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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底下沒有第二個甘岑音,這個男人僅憑一個名字,就完全可以征服世界上的任何人。

就算是如陳德文這樣的世家巨擎,也并不能經常地見到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物理學大拿,更遑論在這位冷若冰霜的大神臉上見到這般春風化雨的笑容。

陳德文想起十年前那場諾獎盛事,即使在頒獎典禮的現場,在那樣激動人心的時刻,這位當時不過三十歲的天才也沒有露出一點一絲的喜悅。

他當時穿着板正的西服,帶着一副金絲框眼鏡,猶如學者一般的嚴謹與冷漠,甚至被不懷好意之人稱作是“物理機器”。

顧呦這小丫頭,可真是做到了全天下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不過,如果認真探究一下的話,他倒也不會像李老師和覃老師那麽震驚。畢竟,這位甘先生如果算起來,可還是顧呦小丫頭的表叔呢。

甘家這個家族似乎格外得低調而冷漠。

在顧家還是那個龐然大物的時候,不遠不近地處着,完全沒有在意作為姻親的顧家随手的扶持就能讓他從三流世家往上跳至少一個臺階。等到顧家轟然倒塌了,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明明當時的家主顧衡還是甘家家主的親侄子,在他失蹤後,這位冷清的家主舅舅也壓根沒有動用一兵半卒去找一下下落不明的侄子。

陳德文摸着下颌笑了出來,越想越覺得有點意思。不過他的好奇心并不多,也沒有準備去查個究竟的意思,只是比較好奇,顧呦這小丫頭,到底知不知道這位大神的來歷呢?

顧呦當然知道,當然這并不是她觀面相之後算出來的,而是甘岑音親口說的。

在辦公室的門關上以後,他對着顧呦的第一句話就是:“初次見面,我是你爸爸的表弟,你可以稱呼我為叔叔。”

猝不及防認了個親的顧呦:......

#叔叔,又見叔叔#

#你知道上一個自稱是我叔叔的男人給我留下多麽深刻的印象嗎?#

#一個在醫院太平間,一個是教學辦公室,你們怎麽就這麽會挑地方?#

#親愛的爸爸你到底還有幾個弟弟?#

顧呦确實不知道顧家還有這麽個親戚,畢竟甘家太低調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則是消息來源的李管家小心翼翼地也沒敢告訴她關于甘家的存在。

畢竟在所有人看來,這個家族實在太冷酷無情,親侄子也是說放棄就放棄,就算是出了一個甘老,也無法讓他們對其有什麽正面的評價。

一直自信滿滿的女孩臉上難得露出懵逼的表情,十四歲的少女臉上帶着可愛的嬰兒肥,眼睛都是最溫潤無害的杏眼,真是又萌又可愛。

甘岑音又笑了一下,似乎在顧呦面前,他冰凍了那麽多年的面部神經都奇跡般地恢複正常了。

“好了,認親大會到此結束,接下來請拿出你的小本本,小葵花課堂要開課了哦。”他拍了下手,将一臉懵的小姑娘的注意力拉回來,語氣溫和,甚至還帶着點奇跡般的幽默。

仿佛完全是個隐形人,吃瓜吃得一臉懵逼的呂超:他偶像是這個樣子的嗎?顧呦是十四歲而不是四歲是吧?小葵花課堂是什麽鬼啊!不對,他一個高冷沉默系男神為什麽活生生被逼成了吐槽系?

顧呦的反應真的可以說很迅速了,她眨了眨眼睛,不管心裏怎麽刷起了彈幕,但是在面兒上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冷靜,認認真真地把板凳搬到男人跟前,拽着一臉懵的呂超坐下,擡起頭笑眯眯地說道:“那麽葵花媽媽快開始叭,我們都已經迫不及待啦。”

呂超:......

你贏了。

不愧是顧呦,呂超深深地感慨,就這打蛇上棍的大膽調侃,如果換做他是顧呦,哪怕知道這是叔叔,也完全沒這個膽子去調侃男神是葵、花、媽、媽?

她就真的不怕甘老生氣?

但仔細考慮一下,顧呦似乎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明知道他的身世背景,卻還能夠與他像朋友一般相處調侃,不正是他願意連英文名都與她交換的原因之一嗎?

想到這裏,他伸出手指扯了一下顧呦的袖子,在女孩疑惑地看過來時,小聲地湊過去說道:“如果甘老生氣了,我,我就不粉他了。”

這就是為了支持顧呦連偶像都可以不要,這種精神真的很讓人感動,耳聰目明眼不瞎的甘岑音居高臨下,金發男生的小動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顧呦還沒來得及回他一句不用擔心,就聽到上方傳來帶着冷色調的聲音。

“第一堂課,我需要和你們明确一下課堂紀律。”他的眼神落在金發混血少年還拽着女孩袖子的手上,目光銳利,“第一條,男生不可以騷擾女生,座位之間的距離請保持三十米,呂超同學是學物理的,我想你對三十米會有非常清楚的認識?”

呂超繼續:......

非常委屈而迅速地搬起寄幾的小板凳,然後他環顧了一周,沉默了。

“就算是最長的對角線,也沒有三十米,甘老師您打算讓呂超同學坐到外面聽課嗎?”顧呦好笑地擡起頭道。

甘岑音:......

“您看這樣可以嗎,我做您的左邊,呂超坐您的右邊,中間隔着您,我們肯定不會講小話。”

這小臺階給遞的多漂亮,男人臉上的冷清明顯緩和了不少,待到顧呦和呂超坐好,他便也開始快速地進入了狀态。

一連串的理論定律從他嘴中蹦出來,帶着獨屬于甘岑音的心得體會,這位年僅三十便得到諾獎殊榮的大神,并不辜負他物理學界鬼才的名號。獨辟蹊徑的見解,仿佛一顆又一顆的星子在腦海中炸裂,撥開一重又一重的迷霧,令人眩暈的美妙感覺,仿佛置身于物理的殿堂之前,初窺了那般神奇而美妙的世界,瘋狂地落在筆記本上的筆尖似乎快要飛起。

這種填鴨式的教學,并不适合一般的學生,但是對于顧呦和呂超來說,這樣的速度與效率卻是正正好好。

不只是狹義上的物理,他的許多見解帶着深入淺出的其他學科的知識,多重神經元系統、黎曼假設、元素周期、C++語言...

生物、數學、化學、計算機...世間所有的理論皆可為我所用,随我所用,能夠達到這樣的境界,或許這正是甘岑音以如此年輕的年紀能夠這般成就的原因。

從上午一直到晚上,直到被占用了辦公室的陳德文已經敲了不下于三十遍的敲門聲,小學放學後找不到姐姐的顧小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差點以為姐姐被人綁架了,才将這一場研讨會終止下去。

顧呦抱着一臉害羞地埋在她頸窩的顧小白,非常應景地,從在場幾人的肚子中發出了饑餓的鳴叫聲。

小胖仔摟住姐姐的脖子,才悄悄地擡起頭,胖乎乎的小手捂着眼睛,朝甘岑音看了一眼。

“你弟弟?”甘岑音在顧呦面前,想來不吝啬表情,挑了挑眉問道。

顧呦點了點頭,笑眯眯地晃了晃顧小白舉起手塞給她的小蛋糕,“這就是有弟弟的好處了,至少我能比你們先吃上一口蛋糕。”

甘岑音輕輕笑了一下,雖然這姑娘這麽說,但是從她根本沒動的動作來看,這個被藏起來獻寶一樣地遞給顧呦的小蛋糕多數又會重新回到它的小主人手中。

甘岑音倒并不在乎這點虛禮,但是顧呦無疑是個不會讓任何人诟病的,足夠值得人對她再好一點的小姑娘。

晚飯是陳德文提前派人安排好的,沒有選擇什麽太名貴的地方,小地方的環境足夠靜谧,飯菜也是清爽可口。

飯足以後,差不多再聊一聊就可以散會了,甘岑音突然笑了一下,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小姑娘,眼眸中帶着無比的認真。

“願意做我的學生嗎,我這一生只收一個學生。”

顧呦牽着顧小白的手推開司徒家的大宅門,小胖仔仰起臉,小聲地問她:“姐姐你為什麽沒有答應甘老的話呀?”

明明已經心動了,顧小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最後,她還是沒答應。

而甘岑音也不是會輕易放棄的,撂下了話說一定要收她做學生,就離開了。

顧小白知道自己的姐姐,她絕對不是欲擒故縱,故意拿喬的那種人,可正因為這樣,小胖仔想不通為什麽。

門口的路燈亮着暖黃色的光,她蹲下身子,捏了捏弟弟的小胖臉。

“因為我有顧慮,而這個顧慮甘先生看了出來,所以我沒有答應,他也沒有放棄。”顧呦笑了笑,垂着眼眸的時候,被燈光渲染得有些溫柔,“但是我啊...除了實驗室還有很多很多想要去的地方,想要完成的夢想。他是個認真做學問的,而我不是。”

在她答應白幽幽查清真相,找到顧爸爸之前,如果甘老出現在她面前,提出這句話,顧呦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只能說,比起這個珍貴的、唯一的名額,顧呦選擇了信守承諾,不辜負白幽幽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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