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章

顧呦必須要澄清一點,她真沒有針對這個未來有可能成為自己繼父的男人。

雖然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雙方就對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霸道總裁沒有被狗咬到,不過手背在慌忙躲避的時候被蹭了一下,破了點皮。雖然自诩為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黑衣男在媽媽的眼淚攻勢下還是妥協一般地坐在沙發上,任由她手忙腳亂地給他上藥。

“嘶——”

在白雪第三次沒輕沒重地把半瓶雙氧水倒在他手上以後,顧小白終于發出了不厚道的嘲笑聲。

顧呦戳了他一下,整了整理表情,對着手足無措的母親道:“媽,你今天也受驚了,還是坐在一邊休息一下吧,我來幫這位叔叔包紮。”

她倒不是想要發什麽好心,只是白雪一邊包紮還一邊哭,那比孟姜女哭長城那氣勢還要悲憤的哭泣聲,透過小破樓薄薄的牆壁,怕不是要在一整棟樓上演一出倩女幽魂。

大刀闊馬地坐在沙發上,搞得好像自己家大禮堂似得男人聞言,贊許地看了顧呦一眼,最難消受美人恩,半瓶的雙氧水倒下來,他的手差點沒漂成凍豬蹄。

白雪一個哭嗝兒都被噎了回去,讷讷地放下紗布消毒水,坐到了一邊。

金絲邊眼鏡在一旁扶了扶他的本體,彎腰附和道:“顧小姐雖然做錯了事情,但是看在她小小年紀又是白小姐的孩子份上,總裁大人自然不會計較。”

這番話說得簡單直白,白雪立刻用感激的語氣看向男人。

顧呦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回道:“你不僅開車厲害,拍馬屁的功夫更厲害哦。大半夜的開車還鳴笛,你不惹狗,狗會一直追着我不放嗎?我顧呦在這兒這麽多年可從來沒有被狗攆過,我這受害者都準備不追究了,你這罪魁禍首倒是能倒打一耙。”

說完,她用力地給白紗布系了結,黑衣男人臉色一變,就看她笑語盈盈地說道:“這位到現在還沒有自我介紹的叔叔,我是顧呦,這是我媽媽白雪,那是我不成器的弟弟顧小白,請問您深更半夜又是堵人,又是壁咚的,是來我們家門拍電視劇來着嗎?”

男人的臉色很不好看,顧呦覺得他大概被人捧慣了,不過仔細看看意外地沒有生氣。于是顧呦又得出結論,這還是一個‘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就喜歡你這樣擡起爪子的潑辣模樣’的抖M型霸道總裁。

當然,在随後金絲邊眼鏡的解釋下,顧呦默默地把最後那句形容詞後面的總裁改成了男主。

根據金絲邊眼鏡的解釋,母親白雪在和父親離婚以後,心中孤苦寂寞,卻仍然堅強不屈,始終堅守崗位,在酒店做一個光榮的保潔小妹!

顧呦:...我爸好歹也是全球五十強企業的老總,離婚費不會都摳門得一分錢不給吧?

雖然和顧爸爸離婚了,但是白雪心裏仍然想念着那個男人,于是在一天晚上,顧爸爸正好在這家酒店入住,白雪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溫潤如玉的微笑,迷人深邃的眼眸,再一次無法自拔地愛上了這個抛棄了她的男人,于是她混進了廚房,在顧爸爸的晚餐車上放了春.藥。

顧呦:我就不說五星級酒店的後廚原來這麽好混進去了,這個橋段是不是有點迷之眼熟?迷之狗血?下面是不是就該輪到狗血地進錯房間,狗血的一夜纏綿,狗血地第二天發現不對,然後狗血地帶球跑?!

不對啊!這不就是她穿越之前看過的那本古早狗血豪門小說《獨寵少婦:我的落跑小嬌妻》?

顧呦深深地沉默了。

要問她為什麽會記得這麽清楚,當然不是因為裏面有什麽女配和她名字一樣了!要不然她肯定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想起來了!說來也有些意思,她在那個世界也是個孤兒,之後憑着自己的努力【?】開挂,靠着不菲的獎學金競賽獎一路從小學升到高中畢業,拿到全國高考狀元的時候,連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都靠着獎學金和小投資賺齊了。

沒有了面包的困擾,顧呦就開始恢複了懶惰的本性——懶到最後,在地震來臨的時候,手裏還握着一本瑪麗蘇小說的顧呦慢悠悠地坐起身,看了一眼噼裏啪啦掉石塊的房頂和十五層高樓外遼闊高遠的天空,直接躺了回去,放棄了抵抗,伴随着門外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她很淡定地翻開小說,飛快地浏覽到結局,然後安心地挂了。

而這本集合了豪門,虐戀,帶球跑,失憶,車禍,白血病,六位一體,堪稱狗血小說界的模範代表作品中,女主叫做白雪,作為女主和炮灰前夫的女兒,同樣是個小炮灰的女孩叫做白幽幽。

白幽幽自小文靜,膽小懦弱,低眉順眼,和她的女主媽是一模一樣。唯一差了的,大概就是運氣不好了。

同樣的事情,女主媽做錯了就是嬌憨可人,單純天真,炮灰女兒做錯了就是丢盡臉面,蠢笨不堪。

縱向對比已經如此慘烈,更可悲的是她還有個智商二百五的天才弟弟,一年小學,半年初中,一年高中,十二歲直接哈佛博士畢業,如假包換的全科博士。

然而其實這還不是最慘的。顧呦回想起來,默默地看了一眼已經打包把自己和兒子女兒一起賣給男主的女主媽,這年頭相信菟絲花戀愛腦的哭包可以當一個稱職的好媽媽,不如相信母豬能夠飛上天。

就比如此刻,她完全沒有考慮過兒子突然多了一個爹,女兒突然多了一個繼父,要怎麽安撫他們,怎麽和他們解釋。在男主便宜爹霸道地宣布要接他們回去後,就嘤嘤嘤地在他懷裏淚眼婆娑地同意了。

顧呦慢慢地嘆了口氣,将所有的學習資料筆記本全都留了下來。她不喜歡欠人情,胖嬸兒雖然刻薄了一點,但是在房租上确實稱得上優惠,顧呦知道她願意這麽做的原因,所以也願意投桃報李。

家裏也沒有什麽衣服好收拾,顧呦抱着一個空空如也的小書包,拉着顧小白的手跟在大人後面坐上了加長豪車。

她這樣想着,随着車子的發動,颠颠簸簸的響動晃得她昏昏入睡,最後直接靠着後椅背睡着了。

睡夢中,好像真實地經歷了名為白幽幽的女孩的一生。最後,那個穿着白裙,絕望哭泣的女孩,抖着肩膀,對着她說道:“我這一生除了五歲之前,父親還在世時,幾乎從未得到過別人的喜愛和認可。活在母親和弟弟的陰影下,惶惶不可終日。現在,終于解脫了,這樣的人生,我不要再重來了。”

顧呦無所謂地點點頭,直截了當地問道:“既然我接管了你的人生,那麽你有任何未了的心願,我都願意替你完成。”

“當然,我會盡最大的努力,但是你也知道很多事情都需要盡人事,聽天命的。”

聽到她這話,女孩卻破涕為笑,“你猜到我想要說什麽了?”

顧呦攤攤手:“聽你之前的話,不是已經很明顯了麽。顧...爸爸的下落,我會盡力的。”

女孩終于露出了一個松快的笑容:“你真是個好人。而且還很聰明,一定有很多人喜歡你。”

對于她的誇贊,顧呦全盤接下,并不謙虛,眼看着女孩的身影越發模糊,心知她快要離開,她只是笑着祝福道:“祝你一路順風。”

也祝你下一輩子,家庭美滿,活得開心。

等到她醒過來的時候,車窗外已經将露天明。初夏的氣候,即使是早上也有些悶熱,車裏開了空調,微微有些涼意。

顧小白身上一點沒蓋東西,蜷縮成一團,兩只手還死死地摟住自己的腰,一拱一拱,睡得像只小香豬似得。

顧呦捏了捏他肥嘟嘟的小臉,視線劃過白雪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毛毯,幽幽嘆了口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