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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平生不會相思

待旁人都散去,只留雲宮派三人,達摩寺三人和青玉門三人時,幾人才繼續單獨的說話。關系明顯比剛才熱絡許多,秦硯之提了自己的想法,衆人都同意,他便立刻着手去辦。

待他從劍莊裏出來,便見到了正在同手下吩咐任務的封刀幫幫主風來,風來看見他,揮退身邊人,“沒想到雲宮派三傑都來了,這魔教的吸引力不小啊!”

兩人默契的朝樹林裏走去,秦硯之笑了笑,“你的傷好了?”

風來苦笑了下,“嗯,他費了那麽大心力,自然是好了。雖是等價交換,也替我謝過楚赫。”

秦硯之這才知道,原來杜門主跑遍雲州要尋的草藥是與楚人渣做了交換。不過那人向來只擅下毒,什麽時候也能醫治陳年舊疾了,十有八九是為了宋神醫。

雖然心裏想得多,說出口倒是簡單的話,“既是如此,你怎的不陪着他,卻跑來渝州?”

風來滿是無奈,長長的嘆了口氣,“我一時心急,說重了話,惹了他傷心,他便避而不見。之後我得到消息,說他帶領門派來了渝州,我便追來。誰知……來的卻是雲飛……我問雲飛他的去處,雲飛也不知道。”

區區一個吵架卻繞了這麽大一個彎子,秦硯之聽得有些無語,心中暗自發誓,自己同柔兒可不能犯這樣的錯誤,嘴上倒是安慰着風來,“他向來放不下你,應該不會離你太遠,我也幫你打聽打聽,莫要着急。我覺得顧雲飛那小子八成知道,只是故意不同你說,你去磨磨他便是。”

風來聽了覺得有理,謝過秦大俠,便立刻去找顧雲飛了。

當晚,大師兄叫了秦硯之談話。兩人各自在江湖上闖蕩,上一次見面還是去年過年。今日見面後也沒有多說幾句,便開起會來,此時才算是師兄弟聊天。二師兄開完會就溜了,此時還不見人影,大抵是故意避開大師兄的念叨。

沒等秦硯之先假情假意的寒暄兩句,大師兄就率先開了口,“難得見你這麽積極,怎麽,裏面有你想見的人?”

秦硯之自然知道自家大師兄看着正經,實際心黑無比,比自己好不了多少。這人臉上雖是面無表情,心裏指不定在怎麽嘲笑自己,也不客氣的回擊,“我聽聞師兄近來和一個沈姓少年關系匪淺,怎的抛下那人主動請纓來趟渝州的渾水?”

大師兄神色瞬間銳利起來,電光火石間,師兄弟二人用眼神厮殺數個來回,一時間打得是難舍難分。最後兩人同時移開目光,大師兄如無其事的送客,“不早了,早點歇着吧。”

秦硯之從善如流的告辭,“那我先回房了,師兄也好好休息。”

師兄弟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大師兄大秦硯之五歲,小時候沒少欺負他。秦硯之小心眼,長大之後一件一件都還了回去。大師兄入門雖早,卻沒能領會宗潮音的藏心劍法,不過他自己勤修內功,自練掌法,亦是學有所成。秦硯之雖後來居上習得了師父的絕學,可惜心境太不成熟,因此兩人這些年來過招無數次,從未分出勝負。

第四日一早,武林聯盟對魔教總壇發起了第一次大規模的正面攻擊。

作為回應,魔教亦是傾巢而出,魔教教主親自督戰。兩方人馬在魔教正門前的入化壇短兵相接,很快打得昏天黑地。

然而誰都沒想到的是,就在入化壇血雨腥風的時候,一小隊武林人士偷偷的從一側陡壁攀入魔教後方,襲擊了魔教的丹坊。

魔教的丹坊顧名思義就是煉藥制毒的地方,這裏關押着數量驚人的試藥童和從別的地方抓來的丹坊小童,這也是魔教這些年來最大的惡行。平時這裏看守的人很多,此時卻因為要集中精力對付正門的武林人士,減少了此處的防禦。

秦硯之帶着七個武功不凡的武林中人,輕而易舉地就殺進了丹坊。丹坊主是個煉丹成魔的老頭,武功卻很差,三兩下就被殺掉了。

這便是秦硯之提出的額外計劃,之所以要避開其他人,是因為他們得到消息,武林中有些人和魔教勾結,進行了不為人知的交易。為了不讓偷襲的計劃洩露,只有絕對可信的幾人參與了讨論,所以這次各門各派派來參與此戰的代表,有些并不是無意選的。

第一次正面對決,自然不能讓魔教全身而退。剿滅魔教只是時間問題,但是能給魔教帶來打擊,不論是什麽程度的,都要試試。

或許有人會說武林中人行偷襲之事太過無恥,但秦硯之覺得,魔教做的事比這些無恥百倍,他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八個人分工明确,有人專門負責阻斷報信之人的路,因此雖然丹坊已經陷落,奮戰在前方的魔教人卻還蒙在鼓裏。

來偷襲的人數有限,不可能帶着所有的孩子逃跑,只能盡量多殺一些魔教人,為他們的逃脫贏得時間。但是孩子畢竟是孩子,年齡大些的比較機靈,早就趁亂找機會從山上的小路摸下去了,年齡小的有的吓傻了,有的拼命哭喊。孩子的哭鬧聲和刀劍聲混雜在一起,場面異常混亂。

秦硯之提着劍閑閑的站在一個小土坡上,腳下堆滿了魔教人的屍體,隐隐要形成一個屍堆,然而他的銀白長衫卻幹淨如洗,沒有沾上絲毫污漬。

他下手向來毫不猶豫,一邊輕松的收割着魔教人的性命,一邊還能分神往戰局中看,似乎在找人。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個人,那個在混亂的戰局中靈活穿梭着的少年,也在找人。他一路呼喊着阿溪二字,一邊腳下生風的狂奔。

或許是那少年焦急的神色觸動了他,秦硯之從土坡上飛身而下,輕飄飄的落在那少年的面前,剛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少年擡頭看了他一眼,便立即移開視線,繞過他身側繼續找人,不曾想秦大俠突然發難,伸手一把揪住了少年的後領,“不逃?”

少年沒想到會被突然抓住,不耐的扭動,企圖掙開他的手,“找人!”奈何對方如鐵鉗般牢牢地困住了他,“你放手!”

秦硯之饒有興致的看了他一會,才緩緩開口道,“什麽樣的人,說來聽聽,或許我看見了。”

少年聞言猛地回頭,這才仔細看他,這人神情淡漠,語氣放松,明明身在混戰之中,衣服卻纖塵不染,強者的氣勢萦繞在周身。少年有些不确定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可他如今已經顧不上這麽多,“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娃娃臉,很白淨很可愛,一雙笑眼,兩個梨渦。應該穿着丹坊小童的衣服,個頭大概到我下巴。”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說的秦硯之有點亂,不過他當真去回憶了,一邊回想,一邊像切菜一樣連續砍倒三四個撲過來的魔教人。

突然他靈光一閃,似是想起了什麽,正欲開口,一把軟劍卻突然縱斬而來,直削秦大俠抓着少年衣領的手。

秦硯之立時松開了少年,兩人一齊朝軟劍劈來的方向望去,一襲青黃衣衫映入眼簾。那人戴着銀遮面,只露出一雙美目,一頭長發編起,過右肩放在胸前,束着發尾的嫩青色發帶順風飄揚。腰肢纖細,不盈一握,執着軟劍的手細嫩,指如青蔥。

少年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擔心這兩人會突然打起來。他尚在愣神,卻冷不防被秦硯之推了一把,那人道,“之前看見一個小孩抱着一堆東西進了左數第二間藥房,同你說的人很像。”

少年立刻回神,撒腿跑去,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驚訝的發現這人一改之前的淡漠神态,竟然笑了,且目光灼灼的盯着那青黃衣衫的人。那眼神絲毫不加掩飾,看得少年心頭直跳。

陸淮柔朝秦硯之随意的甩了幾枚銀針,秦硯之見銀針飛來,動也不動,只含笑望着那人。可惜這銀針甩的相當不準,越過秦硯之撂倒了他身後的魔教人。

不過他甩出這暗器,也不看中沒中,沖秦大俠挑了下眉,便直接轉身離開。秦硯之立刻跟上,兩人一同離開了混亂的戰場,轉而隐到了丹坊背後與一處垂直石壁的夾縫中。

甫一落地,陸美人立刻發難,怒目瞪視眼前許久未見的刺殺對象,“你膽子也太大了!帶這幾個人就敢偷襲丹坊?你不要命了?!”

秦硯之一臉無辜,“我哪敢呀,我一個毛頭小子,自然是聽令行事。”

“胡說!這主意肯定是你出的!”陸淮柔愈發生氣的訓斥道,“幸好教主和長老們都下山迎戰了,否則……你哪還有命走?!”越說越氣憤,陸美人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他捶出去的手被秦硯之抓了個正着,旋即一把摟進懷裏,摘掉他的遮面,偷了個香吻,聲音裏滿是低沉的笑意,“你擔心我?”

陸淮柔一時反應不及,又被他占了便宜,紅着臉去奪自己的遮面,“不擔心你……擔心誰……”

秦硯之見慣了他嘴硬的樣子,難得遇到一回他坦誠的說話,面上笑容愈發燦爛,心裏更是柔軟,再次靠近吻了吻他眼尾的小粉花,極盡溫柔的在他耳邊撩撥,“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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