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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醉酒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白一珂心跳加速。

等待這個問題答案的時候,白一珂的心都要從胸膛裏跳躍出來。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或許是……

期待吧!

只是為何會有這種期待,就連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顧衍的眼中充滿了血絲。

大概是腦袋太暈了,他晃了晃腦袋,才慢悠悠開口:“你是不是問過我這個問題?”

都暈成這個樣子,還記得清之前的事情。

白一珂一時有些無語,偏過頭去:“你記錯了。”

“我記錯了?”顧衍深吸了一口氣,“讓別人送命這種事兒,我做的也不少了,肯定有錯的。只要他們有本事,我的命,盡管拿去。沒本事的話,就不要來問我要了。”

不管什麽時候,他都是這般自信。

“那如果她要的不是你的命呢?”白一珂繼續問到。

“那要什麽?”

“你的江山,你的皇位。”白一珂的語調太高了些,但聲音卻降了下來。

“不行!”

和剛才不同,這一次,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與此同時,還拍了桌子,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他果然還是在乎自己的皇位的。

酒後吐真言,這應該就是他心中真實想法了。

“你在乎的,還不就是你的皇位?”白一珂冷笑。

“是,我承認,我确實在乎這高高在上的地位。但是這位置不好做,這位置背負着太多人的生與死了。先皇其他的兒子都做不了你懂嗎?我不得不這樣做。”

說來很是大義凜然。

這樣的話,誰坐上皇位都能說,反正說說而已,又不會真的把皇位讓給別人。但不知怎的,顧衍這樣說,白一珂竟然覺得他是真心的——大概是因為他為了這個國家真的付出了很多,大概是因為這個國家在他的治理之下真的迅速崛起了。

他有本事,恃才傲物,沒什麽不對的。

相反的,明明有本事卻把自己隐藏起來的人,白一珂并不佩服,也并不欣賞。

他正要說什麽,顧衍的眼中卻流出了眼淚。

是的,是流出的,兩行清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晶瑩剔透,一顆一顆,順着下巴砸到了桌子上。

顧衍,竟然哭了。

這實在是太少見了,別說是這一世了,就是上一世,白一珂也未曾見過這樣的顧衍。

這樣的他看起來很是柔弱,和平日裏那個叱詫風雲的他看來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而且現在看來,他沒有不想讓白一珂看到他最脆弱的一面的架勢。

很自然,就好像白一珂真的是走進他心中的那個人一樣。

沒什麽要說的,白一珂默不作聲地把自己的手帕遞了過去。

顧衍接過手帕,将眼淚擦幹,然後吸了吸鼻子:“見笑了。”

“沒什麽。”白一珂笑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如果是外人看到這樣的場景,只怕真的會以為這兩人是在談心,是關系最緊密的人,是讓人羨慕的一對。

但實際上,這兩人都是心懷鬼胎。

時間倒回一天之前的夜晚——

天色已經很晚了,白一珂卻忽然感覺到了一股非同尋常的內力。這內力感覺起來并不深厚,但是是從顧衍寝宮的方向傳來的。

原本她已經躺到了床上,現在卻是再沒這心思了,翻身下床就穿衣服。然後趁着夜色,溜到了顧衍寝宮的房頂。

屋內,顧衍正在說話。

“可以,就按照你們拟定的來,具體的我再看看,你退下吧。”

“是,屬下告退。”

那人說完這話,倒是開了大門,從大門打着燈籠離開的。看那樣子,他也是打着燈籠從正常途徑來的。

既如此,很明顯這件事是能在明面上說的事情,應該就是朝堂上下的事了。

有什麽事兒不能放到第二天說呢?

邊關!

想到此處,白一珂心神一凜,從房頂下來,尋了個沒有人看着的窗戶望了進去。

屋內,顧衍果然正在看一張奏折。

那奏折看起來很厚,他一面一面看過去,還時不時拿起筆圈圈畫畫寫寫,看起來十分認真。

而白一珂記得清楚,平日裏顧衍批奏折寫的字倒是多,但是從沒有這樣翻了一遍又一遍的情況,可見這并不是簡單的東西。

看完之後,他沒有将那奏折放在十分隐秘的地方,而是就放在了桌子上。

但他還是認真地将這張奏折放在了桌子上所有奏折的最下面,看起來十分認真。

白一珂覺得,顧衍這是也堅定地認為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也是,如果不是她親眼看到,她一定是會去隐秘的地方找的。至于桌子上,所謂燈下黑大抵如此,因為一般人根本就不會去想。

那天晚上,顧衍在這屋子裏熬了個通宵,白一珂也跟着在屋外熬了個通宵。

她本想着找個機會看看,但是如此重要的奏折如果不見了,顧衍肯定會懷疑到自己頭上——皇宮大內戒備森嚴,好的內力是躲避這些人的第一要素。

偏巧第二天沒有早朝,顧衍幹脆在這屋子裏睡了一覺。

天亮大概一個時辰後,白一珂覺得今天是沒戲了,于是也就回去休息了,沒想到峰回路轉,現在,這個機會已經近在咫尺了。只要……

顧衍能睡着。

顧衍睡着了,她就能去看了。這樣子輕輕松松,也不用擔心複制,更不用擔心顧衍發現這奏折消失不見。

而和白一珂“單純”的心思比起來,顧衍的心思就要複雜的多。

當他看到那奏折的時候,第一反應竟然是——白一珂會怎麽想。

他有些糾結,最後還是決定,只要她什麽都不知道,那麽問題就不大。至于今後……反正到時候事情已經做了,也沒有回旋的餘地了不是嗎?

所以今日,他清了白一珂來喝酒,也算是彌補。

如果不幸白一珂因為這件事情要對他下殺手了,他又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的命給她,他對那人動手之時,便是二人分道揚镳之時。

到時候她再想與她共談人生,只怕真的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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