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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破骨生皮

跟着顧衍,白一珂來到了禦花園的另一個角落。

她震驚了——

她曾在這裏待了多年,卻從不知道這麽個地方。

“密室?”她皺着眉頭問。

顧衍點點頭,忽然扭頭看着她:“宮中有密室,不是很常見的嗎,你為什麽……這麽奇怪?”

別人覺得奇怪,顧衍并不會覺得有什麽。

但問題是……

白一珂是何等人物。

“只是驚訝罷了。”她聳了聳肩,看起來滿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心中已翻江倒海——這密室真的很嚴實。這麽重要的一間密室,顧衍竟然并不防備自己,他到底在想什麽?

白一珂可不會傻傻的覺得,顧衍這是做事之前沒過腦子。

那樣的話,顧衍就不是顧衍了,而是其他在普通不過的昏君了。

“走吧。”他說。

要進入密室,并不是簡單的事情。

顧衍從腰間去掉玉佩,然後将玉佩放到門框中,又開始按照一定規律左右轉動門把手。

時間很長,步驟很多,大約一盞茶的時間之後,門才緩緩拉開。

更讓白一珂驚異的是,這明明是一處石門,打開的時候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看來,建造這處密室的人并不是一般人。

白一珂決定問問顧衍這個問題。

“這處密室,是誰設計建造的?”

“朕。”她冷聲回答,并沒有看白一珂。

說不震驚是不可能的。

一名整天處理政事的皇帝,竟然能設計出這樣精妙的機關,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白一珂忽然覺得,她雖然曾與顧衍共同生活了那麽長時間,卻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這真是——

悲哀。

明明他們曾是夫妻。

雖然名分是假的,但一起生活的時間不是假的,而是一直存在的。

“皇上似乎……懂得很多?”

“沒有你多。”顧衍轉過身來,眉頭緊鎖,“你身上的秘密,朕很有興趣。”

他眼神淩厲,帶着明顯的探究。

在這樣的目光下,白一珂竟覺得有些不自在。

她扯了扯嘴角,貌似在笑的樣子:“我的……秘密?皇上怕是想多了,我能有什麽秘密?我是楚國林王的人,這,皇上也是知道的。”

顧衍搖搖頭,眼神中的探究之色卻越來越明顯了。

他壓低了聲音:“我是說……其他的秘密。”

“其他的?”

氣氛越來越壓抑,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瞬間,如白駒過隙,白一珂笑出聲來:“我能有什麽秘密?我早說了我不是雲浮,只是皇上不信罷了。”

“你為什麽……時長入我夢境。”

他向前走了一步,開口便是這句話。

“轟”的一聲,白一珂感覺自己掉入了記憶的漩渦——

夢境?

這樣說來,顧衍應該是沒有前世記憶的。

這樣一想,白一珂忽然放松了許多,至于夢境……

“夢都是假的,皇上真是多想了。”

“是嗎?”她的眉頭依舊沒有松開,“昨天晚上,我又夢到了那女子。那女子說,我欠她兒子一條命。聲音嘶啞,和你的聲音一模一樣。她的皮膚上,也有和你一樣的疤痕。這……不是你嗎?”

他說得多了,白一珂就知道他其實是沒有底氣的。

也正是因為他底氣不足,導致白一珂倒是越來越有底氣。

“皇上大約是白天被我吓到,晚上才想到的罷了。”事已至此,白一珂反而冷靜了下來。

顧衍沒有說話。

面前,一條并不寬敞的地道慢慢通到地下。

他擡腳向裏走,白一珂也緊跟在後面。

過了不大會兒,面前呈現出了又一個小木門。

顧衍再次開口:“到了裏面,什麽話都別說。”

“嗯。”白一珂應答。

推開木門,呈現在面前的,并不是一般密室的樸素,而是一間富麗堂皇的所在——其富麗堂皇的程度,甚至超過潛龍宮顧衍的寝宮。

而站在兩人面前的,有一名女子。

女子着水藍色衣衫,個子較高,看起來年紀并不大。

看到二人進來,女子馬上行禮:“臣女給皇上請安。”

她眼神中的迷戀,白一珂看得清清楚楚。她相信,顧衍也看的明白。

但是很顯然,顧衍是不想做任何回應的。

“平身。”他聲音冷淡,“給姑娘看病。”

女子受到父親邱宿的教誨,知道此時此刻不是對顧衍“發起進攻”的時候,再看顧衍的眼神中毫無任何對她有興趣的意思,因此還是緩緩收起了眼神中的愛慕。

顧衍給她擺擺手,白一珂走上前去,緩緩褪去了自己的衣衫。

這樣的一張後背忽然出現在面前,女子吓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這……這是怎麽弄的?”

白一珂不被允許說話,便扭頭看了顧衍一眼。

她發現顧衍已經轉過身去了,并沒有看她的後背。

他回答:“舊傷罷了,可有辦法治療?”

女子斂了心神,略思索一會兒,回答到:“家族秘法,确實是有辦法的。只是……”

“說。”

“破骨生皮,如重生之痛。”女子回答。

這八個字,只是聽着,顧衍都覺得疼。

白一珂倒是十分冷靜——那時在地府,她失去自己美妙聲音的時候,她的疼痛,可以說是太多人都忍不住的,可是她忍住了。

她活了兩世,受了那麽多苦,又何必在乎這一次呢?

“沒有其他辦法?”顧衍問,聲音中竟有隐隐的……擔憂?白一珂想,肯定是自己聽錯了。

“別無他法。”女子聲音顫抖,“這是我邱家獨傳的絕學秘法。除此之外,世上再無其他人可以做到。”

顧衍沉默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開口問到:“幾成勝算?”

“三成。成功則肌膚如嬰兒般重生。失敗則……”

“如何,喪命?”顧衍問。

顧衍雖然看不見,女子還是下意識搖了搖頭:“這便是這秘法奇妙之處。雖鑽心如重生般疼痛,但若失敗,也不過只是如現在一樣罷了。只要不是體質特別差的人,不會危及生命。”

白一珂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姑娘把衣服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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