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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跪于門前

他這話問的有意思,白一珂就差抓着他耳朵回複了。

她一聲冷笑:“你覺得……自己算嗎?”

顧衍沒再說話,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心中早已明了,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良久,久到終于回了宮中,顧衍都沒有說話。

現在,甘露宮已經成了空殼子,白一珂自然要呆在潛龍宮了。而且她身份其實是有些尴尬的,不過還好,顧衍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回到潛龍宮,她正要告退,顧衍卻在此刻開了口:“一珂,跟朕來書房。”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不是,白一珂應答,然後跟着顧衍到了書房。

潛龍宮有兩個書房,一個是顧衍用來處理政事的,另一個卻是他用來讀書習字的。一如從前,後者雖然是比較大的,但是裝飾樸素,和前者完全不同,是一個很幽靜的地方,身處其間,感覺舒适。只是……

白一珂的眼睛看向那巨大的書櫃,總覺得書櫃右下角的格子不太對勁。

顧衍在書桌後坐下,然後一邊扭臉看向身後的書櫃一邊開口:“進門就看到書櫃右下角的格子了?哦,那後面有個暗格,只是朕從沒用過罷了。這是先皇當年的設計,因為因此洩露了重要情報,此後就不再用了。”

一個廢棄的機關罷了,也難怪他直接就說了出來。看樣子這機關前面原本也應該是有物件擋着的,只是應該是被拿掉了。

“皇上到底是有什麽事兒?”

“你……”

顧衍剛剛開口,房頂卻有聲音傳來,很輕微,但白一珂還是感覺到了。

“什麽人?”她下意識看向房頂。

“朕手下的人,安心。進來吧!”最後這三個字剛剛結束,幕簾後就閃出了一個人。

看樣子,幕簾後是有個暗門的。

一般來講,既然是門,推開就一定會有動靜,但這門的設計很好,動靜可以說是最小的了。再加上從這門穿來穿去的都是相對的高手,因此就算是屋裏有其他人,高手們在幕簾後進出都不會被發現。

“皇上,丞相府出事兒了。”

“把話說清楚!”顧衍額頭上青筋一跳,猛地按着桌子站起身來。

丞相府?白一珂忽然想到那個被她弄昏迷的孩子——已經有好多天了吧,李牧心中擔心,除了每天在丞相府教習,其他時間都和孩子在一起,雲斓能不發現?況且那孩子真正的爹還是雲哲!

這中間肯定是有一段成年往事的,算算時日,現在也開始撥雲見日的時候了。

果然,那人回到:“是!說是有一名女子抱着個昏迷的孩子跪在丞相府前,說這孩子是丞相的骨肉,馬上就要沒命了,讓丞相救救孩子。”

果然是那件事,只是不知道……

李牧有沒有被供出來?

而且那李寶兒昏迷已經很久了,為什麽她母親什麽時候不來,偏巧是今日來了?看來,至少也用來有個刺激或者推動,讓她下定了決心。

卻不知道她下定這個決心的時候,有沒有和李牧商量一下。

只是她不得不承認,既然為了救孩子,那跪在丞相府門前還是要比私下去找好得多的,不然別說這女子,就是親生骨肉,雲哲也是下的去殺手的——他并不缺兒子不是嗎?一個私生子,留着就是他心中的一個疙瘩,他巴不得除掉。

“要去丞相府嗎?”

“走。”

顧衍所謂的“走”還真是走過去。白一珂知道,他這是在等時間,等這件事情在丞相府裏發展到一定階段,他們再出現也不遲。

事情鬧得越大,雲哲的污點也就越大。

既然已經跪在丞相府門前了,而丞相及其下人對面也一直是低調慈愛的形象,因此肯定是給了銀兩打點的。但那女子根本不是來要銀子的——昨日,一名年紀雖小但武藝高強的男子告訴他,丞相手中有一種皇宮中都沒有的南疆秘藥,能讓孩子醒來。只是不能告訴別人,只有和丞相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才能問。那藥丸,就藏在丞相官服的夾層之中,世上僅此一顆。而這孩子,如果再不救的話,七日之後必亡。

她有些不信,抱着孩子去了時長去的那間醫館。

醫館裏,大夫皺着眉頭捋着胡子:“昨天這孩子脈象還是好好的,怎麽今日脈象如此虛弱?”

“這……影響姓名嗎?”女子抱緊了孩子。

大夫繼續捋着胡子:“短則三天,多則七天,節哀吧!”

于是,第二天,原本下不了決心的母親立刻抱着孩子到了丞相府的門口——幾年前,她本是丞相府的一名丫鬟,後被丞相看上有了身孕。原本她出身低微,被丞相看上之後,生個兒子,得到個姨太太的身份,她這一輩子就衣食無憂了。

然而天不遂人願,被丞相看上的丫鬟那麽多,這麽多年來她卻是唯一一個有身孕的。

于是在一個月朗風清的日子,丞相千金雲斓表面上裝作對她好,卻在讓自己的丫鬟支走她的丫鬟之後威脅她離開,不要再出現。

她當時不明白,覺得自己就算生了兒子,以自己的身份,這孩子也越不過她的親生弟弟雲翳去,也不可能對她的皇後之位有什麽影響。當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當時十五六歲的待嫁小姑娘竟然說出讓人從心底感覺寒冷的話:“只要是雲家血脈,都有取代我或者弟弟的可能。哪怕這可能性只有一絲,我也要把它掐死在搖籃裏。你……去死吧!”

那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若不是今日來丞相府,她已經忘了那件事的——她必須忘記,不然生活無法繼續。

當時,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能将那柄刀插入她的心髒。臨死之前,她只是閉了眼,希望自己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再次醒來的時候,床邊坐着再熟悉不過的男子。

“李牧?”她皺了眉頭。

李牧卻十分緊張地把她的肩膀按了下去:“別動!你傷口還沒好完全!”

傷的那麽嚴重,竟然活了下來嗎?

“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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