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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狐媚

顧衍只覺得自己額頭上汗珠都要滴下來——這個白一珂,就是要與他作對嗎?

白一珂的眼眸中流露出種種情緒,顧衍一眼就抓住了那眼神中的玩味。

看笑話是嗎?

白一珂輕柔地放下他的一側胳膊,聲音沙啞但溫柔極了:"皇上?"

"還是不必了,朕自己來吧。"

顧衍想了想,覺得和賭氣這件事比起來,還是自己的身體更重要一些——再這樣下去,他洗完這次的澡就可以去找太醫拿藥了。

白一珂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她有些愉悅。

平凡的面容,女子眉眼彎彎,竟有讓人移不開眼的風采。

不過現在,顧衍仍舊在和自己滿肚子的脾氣過不去。

現在,他甚至覺得面前這個女子宛如魔鬼——毫無人性!

不過——

在心裏,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目标——拿下這樣的人,讓這樣的人為自己所固然很難,但是很有趣味不是嗎?

很好,他願意接受這個挑戰。

白一珂也如釋重負——再這樣下去,她覺得自己能當場殺了顧衍。而這樣一來,就真的是太便宜他了,這不是她想看到的場面。

于是,接下來的洗浴過程中,顧衍再沒有多難為白一珂什麽。

只是不知怎的,他竟然發覺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了——就她那樣的皮膚,為什麽他一直移不開眼呢?

從浴室出來,白一珂明顯感覺到顧衍身邊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了。

也對,在他們眼裏,她可不就是個不顧自己主子狐媚君主的下人嗎?顧衍要的,可不就是這樣的效果嗎?

只是她真的很想罵他:讓自己的合作對象成為衆矢之的,對他來講真的好嗎?

接下來,白一珂覺覺得她終于可以清閑了。

沒想到顧衍竟然在梁蕊含情脈脈的眼神中開口到:"朕忽然身體不适,改日吧,你先回去。"

這什麽意思?

劇本不是這麽設定的啊!

白一珂記得,按照他送來的信兒,顧衍應該是在這個晚上把什麽都做完的——這是她計劃中的一環,也是對梁蕊的成全,一舉兩得,而且對顧衍而言又沒有什麽損失,何樂而不為呢?

但似乎顧衍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周圍的太監丫鬟們并沒有一點兒不正常的反應,只是梁蕊自己快要哭出來罷了。

離開潛龍宮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宮門都快要落鎖了。

周圍一片寂靜,然而在這片寂靜中,白一珂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梁蕊氣息的不平靜——真煩,看來到了甘露宮之後還要面對梁蕊的責難,又不能好好休息了。

從潛龍宮到甘露宮的距離并不算遠,明明是在轎子中,梁蕊卻覺得這段路自己走了仿佛有一生那麽長。

微風吹來,轎子裏,梁蕊感覺風吹透到了自己心上。

想到此處,她一直強忍着的眼淚再也撐不住,終于,眼淚如泉,流了下來。

到了甘露宮,下轎子的時候,雖然眼淚已經被她擦去,但白一珂一眼看出了她腫脹的雙眼。

梁蕊看向她的眼神中,有着明顯的厭惡。

果然,梁蕊幾乎是下意識 的,甩開了白一珂要來攙扶自己的手。

氣氛有些尴尬,但因為是白一珂早就預料到的,所以在梁蕊甩開她手的一瞬間,她就把手收了回去,從別人的角度看來,只怕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呢。

小綠和小芽都是從小跟着梁蕊長大的,看梁蕊的心思看的是很透的。

她們一看他這個樣子,再看這回來的時間,就知道公主這次又沒能和皇上同宿。而這,估計和白一珂脫不了關系!

秉退左右,在給送梁蕊回來的太監們打賞之後,白一珂走進了梁蕊的寝殿。

屋子裏的氣氛很糟糕。

"娘娘,喝口水吧。"

"放哪兒。"即使是對宮女太監們,梁蕊也很少用這種語氣,"一珂,你過來,本宮有話問你。你們倆出去吧。"

誰都看得出梁蕊這是要興師問罪了。

小綠和白一珂的關系不錯,這時候自然是擔心她的。離開的時候,她一步三回頭,想求情,卻在看到梁蕊黑如鍋底的臉色之後選擇了放棄。

"吱——"

們被關上了,屋子裏只剩下梁蕊與白一珂兩人。

從白一珂的角度看來,她是沒有錯的。梁蕊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白一珂是在躲着顧衍的,所以白一珂現在還算是有話可說。

沒想到梁蕊開口一句話,還是讓她震驚了。

"你為什麽拒絕皇上?"她問。

聽她這語氣……

"公主,您這是什麽意思?"白一珂更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皇上的意思很明顯,他看上你了,你身為後宮女子,怎能躲着皇上呢?"

梁蕊皺着眉頭,眼睛腫腫的,卻端的多了一種氣勢——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氣勢。

不過,面對這樣的責問,白一珂還是略微松了口氣的。

至少這樣,顧衍所做的事情對她和梁蕊之間的影響還不算大。

白一珂清了清嗓子,開口到:"娘娘,我不能跟您搶皇上的恩寵啊不是?再者說了,皇上怎會看上我這樣的人,也不過就是一時興起罷了。我不願入宮,不願做皇上的妃子,更不願與公主搶夫君的寵愛,難道也有錯嗎?"

她覺得自己這一番話毫無漏洞。

上一輩子,若是自己身邊的宮女們都這麽安守本分的話,她就不至于把刀伸向那些女人的脖子,也就不會讓顧衍後來發現之後覺得她是心狠手辣的女子了。

但很顯然,梁蕊不是這麽想的。

許是因為白一珂這一番話打動了她,梁蕊的語氣要比剛才緩和的多:"一珂,我看得出你的心意。但在這宮中,你的心意沒有絲毫價值。女子入宮,便是皇上的人了。別說是要了你,皇上就是當着我的面與你……我也什麽都不能說。一珂,你怎麽就想不明白呢。"

白一珂有着驚訝地看着梁蕊。

良久,她喃喃:"公主,你曾經,并不是這樣的人。"曾經的梁蕊,也是信誓旦旦要為了心中所愛放棄一切的人啊!

"是嗎?時間久了,連我也忘記自己究竟該是什麽樣的人了……"梁蕊的話中,隐隐含着無奈,和對自己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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