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在乎
顧衍剛兩個字出口,白一珂就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上吧。”
小二領命離開,顧衍問到:“不等他了?”
“他不在乎這個。”明知道江遇宸是不會來的,白一珂随口回答。實際上,她的腦子裏裝的更多的,還是剛才那間神秘的屋子。
“你們倒是……有意思。”顧衍給了這麽個評價。
要是平時,白一珂絕對是很有好奇心地問問他為什麽給這個評價,但是現在,她沒有這個心情——來自那個神秘屋子方向的氣息越來越強,終于,強到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啪”的一聲,白一珂站了起來。
“怎麽?”顧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子吓了一跳,“你從進夕顏樓開始就不對勁?”
他沒多想,只覺得她是習慣性的警惕,再加上他的存在肯定會讓她和江遇宸的對話不自然。
但是白一珂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沒事兒。”她慢慢坐了下來——那房間裏應該是個神秘人物,那人應該是有內力的,但是現在這樣的氣息,應該是內力強但功力不夠控制不住,也就是說應該是在練功,一時半會兒還結束不了,不用着急。換句話說,那人的內力應該是比他要深厚的,但如果真的交手,那人應該不是她的對手。
過不了多一會兒,小二就把菜一樣一樣端上來了。
菜品很豐富,且甜品居多,是白一珂最喜歡但練功之後不敢多吃的種類——他還是,記得她的所有喜好的。
雖然不是愛人,但白一珂不得不承認,江遇宸是對她的細節最關注的人——從前是,現在也是。
她笑了一下,微不可查,顧衍卻發現了。
“你喜歡吃這些?”他問。
沒什麽好隐瞞的,白一珂點了點頭:“這些我都挺愛吃的,只是練武不能吃太多,所以就更期待了。”
“他訂的?”他又問。
白一珂點了點頭,看起來很認真,其實思緒還在那間屋子沒有出來。
接下來,兩人陷入長久的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白一珂的面部,看她毫無反應,他也什麽都不說。
但時間太長了,顧衍就懂這是什麽情況了。
他終于開了口:“你提前和他聯系讓他不要來?”
這個瞬間,他有一種自己被耍的錯覺。只是這一次的錯覺卻完全不同——從前,若是被耍,他肯定是要第一時間懲治對方的,怎麽今天,卻沒有這種感覺了?他甚至覺得這種行為是可以理解的,這不符合他平日裏的作風,奇怪……
白一珂搖了搖頭:“沒這個必要。”
現在她在明處,江遇宸在暗處,她是不知道怎麽通知讓他不要出現的。
“中午時間快過去了。”他補充。
“也許是他不想來吧。”她随口回答。
“也罷……”顧衍深深吐了一口氣,“你們要說的,肯定是要從錫國套取情報之類的事情,我來,還真是多此一舉了。”
這話說到了白一珂心坎上。
她甚至不想管那個房間裏的氣息了,話匣子都被打開了:“這話算是對了。我要是皇上你啊,肯定不會這麽明面上出現。”
“嗯?”
沒有理會他,白一珂接着說了下去:“若我是你,絕對會派人私下探聽這件事。但我與他都是武功高強之人,很難跟蹤,所以會想辦法把小二安排成自己的人,以此來知道我們談話的內容。現在這樣,很冒失,而且什麽也探聽不到。”
說得有理有據,顧衍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他的唇角表現出了他的嘲諷,嘲諷的正是面前的白一珂:“誰說我是來探聽的?”
這嘲諷的笑容白一珂看得清楚,卻不知為何,沒覺得不舒服。
不是探聽?
這話說出來不虧心嗎?白一珂想。
發覺顧衍這個人越來越多重人格性格分裂讓人難以抓住頭腦了,白一珂發覺自己真的不能根據上輩子的了解猜測他的想法了,有氣無力地開了口:“所以……皇上您老人家跟着來究竟是圖個什麽!”
她根本不想問,因為她現在覺得顧衍有毛病!
她話語裏有着很明顯的責問語氣,顧衍卻沒表現出憤怒,只是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想知道,如何能讓你在乎。”
他目光炯炯,那閃亮的雙眼中,好像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白一珂下意識與他目光對視,瞬間,又下意識轉了頭——她是真的,受不了這樣的眼神啊……
心跳加速。
白一珂有些恨自己——又不真的是什麽感情都不懂的十幾歲小姑娘,怎麽顧衍這一句話和一個眼神就讓她心跳加速成這個樣子?
要不是這人是顧衍,随便是哪個男人,不管有沒有未來,也不管成親不成親,愛就愛了,她一個江湖兒女也不在乎這個。
但問題是,這人是顧衍。
顧衍——對于她來說,這兩個字代表着好幾條人命!
原諒,哪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啊?那時候,她哭着窮他放過自己肚子裏孩子的時候,他的冷漠和無情,她永世不忘。
想到這裏,原本還有些的害羞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突然憶起的仇恨!
她是恨他的,白一珂想起來了!
“在乎?”她眼神回複清明,和顧衍剛才的表情一樣,也是滿臉嘲諷,“皇上已經很在乎我了,我在此多謝了!”
顧衍想說什麽,皺了皺眉,張了張嘴,終究卻是什麽都沒說。
但白一珂也沒有說話,于是不知過了多久,顧衍再次開口:“你對我……就真的如此怨恨?”
是啊,我恨不得殺了你!但殺了你也太便宜你了,我要的,是你最在乎的江山!
她沒有說話,但表情說明了一切,顧衍接着開口:“如果只是因為梁蘊的事情,應該不至于?你可知,梁蘊将你養大,但你也不過是他手下的棋子罷了。”
“我知道。”白一珂擡眼看向顧衍,眼神中仿佛有一柄柄利刃,射入顧衍的心裏。
顧衍從沒想過,一個豆蔻年華的小姑娘,能有這樣駭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