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七十一章 代價

一直努力想掩蓋的事情,結果對方其實是早就知道的,這就很尴尬了——白一珂忽然洩了氣,覺得自己剛才演了那麽大一出,簡直猶如跳梁小醜一般。

她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淡淡地笑了:“你都知道了?”

“是啊,早就知道了。”顧衍倒沒有表現出多少感情來,“比你早。”

白一珂洩了氣,垂了垂腦袋又擡起:“那我走了。”

說罷,她起身要走。

剛剛邁出兩步,身側顧衍開口了:“你想護着梁蕊?”

這不是很确定的事情嗎?

白一珂轉過身來:“不錯。”

顧衍卻似乎像是聽到了什麽很大的笑話一樣,說到:“她對你,并不好,倒是難為你這樣護着她。”

顧衍說的是很對的,但是白一珂覺得,她已經是手上沾上過人命的人了,只要別人對自己沒有壞心,還是不要再去做那壞人了。

她正要開口辯駁,顧衍卻換了音色:“別人對你也不是多好,你卻為她們賣命,你傻嗎?”

這聲音,溫柔且心疼。

他在心疼她。

有多久,沒人這樣心疼過她了?

心中某個地方忽地柔軟起來,控制不住的,淚水從眼眶中滲出,劃過面頰,順着下巴低落。

是誰說的武藝高強之人就一定是堅強的?

說到底,她還是個內心細膩的人,只是這細膩很少被人發現罷了。

不過……

若是這樣說的是其他人,她也許真的就動心了。只可惜,說這話的人是顧衍。

想到此處,她一把擦掉眼淚,吸了吸鼻子,微微擡頭看着顧衍,聲音囔囔的:“我傻不傻,不是你要考慮的。我只想問你,你要怎麽處理梁蕊?”

“你覺得該如何處理?”他想都不想,又把問題抛回給了她。

她覺得?

禍亂宮闱是死罪,而且就連他們這些一同前來的下人們也是逃不掉的。但是看顧衍這态度……

“你不生氣?”在白一珂看來,雖然梁蕊對顧衍來說根本就是可有可無,但他畢竟是皇帝,沒有哪個皇帝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尤其是顧衍。

顧衍倒是沒有猶豫:“如果我說,這就是我設計的呢?”

千算萬算沒算到是這樣的原因。

白一珂當下就愣在了當場。

她這樣子的表情太過可愛,讓顧衍不得不笑出聲來:“不想知道原因?”

這問題問的古怪,這是搶了她的臺詞啊!白一珂也沒過腦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顧衍笑了笑,也不賣關子:“梁蕊年輕貌美,有人看上她不奇怪。”

這話乍聽起來是很有道理的,但是問題是……

白一珂記得清楚,除了宮中,梁蕊并未在其他地方出現過。況且雖然其間有宴會,但顧衍也以沒有皇後為由,未曾帶任何一位後妃出席。這樣算來的話,看上梁蕊的是誰?

除非是……顧衍把梁蕊推出去的——用一個自己并不喜歡的女人,換來自己想要的利益,雖然對梁蕊來說很殘忍,但對顧衍來說其實是很正常的。

想到這裏,她的手攥住了袖中的短劍:“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顧衍一聲冷笑,“我還真的沒那個閑心關心後宮之事,無非是幫人一個忙罷了。”

答案是出乎意料的,白一珂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什麽意思?”

顧衍倒是不着急,竟然還笑了笑:“無非是幫朋友一個忙罷了。她看上梁蕊了,梁蕊也需要朕表面上的疼愛,這樣就夠了。”

可是這樣并不對啊!

白一珂耿直了脖子,手中的短劍仍舊沒有松開:“可是公主什麽都不知道!”

“她不需要知道。”這一次,顧衍的态度很堅決,“她是楚國公主,在這錫國後宮內,永遠不可能得到朕的寵愛。既然如此,有一個願意疼她的人,不是挺好的嗎?”

“你們這是在騙她!”

“一珂,你還小,有時候,被騙反而更幸福。”這句話,他說的意味深長。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他的眼眸裏,仿佛盛着星辰大海,夢與遠方……

他繼續說:“不要告訴她,如果你想讓她幸福的話。”

或許,他說的是對的,白一珂想。

鬼使神差的,她點了點頭:“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

“你說。”

“我想見見那個人。”上一世,因為所謂的寵愛,也因為所謂的真情,梁蕊過的并不幸福。這一世,在誤以為她搶走了屬于自己的寵愛的時候還擔心自己,這樣的女子應該有屬于自己的幸福。

顧衍猶豫了一個瞬間。但瞬間之後,他還是點了頭:“好。”

他們的見面是在一個熟悉的地方進行的——夕顏樓。

說實在的,白一珂對夕顏樓的印象并不算好。畢竟就在不久前,她在此地與江遇宸的相見并不算愉快。

但說來說去,現在顧衍以自己的名義約了對方喝酒,對方提出要來夕顏樓,她确實是沒什麽借口反對的。

這一次,顧衍依舊是帶着白一珂出門的。

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她出門的時候還要給梁蕊請假,這一次卻不用了。

出門前,她換上了自己每次出門時用的那張人皮面具,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只是在顧衍身邊,起不起眼好像并不重要——反正他總是能第一時間彙聚到所有人的焦點。

很巧的是,這次會面的地點還是上次和江遇宸見面的那間屋子。

白一珂回憶起來走廊盡頭的那間房子,目光掃過,卻發現那上面挂着的鎖沒有了。

“小二,最裏那間屋子不是一直鎖着嗎,今天怎麽開了?”

那間屋子的鎖其實是很引人注目的。如果是經常來二層吃飯的人,應該都能發現其中的問題,因而小二并不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麽奇怪。

他笑了笑,答到:“姑娘,那屋子是我們老板的。他今天要來,讓掌櫃的先把鎖打開了。”

老板……東方淩嗎?

沒想到這麽巧,他今天竟然來了,而且還是要光明正大的出現。

還是要想辦法去拜見一下的,白一珂想。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