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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夾層

她最怕的,便是顧衍用這種詞說她。

這也就意味着,她不能入宮了——不管是顧衍還是錫國,都不需要一個在十幾歲尚未入宮之時就能親手殺人抛屍的皇後。

這個瞬間,雲斓想了很多。

她想起幼時他對她的承諾,想起她與李牧厮混,想起他包容了她所有的拒絕,想起了父親讓她務必改變想法抓住顧衍的心……

事到如今,不如放手一搏!

想到此處,她攥緊拳頭,終于緩緩擡頭,眼中卻是寫滿了決絕。

“衍哥哥,斓兒這顆心确實是不幹淨,那是因為斓兒怕啊!衍哥哥應該可以理解斓兒的!”雲斓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滴滴落下,惹人愛憐,“斓兒怕她生出兒子,怕他影響到弟弟,怕父親更愛他,怕我與弟弟成為父親的棄子!這種感覺有多讓人害怕,衍哥哥你應該更懂啊不是嗎?”

雲斓說的,确實是當時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

只是她真的只就事論事,而對與李牧在一起的事情絕口不提。

顧衍卻沒有被她的這番話感動——很明顯,顧衍顯然是不會被三言兩語感動到的人。

到現在了,他眼神清明,白一珂甚至看到了他眼中的審視。

“還有別的要說嗎?”他問。

她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不敢多說,又不敢不說,猶猶豫豫的,半天沒個主意。

而顧衍,就一直這麽等着——白一珂想,顧衍畢竟不是女子,他不知道,對女子來講,權利永遠比不過愛情來得重要。

想到此處,她說到:“雲姑娘可知,那白虞的孩子,你同父的弟弟,現在管誰叫爹。”

“什麽?”雲斓的腦子似乎沒有轉過來。

狼狽,白一珂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現在的雲斓。雖然現在,她的妝容精致,衣袂翩跹。

這樣的認知讓白一珂有些愉悅。雖然這種感覺有些趁人之危,但她不得不承認,她很樂意将這種感覺繼續下去。

因此,她說話的時候,嘴角甚至翹了起來:“她一個女子,什麽謀生手段都沒有,怎麽可能一個人獨自養活孩子?”

說實在的,白一珂自己也覺得自己這種表情不太厚道,頗有些壞人的感覺。

但是沒辦法,她從來就不是個好人。能讓上一世最厭惡的幾個人之一如此狼狽,她不覺得自己要聖母下去。

“是……是誰?”雲斓心跳加速,一種不安的感覺從胸中升出,漫溢其間。

白一珂倒是沒賣關子:“李牧。”

“嗡——”瞬間,雲斓的腦中,有什麽東西打破了。

她想不通,為什麽以她的身份,鐘情李牧這樣的普通人,李牧卻如此對她。而且……這可不是一天兩天,這是好幾年!

她的額頭滲出汗珠,眼前一片漆黑。

白一珂覺得十分解氣,心中的小惡魔抓心撓肝的:“這人……姑娘應該熟吧?”

雲斓知道,白一珂能這麽說,肯定是顧衍也是什麽都知道了的。

上一次,在父親的安慰下,她好不容易才打起精神來,現在又要再一次把她打入地獄嗎?

“噗通”一聲,她雙腿跪到了地上,甚至顧衍都沒能将她拉住。

倒是白一珂,走上前,随手将她整個人拎了起來。四目相對,雲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她怎麽也不明白,自己與這女子無冤無仇的,為何看她眼神如此恨自己?

如果是因為她與顧衍的關系的話,顧衍在她面前一直看着和自己關系不好啊,她應該不會嫉妒才對!

白一珂微微擡起下巴:“別這樣看着我啊,未來的皇後娘娘。”

這是對她的嘲諷,赤裸裸的嘲諷!雲斓知道,自己做不成皇後了,她現在身敗名裂,甚至還把自己的父親拉下了水。

顧衍倒是懶得糾纏,擡高了聲音:“白虞,進來吧!”

白虞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面——顧衍站着,白一珂彎着腰,而平日裏心高氣傲的雲斓,則跪在地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看顧衍的樣子,他沒護着雲斓?

雖然見識少,但也還算在深宅大院待過的白虞也有屬于大家偏方女子的敏感——很明顯,白一珂現在所作的一切都是顧衍支持的,至少也是不反對的,所以……

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說出實情了!

果然,顧衍尋了個位置坐下:“說實話吧。”

上天開眼,白虞原本繃着的心馬上松開,撲通一下跪倒在地,痛哭失聲:“皇上,為民女做主啊!”

當年的事情,即使只是再說一遍,也是心如刀絞的。

顧衍也是心如刀絞——那時候的雲斓才多大,而且還是和白一珂完全不一樣的生活在深宅大院裏的人,如何有的這樣的心思?

地上,雲斓覺得地面無比冰涼。

她已經沒有眼淚了,她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都完了,真的完了……

她想死。

活着已經沒有意思了!顧衍不會娶自己入宮,李牧也心系其他人,她的愛情和夢想全都破滅了,還成了整個家族的罪人……

不如……

死了吧!

入眼的是梳妝臺的桌角,木頭的,上面有雕花。

這梳妝臺,還是顧衍吩咐了全國最好的工匠,用了上好的木材,花了整整一年時間做成的。從前她都沒發現這個桌子這麽美。

她笑了,笑的慘烈。

她閉上眼睛,決定來跟這個世界做最後的訣別。

她使出全力,向着桌角的方向撞去……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來臨。她睜開眼睛,擡頭,只看到白一珂用手腕隔開了自己的頭和梳妝臺。

白一珂冷笑:“就這麽點挫折就要死?”

“讓我死!”雲斓已經失去了理智,大家閨秀的模樣早已消失無蹤,

她掙紮着,白一珂不得不控制着她。

顧衍聽完白虞說的,确定其中再無疑點,下旨讓下面的人帶着白虞去找雲哲要藥。

雲哲也懵了。

他當然不知道有什麽解藥,但顧衍帶來的人根本不是朝堂上的,很多事情也不用給顧衍報備就可以做,直接就拆開了雲哲的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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