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像一個熟人
顧衍一夜之間轉了性?
這完全不可能啊。
“我在想,白姑娘是否曾與在下有過一段淵源?”
話音剛落,白一珂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一陣風從自己耳邊刮過。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江遇宸已經一身怒氣站在自己身邊了。
“顧衍,你別欺人太甚了!”用火冒三丈來形容他也不為過。
沒辦法,讓江遇宸這樣的人聽不到屋子裏發生的對話大概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江遇宸也一直都很想聽。
江遇宸的動靜實在是有些太大了,白一珂剛剛從和顧衍談話的高度緊張中解脫出來,還真被他吓了一跳。
“別緊張。”顧衍倒是一本正經的,“你和你妹妹關系好,便一起來錫國,我必當以貴客相待。”
他的态度可以說是很好的了。
但是很明顯,江遇宸對此并不感興趣——他更在意的,自然還是白一珂。
和江遇宸比起來,白一珂顯然冷靜了許多。
看起來,她才像是年紀比較大的那個:“哥哥,錫國君只是想讓我成為她的助力,沒有別的意思。”
但是江遇宸的脾氣始終沒有好起來——其實剛才說到“雲浮”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想進來,只是生生忍住了。
她當然知道白一珂就是“雲浮”,但是他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是雲浮。
雲浮,原本是他給這個可愛的小妹妹取的,是因為他希望這個曾經遭受過苦難的妹妹能把一切都當成是過眼雲煙,把一切當做浮雲,安安穩穩過自己接下來的小日子。
至于後來,他的母親過世,他們成為了林王手下的人,而“雲浮”也成為了一個沾血的名字,這就不是他所能把控的了。
“總之,別鬧了,可以嗎?”這一次,江遇宸的語氣可以說帶着一些乞求。
“哥哥!”白一珂拉了江遇宸的袖子,“該說的,我會在回去之後告訴你的,你別多想。”
然後,兩人就保持着這樣的狀态。
江遇宸沒有說話,白一珂就也沒有說,當真有度日如年之感。
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後了吧……
江遇宸終于開口:“嗯。”
他聲音很小,整個人都像是癟下去的皮球。
白一珂終于放松,轉過身給顧衍行了個江湖兒女的禮:“既然錫國君認為我是雲浮,那雲浮必當為錫國君效力。”
顧衍站起身來,也行了個江湖中人的抱拳禮:“錫國見。”
說罷,他帶着自己帶來的人轉身離開。
白一珂癱軟下去,扶着桌子坐了下來。
江遇宸的火氣依舊沒有消除:“我就不明白,就這兩件事,至于綁了王爺跟你說嗎,今後再說不行嗎?”
“其實……他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雲浮。”白一珂聲音很低。
說真的,“雲浮”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并不是個什麽好聽的名字,而是和血腥殺戮聯系在一起的名字。
她從不說自己沒殺過無辜之人,只是……
人命關天,殺了就是殺了,她從不給自己找什麽借口。
想到此處,白一珂忽然笑了一下:說起來,她殺的最厲害的人,可不就是剛才在自己面前談條件的顧衍嗎?也不知道自己用那種方式殺了錫國人心中的盛世明君之後,自己是不是被挫骨揚灰了呢。不過,說不定楚國人知道了這件事之後,還會把她奉為神明呢。
想想竟然覺得……蠻有意思的。
顧衍離開的時候,天色越來越暗了。
寒風刺骨,離開竹裏館,顧衍喃喃:“她長得像一個人。”
“聖上,您說什麽?”跟随之人問。
“像一個熟人……”
顧衍話未說完。
事實上,這是他的秘密,他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聖上 "跟随之人還想說什麽,卻被顧衍一個手勢打住了。
顧衍知道,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白一珂再見到梁蘊和苗藝,已經是第二天的事兒了。
正如顧衍所說,他沒有傷害梁蘊,梁蘊甚至不知道自己失蹤了——畢竟他暈着去,也是暈着回的。
和他相比,苗藝顯然可憐許多:當然,她也沒收到什麽表面上的傷害,但是也許是因為說出了不該說的話,此時此刻,她低着頭,整個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
梁蘊醒來後,白一珂告訴梁蘊他被綁架的經過,并告訴他顧衍懷疑自己是雲浮。
在這個過程中,她隐瞞了答應幫顧衍訓練暗衛的事情。
得知這一切的梁蘊沉思良久,甚至連調養身體的藥都放涼了,終于在傍晚府上落鎖之前再次叫來了白一珂和江遇宸。
"還是按照和他商量的來吧。"梁蘊說。
他有些洩氣,因為他發現顧衍似乎考慮的比他還要多,骨子裏是個很吓人的隊友——恐怖的是,他沒有其他辦法,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不得不從顧衍嘴裏抓食物來吃。
白一珂沒回話。
江遇宸擡了擡眼眸,看白一珂毫無反應,低聲說了一句:"王爺,我何時動身?"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讓邊疆敗退,公主和親,楚國上下一片大亂,然後梁蘊利用自己手下的人上位。
梁蘊手下的人很多,讓他放心的卻不多。
江遇宸雖然年紀小,但因為從小是養在他身邊的,所以是他最為信任的人之一了。
"去吧,擇日出發。"梁蘊算是下了命令。
白一珂知道,顧衍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但凡是想好的事情,他是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做好的。
所以,當她聽到錫國攻打楚國東部邊境的時候,絲毫不吃驚。
帶兵的是梁蘊的親信,江遇宸也将梁蘊的意思完好無誤地傳達到了,一切都在計劃中進行着。
梁蘊和顧衍不一樣,他雖然也野心勃勃,但是他總喜歡把一件事情翻來覆去想好多好多遍再投入時間。現在,他被顧衍逼的也不得不加快腳步。
因此,這段時間,白一珂不是一般的忙,畢竟她手下有那麽多人需要教導,而手下之人有那麽多達官顯貴需要監視。
楚國朝堂上下暗流湧動,表面卻是一片和諧。
遠在百裏之外的錫國,似乎也同樣籠罩在一層不可察覺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