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距離全市比賽開始還有一周的時間,為了保證這次比賽不會輸得太難看,朱校長特地從省裏請來曾經參與編排全國中學生廣播體操的專業老師。英皇財大氣粗,在資金方面向來非常自由。
而朱校長費了這麽多的心思,其實也壓根沒想過十八班可以取得什麽好成績。實際上,英皇作為貴族學院,五谷不分、四肢不勤根本就是他們的标準配備。這項比賽舉辦了這麽多年,最好的成績也不過是剛剛進入預選賽。
不只是朱校長,整個學校對于這次的比賽也是同樣的不看好。雖然在學校的佐證和十八班同學本身努力的證明下,公告欄上那些傷風敗俗的照片和污蔑給十八班帶來的影響已經微乎其微,但是不可否認,人總是有這樣的思維慣性。
——為什麽髒水不往別的班級潑,偏偏要潑你十八班?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還不是因為你們本身就是壞胚子?
就比如現在,顧呦正好好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書,訓練室的門砰地一下就被推開。
財大氣粗地包下一個訓練室的十八班同學正在大汗淋漓地反複練習着熟記于心的廣播體操動作,突然的巨響掩蓋了歡快的音樂聲,他們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動作一致地跨了一大步,擋在了坐在門邊的顧呦身前,這才有心思去看是哪個傻逼來鬧事。
十八班:嘤嘤嘤!護好我方“柔弱”的顧姐!
不想訓練所以下意識地裝了一下病弱,結果就被全方位地保護起來的顧呦:......
這般操作讓挑事一方踹門的動作都微妙地停頓了一秒。
王明宇躲在個高的辛厲身後,挺起胸膛,呔了一聲,“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顧呦:“......”
其他人:“......”
确認過眼神,是沙雕晚期的人。
肖青捂着臉将這個二貨拽了回去,在他們胸前的銘牌上掃了一眼,笑眯眯地說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被我們‘搶’了出賽資格的優、等、班?”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小娘炮陳二心領神會,拖長了語調,和他一唱一和道:“嘿,這說得什麽話?什麽叫做搶了?這可是合理競争~畢竟,所謂的優、等、班最好的成績也不過是第二、十、名。連複賽都沒能進去,白費了校長給你們放了一個星期的假,還專門幫你們租了一個大大的訓練室用來訓練的苦心吶。”
陳一一同學本來說話就有點娘裏娘氣,又還沒到變聲期,嗓音又細又亮,這樣拖長語調,吊着眉眼說話的樣子,簡直嘲諷力十足。
十八班可真是人才輩出。顧呦勾了勾嘴角,索性就順着他們的心意,坐在他們中間看好戲,倒還真有種被一群上蹦下跳的小矮人們保護着的白雪公主的感覺。
與此同時,她也注意到,這群氣勢洶洶,一副來幹架的樣子的一班優等生...似乎也就只有寥寥幾人?
所謂精英人才集聚的一班,也還是聰明人占了大多數。
“呵,我們也還是進了初賽的,像你們這樣的,恐怕連初賽都進不去。一群歪瓜裂棗還想要搶我們的名額...不自量力!”其中一個男生冷笑一聲,毫不掩飾的鄙夷的視線在他們身上逡巡,顧呦注意到,他的視線停留在王明宇身上的時間,似乎尤其地長一些。
顧呦挑了挑眉,只聽他繼續說道:“像你們這樣的癞□□,就只配生活在爛泥灘中。有點自知之明好吧,像你們這樣的人去代表我們英皇參加比賽?能比什麽?抽煙喝酒,還是泡吧玩妹?不論怎麽說這也是個全國比賽,有點羞恥心別讓我們跟着你們一起丢臉啊!”
肖青看了他一眼:“周奇你可閉嘴吧,你要是有點羞恥心就不應該出現在我們面前,如果你們一班有這個能力給學校争光,校長怎麽可能會把你們換下來?呵,所謂的優等生,自知之明這句話我送給你不謝!”
小青同學的嘴皮子可越來越溜了。顧呦深感欣慰,安然地坐在一邊,看着手裏的大頭書。
“還有你,李望是吧?”周奇啞口無言後,肖青轉而看向他身後縮着肩膀的某人,諷刺地笑了笑,“我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了?你之前在公告欄對着我們班學生放什麽狗屁呢!你以為你灰溜溜地跑了這事兒就算完了?現在還敢到我們面前刷存在感?老子告訴你,以後走路放學上廁所都小心點,再見你一次,我就揍你一次!”
被他這麽一說,原本躲着的李望頓時無所遁形地暴露在十八班所有人冰冷的眼神中,辛厲不露痕跡地往低頭看書的顧呦旁邊擋了擋,帶着一股兇狠的眉眼直直地看向縮着肩膀的李望,吓得他一個哆嗦。
陳二也笑了笑,掐着腰沖着他們道:“我之前還以為一班都是聰明人,看來哪個班都有幾個蠢貨,被人當了棒槌還沾沾自喜。你們怎麽不學學許君珩或者呂超?真正的聰明人是什麽樣,你們應該最清楚了不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這句話原模原樣地奉還給你們。”
退居嘴炮二線的王明宇蹲在顧呦身邊,悄悄地給她半是科普半是吐槽道:“陳二這家夥真是一肚子壞水,提誰不好,非要提這兩個人。呂超也就罷了,許家的許君珩可不是一般人,他可不會容忍周奇和李望這樣令人不齒的小動作。”
顧呦挑了挑眉,就聽他繼續小聲道:“其實我之前說,從第一次見面就覺得顧姐不像是和我們一路人的原因也是因為,我覺得顧姐和許君珩一樣,有種——”他皺着眉想了想,用了一個很唯心的形容詞,“很精英的氣場。”
許君珩麽?
顧呦不置可否,倒是王明宇,好像想起了什麽事情一般,露出懷念的表情道:“雖然戚少在的時候我總是害怕他,但等到他轉學離開,十八班就好像突然失去了定海神針一樣。如果不是顧姐你,我們十八班估計現在都已經支離破散了吧?”
戚鸩之于他們,就如同許君珩之于一班。他就只是安靜地坐在這個班上,連一個眼神都不用掃過來,也不會有任何宵小敢于上門挑釁。并不是每個班級都會這麽幸運地有這樣領頭羊式的人物,而顯然,比起只需要鎮壓一個班的“小混混”的戚鸩,踩在英皇三年級所有精英天才之上的許君珩,無論是手腕心計,還是風度氣勢,似乎都要更勝一籌。
這樣幾乎只是想想,都會讓人覺得可怕的存在,顯然讓周奇一下子白了臉。
他哆嗦了一下嘴唇,眼中竟然閃過一絲恐懼,重複地低聲嘟囔了一句許君珩的名字,看起來被治得相當服服帖帖,也看得王明宇啧啧稱奇。
從入學開始,王明宇幾乎聽得耳朵都生了繭子,誇贊許君珩有許家之風的、誇贊他成熟穩重心智過人的、誇贊他處事冷靜手腕高超的、誇贊他是當之無愧的英皇第132代最亮眼的新星的......
縱使與上流的精英圈完全不對頭,王明宇也不得不承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信手拈來、風度翩翩溫和有禮、成績優異還不用下巴看人的許君珩确實有資格說一句本級最強...當然,這是在顧呦出現之前。
而現在,王明宇偷偷擡起眼皮看了一眼慢悠悠地翻着他看也看不懂的大頭書的女孩,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管他什麽許君珩,顧姐最厲害,不接受反駁!
王明宇心中的得意周奇可不知道,他也從沒想過會有人能夠稱得上“比許君珩更厲害”這個名頭。在周奇的心裏,笑容溫和的許君珩是比一百個兇神惡煞的肌肉大汗更加可怕的存在,是絕不能招惹的存在。而他現在,不僅上門挑釁反被打臉,還連累一班都被十八班奚落了一番,周奇簡直不敢想象,許君珩那個把班級榮譽看得比巨龍的寶藏還重要的控制狂會有什麽臉色。
面無表情?
似笑非笑?
周奇渾身一哆嗦,冷汗直流。在這危急的時刻,他從來不聰明的腦子瘋狂地轉動,拼命地考慮着能夠讓自己減輕“懲罰”的招數,忽而他猛地擡起頭,嘴角邊的肌肉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看起來像是挑釁,但總覺得有些別扭。
“我們一班當然是聰明人,不像你們十八班,就算是僥幸被學校推選參加了比賽又怎麽樣?”
“如果真的狗屎運通過了預賽,到時候可是要全網直播的。而你們,被曝光在媒體的聚焦燈下,難道要拿着你們可憐巴巴的零分試卷來告訴所有人,這就是英皇的學生?”
“尤其是你,王明宇。”他眉梢高高地揚起,一副居高臨下,盛氣淩人的模樣,“你們王家有你這樣的繼承人,想必不用多久就可以直接宣布破産了呢。我想你大概還不知道,在你被宣布成為王氏外貿繼承人的那一刻,你們王家的漲停板直接down到了歷史最低,一下子憑空蒸發十幾億哈哈哈。”
“所有都在說,有了一個你這樣的繼承人。王家,完蛋了。”他滿是惡毒地看向王明宇,王氏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們這批同行的頭上,而現在,他們這群餓狼終于找到這座無堅不摧的高山唯一的漏洞,周奇滿是惡意地想到。
他說的這些,王明宇全都不知道,小少年的臉色刷得一下就白了,軟噠噠地聳拉下來的黑發貼着蒼白清秀的臉,黑色的眼睛裏閃過倉皇。幾乎是第一時間,他扭過頭看向了顧呦——本能地,看向他最相信,最敬佩的那個人。
就好像一只紅着眼睛,可憐巴巴的小兔子。
顧呦覺得這個比喻有些可愛得過分了,她慢悠悠地合上了書本,站起身。
“三天後開始期中考,我一個人,和你們整個班比一場。”
“敢嗎?”她微笑道。
作者有話說:新人物登場~撒花花!
我也覺得小明同學可愛得有些過分了呢,不如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