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恨不相逢
梁蕊十分焦急,但想到了辦法的白一珂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裝作更加疲憊的樣子,嗓音比平日裏更加嘶啞:“水……給我點兒水……”
白一珂這樣子根本不可能自己倒水,梁蕊就饒過白一珂,到她背後的茶幾上幫她倒水。
茶水是熱的,梁蕊端過來的時候自然是小心翼翼的。
再加上房間裏的地面很平坦,根本不存在摔倒的可能性。
但白一珂是存着讓她摔倒的心思的——她伸出右腳,絆了梁蕊的腳,動作快準狠,根本不會被察覺。
慣性使然,梁蕊向前倒去,手中的杯子被她扔了出去,臉上也布滿了驚悚的表情。
她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腹部。
白一珂哪能讓梁蕊如願?
她一邊裝作十分擔心地樣子,做出想幫白一珂墊一下的樣子,一邊想着如何打開梁蕊的雙手。
在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她明顯感覺有另一股內力靠近。
但她現在的姿勢很詭異,根本不可能比過另一股內力。
當她站起來的時候,對方已經将梁蕊安穩攬在了懷中——東方淩!
她翹起唇角:“沒想到你還是真心。”
東方淩慢慢放開梁蕊讓她站穩,然後拱手行禮:“娘娘安全了,在下就告辭了。”
說着,他就要離開。
白一珂懂其中緣故 ,梁蕊卻是摸不清頭腦的。真心……什麽意思?
她皺了眉,在東方淩轉身要離開的時候開口:“這位公子為何會出現在後宮之中?”她以前從未聽說過有這號人物。
白一珂總覺得,東方淩不過觊觎梁蕊的美貌,但看現在這種情況,難不成他真的是動了真心的?
就像現在,他明明可以直接離開,卻因為梁蕊的一句話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來,竟然十分認真地行了禮:“在下東方淩,于香料一道有些才華,皇上命在下入宮為娘娘們調制香料。”
這倒是個很說得過去的理由。
本以為梁蕊不會有啥太大的反應,畢竟香料這種東西,她一個皇家公主還能沒聽說過嗎?
但讓白一珂沒想到的是,聽到這個名字,梁蕊的臉上寫滿了傾佩和震驚:“難不成,公子是東方世家的人?”
東方淩的态度依舊很好:“正是。”
此時此刻,梁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激動兩個字來形容了。她的臉上,甚至有些——難以言喻……
她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差點經歷一場“劫難”,臉上笑意盈盈的:“久仰大名。”
“啊?”這下輪到白一珂震驚了。
梁蕊仿佛女主人一樣,笑着把白一珂扶到凳子上,然後解釋到:“東方世家乃是舉世聞名的香料世家,擅長定制香料,且十分難請。別管你是王公大臣還是達官顯貴,只要他們家族不願意,就不可能請來。父皇也曾想請東方世家的人來,但從未成功。沒想到這次能見到東方公子,實在是三生有幸。”
女子對香料有追求是很正常的,只是白一珂不知道罷了——在梁蕊解釋之前,她一直以為東方淩就是個看起來很神秘的商人罷了。
沒想到梁蕊對東方淩的态度這麽好,白一珂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了。
“多謝娘娘擡愛。”東方淩态度更好。
若不是梁蕊已經嫁人,這兩個人還真的可以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畢竟雙方能互相欣賞,實在是難以多得的好姻緣。
只可惜,恨不相逢未嫁時。
接下來,兩人真的是你來我往,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來。因為東方淩現在的身份是被顧衍請進宮的香料大師,所以在後妃的屋子裏也不會有什麽問題,畢竟白一珂也在,兩人不是單獨相處就好了。
以至于聊着聊着,白一珂覺得自己的存在十分多餘。
到最後,她給梁蕊下了個定義——假的假小子!
她根本不是不懂一般女子的生活,而是什麽都懂而且十分了解,只是在她白一珂面前很少說罷了……
屋門忽然被推開,三人一同扭頭,便見顧衍負手站在門口。
三人都起了身要行禮,顧衍擺了擺手示意免禮,然後開口:“聊的可還開心?”
這句話完全沒有要興師問罪的意思,東方淩笑着回話:“皇上之前說娘娘向往行俠仗義的江湖生活,沒想到娘娘對香料也是有自己獨到的看法。相談甚歡,相見恨晚。”
“哦?如此甚好。”顧衍走到空凳子邊坐下,“說起來,東方可以随時出入宮中,你們随時可以一起探讨。”
“真的嗎?”從天而降的驚喜,梁蕊開心的就要跳起來了。
“當然。”顧衍的态度非常好,“朕時間不多,你現在懷有身孕,正是需要人說話的時候,讓東方陪你聊天,也是極好的。”
這什麽意思?
妻子有孕,另一個男人來陪?
白一珂是知道真相的,當然明白顧衍為什麽這麽說,但在梁蕊看來,實在是難以接受的了——她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麽也沒說。
她什麽也不能說,因為她清楚的知道,顧衍确實不會抽時間來陪他。
“朕先走了,一珂,你出來,朕與你說幾句話。”
白一珂跟着顧衍出了房間。
屋外,因為顧衍的前來,已經沒有丫鬟守着了,所以兩人說話也算方便。
“什麽事?”白一珂問。
顧衍呼了一口氣:“以後,別沖動,有什麽事,和我商量一下再去做。”
他是很認真地給她建議的,但是在白一珂聽來,卻有些可笑了。
她冷笑一聲:“你是我的敵人,你還記得嗎?”
“我不會害你。”顧衍的眼神顯示出了他的認真,“信我。”
的确,這一世,他是能讓她相信的。
只是人都是先入為主的,上一世的事情不是那麽容易就忘掉的。
“謝謝你。”白一珂說。
只是她在心裏,确實是不接受的。
那個晚上,顧衍做夢了,夢到了他已經多日未曾夢見的那個女子。
那女子依舊如從前一樣,衣袂翩跹宛若仙子。
只是這一次,女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