不一定能擊殺魔教教主,帶你離開卻是沒問題的。”說着塞給陸淮柔一個玉瓶,“這藥只需一點,便能使人全身癱軟如泥兩個時辰,口服外用皆可,見機行事。”

陸淮柔聽話的點頭,深深地看了秦硯之一眼,吻了吻他的嘴角,“等我。”說完便輕巧地躍身馬上,飛馳而去。

秦硯之望着他疾馳的背影出神,待馬蹄揚起的塵埃如數落定,他才恍然回過神來,獨自一人回到了山上。

山門不開,山石不否。一人朣朦,兩人回首。

來時為雙,去時成單,原來他秦硯之也有這麽一天。

陸淮柔一路快馬加鞭,幾日後,在離魔教總壇有一定距離的地方服下僞裝的藥,随即便口吐鮮血,胸腹疼痛,似乎內傷極重。随後又拿出外用的藥,用樹枝蘸了便劃在身上,只見所劃之處不多會便開裂流血,他将衣服劃得破破爛爛,黑發披散,銀遮面上塗滿血污,然後趴在馬上,一路向總壇奔去。總壇前看守的人被吓了一跳,待看清他的遮面後便知道他的身份,立刻前去禀告。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師兄撲過來一遍一遍喊他,聲嘶力竭,師父晃了晃,險些倒下,連一向與他們作對的二長老一派也難得沒有口出惡言。教中唯一的老巫醫被喚來,看見他的慘狀也是大驚,把脈的結果和陸淮柔預想的一致,傷勢極重,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天意。

宋神醫不愧他的神醫之名,這藥着實好用。陸淮柔意識清醒的不得了,也并沒有很強的痛感,偏偏身體動彈不得,但在外人看來那血肉外翻潰爛的外傷,不停吐血的沉重內傷,還有昏迷不醒的他,這慘烈模樣着實教人心驚不已,任誰都無法再對他多說什麽。

陸淮柔被擡回房間盡人事,聽天命,三長老執意要守着他,師兄便留下參與關于這件事的讨論。

盡管他這副玉碎瓦不全的模樣凄慘至極,教中仍有人提出了任務失敗需要懲處一事。陸淮柔的師兄,現任右護法陰鸷的眼睛仿佛能殺人,低吼道,“命都保不住了,還懲處?你們當我是死的不成?”

右護法韓越嶺,鞭術奇高,武學天資連他的親傳師父三長老都自愧不如,他最擅長的就是刑訊之法,手段之狠讓刑堂堂主都只能望其項背,見到他就念叨,自己的位置該換人坐啦。韓越嶺護短不講理是出了名的,曾近有一個壇主對他的師弟陸淮柔言辭猥瑣,直接被這人抓入刑堂折磨至死,甚至不曾上報長老或教主,人死之後才來個先斬後奏,最後竟然也沒得到什麽懲處,教主只命他回房反省三日,便将此事了結了。

韓越嶺的死xue一個是師弟,一個是師父,現在有人要拿他的寶貝師弟開刀,他自然容不得這些人蹦跶。

一個二長老派的小頭目不怕死的接話道,“右護法這是要偏私不成?陸淮柔若是死了就算了,若是沒死,這問責自然是少不了的。否則以後那些辦不成事的,都拿重傷求情,那教中豈不是塞滿了沒用的東西?右護法,這個頭可不能開呀!”

沒用的東西?魔教裏是個人都知道,陸淮柔是被教主吸過功力後勉強保住一命的,因此經脈脆弱,內力更是無比單薄,是個十成十的半調子,沒用的東西這五個字除了罵他,還能罵誰?

韓越嶺出手如電,原本盤在腰間的長鞭驟然發難,直取那小頭目的舌頭,一盤一拉,那舌頭被活生生扯下來,小頭目口中鮮血狂飙,立刻昏死過去。

只見那長鞭如同靈蛇般繞回韓越嶺手中,愣是沒沾上一點血,衆人都被這瞬間的生殺予奪驚呆了,好半晌都沒人敢再出聲觸右護法的黴頭。

陸淮柔當初受命被派下山刺殺秦硯之的時候,三長老剛剛閉關,韓越嶺在外辦事,等到他回來,陸淮柔早就出發七八日了。二長老派是瞅準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狠狠地坑了陸淮柔一把,韓越嶺因此記恨在心,早就暗自立誓,若是師弟有什麽三長兩短,定叫這些人陪葬!

如今陸淮柔生死不明,正是這誓言兌現的時候。

韓越嶺不緊不慢的摩挲手中的長鞭,像在愛撫最忠心的寵物,面上神情卻極為恐怖,看不出一點溫情來,“竟敢咒我師弟,其心可誅。”頓了頓,視線從長鞭上移到端坐的二長老臉上,狀似恭敬的說道,“二長老以後可要管好自己的狗,免得胡亂吠叫,徒掃了二長老的顏面。”

二長老對韓越嶺的狠毒早有領會,自然知道此時不能同這人正面沖撞,偏偏就是有那種沒腦子的手下,害得他立場如此尴尬,不得不放下身段來将此事翻過,“右護法說的是,本君禦下不嚴,還望右護法見諒。”

韓越嶺冷笑了一下,“自然見諒,就是不知二長老認為,我師弟一事當如何?”

二長老就指望着憑陸淮柔之事,将三長老一派的勢力壓制在自己手下,怎麽可能願意親口說出不治陸淮柔的過失,親手放過這個大好機會。但韓越嶺明顯就是有意問之,二長老稍加思索,便裝作語重心長道,“陸師侄受如此重傷,本君也深感痛惜,對于陸師侄的病情亦擔憂不止。只是陸師侄受了教主之令,若是任務失敗卻沒有相應處罰,怕是教中人對于教主的公正公平會産生懷疑……右護法對師弟呵護之情深重,本君理解,但是也希望右護法能多為教主的威名考慮,畢竟,教主才是你效忠的人,你說呢,右護法?”

魔教教主洪欲峰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坐在王座上,他對陸淮柔早有心思,可惜三長老和右護法護的太緊,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好不容易二長老提了個不錯的想法,他也本想借此機會把陸淮柔弄到手,誰曾想這人卻半死不活的回來了,連命都不一定能不能保住。他對死人和快死的人都沒興趣,心思自然就滅了,懲處與否根本無所謂,便懶散地坐山觀虎鬥了,沒有出言相幫任何一方的打算。

教主心裏在想什麽,韓越嶺一清二楚,既然教主不出面,他便再也無所顧忌,“二長老打得好旗號,說起來,若不是二長老在教主面前花言巧語,巧言令色,教中高手衆多,又怎麽會派我師弟下山,白白走這送死的一遭?!二長老若是真的有心為教主分憂,怎麽自己不去會一會那雲宮派的秦小子,讨教讨教他的劍法。怕不是看見了四長老的死狀,吓破膽了吧!”

韓越嶺這一番話說的沒大沒小,毫不留情,句句都在戳二長老的痛處,二長老氣的一拍桌子,騰地站了起來,小桌上的茶杯立時被掀翻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只聽他一聲怒喝,“你!”

“放肆。”突然從堂後傳來一聲沉穩無比,嚴肅至極的聲音,打斷了二長老接下來的怒罵。衆人聞聲望去,只見堂間的簾子被侍從掀起,一個黑袍男人邁步進來。

這人用黑漆簪子高束着頭發,劍眉斜飛入鬓,狹長的眼睛一片漠然,面上無悲無喜,周身氣質冰冷懾人,舉手投足盡是利落。

他剛剛跨過門檻的時候,教主,長老們和護法便全部站了起來,護法以下職位的全部跪地,所有人恭恭敬敬的行禮,“見過大長老。”

大長老一眼掃過全場,淡淡的恩了一聲,坐在了教主寶座邊為他特意留着的位置上,“都起來吧。”

衆人這才平身,教主也不似之前那般懶散,而是正襟危坐,客氣的同大長老詢問,“大長老怎的來了?”

“剛剛出關便聽聞派中出了事,過來看看。”大長老也不看他,自顧自說道,“右護法着實放肆,三長老呢?徒弟缺乏管教,做師父的竟然不在?”

回話的不是教主,反倒是被訓斥的韓越嶺,“師弟刺殺雲宮派秦硯之未果,身負重傷,巫醫說……說能不能活,全看天意了,師父向來疼愛師弟,現在在房中陪他。”

“刺殺秦硯之?”大長老聽此也皺了眉,看了心虛的教主一眼,又看了直冒冷汗的二長老一眼,再結合之前韓越嶺的話,瞬間便看穿了一切,不悅道,“胡鬧!”

韓越嶺似乎全然不畏懼大長老的恐怖氣場,繼續說道,“師弟已經如此了,二長老卻還堅持要以任務失敗之名,懲處師弟,依大長老看,當如何?”

大長老沒有立刻說話,眉頭仍皺着,一時間落針可聞,随後便聽他緩聲道,“右護法以下犯上,着閉門反省七日。陸淮柔身受重傷,待他身體好轉後,再議懲處一事。”他說着,瞧了二長老一眼,“我看二長老心緒浮動,頭腦不清,還是閉關修煉一段時間為好,你看呢?”

“全憑大長老吩咐。”二長老顧不得擦腦門上的冷汗,趕緊躬身行禮。

“那今日就到這裏,以後這樣的事無需興師動衆的集中讨論,誰的徒弟,誰管教便是,其他人操的什麽閑心?散了吧。”說罷便拂袖離開,衆人待他離去後便也悻悻散去。

大長老在如今的魔教中,地位是遠高于教主的。原本按照老教主的安排,承襲教主之位的應當是大長老,可在老教主死後,他卻直接把位子讓給了洪欲峰。洪欲峰年齡雖同大長老相差無幾,輩分卻低了大長老一輩,因此他這個教主之位接的很是名不正言不順。無奈大長老無心教主之位,只願意做個長老,衆人只好随他。

大長老的武功是魔教中最強的,據說與雲宮派宗潮音相比也不落分毫,只是二人并未交過手,因此這個傳言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洪欲峰接下教主之位後,他便常年閉關修煉,即使出關也很快就會繼續閉關,極少過問教中事,這次恰好出關便遇到三長老一派的大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偶然。

教中有心人都知道,大長老對三長老比對其他人有些不同。三長老說起大長老來一向不客氣,就算當着本人的面也照說不誤,卻從沒見大長老對他生過氣。若是旁人,恐怕早就死上幾百回了。

這次罰韓越嶺閉門思過,這哪裏是罰,分明就是方便了他照顧重傷的師弟。陸淮柔的事再議,分明就是再也不議。只有二長老是真的被罰了,大長老的偏袒之心都能溢出來了,偏偏全教上下,沒人敢說他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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